此時,王縣令坐在正堂內,听著仵作的檢驗結果。
「回大人,依照朱釵刺傷人的先例,這最多該是重傷,卻不致死。」
「可方才小的仔細查驗過傷口,那上頭沾染過些許砒霜。」
「除了這些外,那女子的背後多是鞭打過的痕跡。」
聞言,王縣令扭頭看向汪郡賢,眾人的眼神瞬間不太對。
這男女之事,怎麼還就動上手了?
汪郡賢見狀,初時沒反應過來,以為這是在向他求證刺傷一事。
待眾人眼神目露奇異之色,他瞬間惱羞成怒︰「我今日剛進的花樓,至多不過半個時辰!」
「再說她都要殺我了,我哪還有這等閑情逸致!」
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林黛玉是不信。
接收到汪郡賢的目光,王縣令清了清嗓子,「那個,仵作可還有其他要補充的嗎?」
仵作搖頭,王縣令便揮手讓他下去。
再看向跪在左側的花媽媽,王縣令沉思片刻。
此時,宋衙役等人帶著東西回來了。
王縣令見到這幕,他下意識看向林黛玉,卻發現對方死死盯著宋衙役手里的那只黑檀木盒子。
他不動聲色的看向宋衙役。
宋衙役行禮後,便讓人把手上的東西一一呈到王縣令面前。
「大人,這些都是從花樓里搜出來的。」
一听這話,花媽媽臉色一白,她看到了那個黑檀木盒。
那里頭的東西,可是……
還不等她爭辯,卻見王縣令已經翻開各個盒子。
前面的盒子里頭,東西再多也不過是茶葉、珠寶。
來到最後一個,花媽媽頹喪的閉了眼。
完了。
王縣令看到這一個盒子的私鹽,頓時臉色冷冽。
他冷眼瞥了眼花媽媽後又扭頭對宋衙役道︰「你隨我來。」
走之前,王縣令特意看了眼師爺。
後者會意,忙起身安撫道︰「大人還有事,你們幾個都在這等著。」
宋衙役正欲跟著進去,但瞥見桌上的東西。
于是,他叫上剛才一道去的幾個,又將這些盒子蓋上,隨著王縣令往後頭去了。
至于林黛玉,則是盯著花媽媽身後的那個女子。
因著宋衙役將盒子都送來了,那女子顯而易見的神情激動。
正當王縣令等人進後院細說時,那女子原也想跟上,卻別堂上的明鏡高懸震懾住,不得再進半寸。
無法,她只能立在花媽媽身後,不斷的詛咒于她。
這還是林黛玉頭一回見人口吐芬芳,委實足夠接地氣。
這般想著,汪郡賢有些站不住了。
他小步子挪到林黛玉身邊,輕聲道︰「喂!說好要幫我的呢?」
「剛才那衙役帶來的是什麼東西?」
林黛玉沒心思搭理他,卻在下一秒臉色一變。
那女子竟然伸手去拔那支鳳尾釵!
「啊!!!」
頓時,堂內冷風驟起,眾人皆是覺得奇怪,唯有花媽媽和林黛玉覺得此事十分不妙。
「我好恨!我要殺了你!為我兒子報仇!」
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怒吼聲,看的林黛玉不由得眯了眯眼。
而眾人看不見這幕,只覺得今日的風格外的大。
大的竟是連他們在堂內,都吹得眼楮疼。
汪郡賢裹緊衣裳,湊到冷子衍身邊,「你覺沒覺得,這兒很冷啊?」
冷子衍一把將他推開,「你冷不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現在不冷。」
說著他又模模懷里的護身符,順著林黛玉的視線看過去。
難道花媽媽她……?
「你看她做什麼?」汪郡賢抖著唇說道,「嘶!這溫度不對勁啊……」
在前頭的林黛玉,沒工夫搭理他們,她擰著眉看那女子。
找到了!
果然是在吸取煞氣。
眼看著那女子就要成羅剎,林黛玉心底怒罵。
這里怎麼連羅剎都有?!
顧不得多想,林黛玉直接掏出紅狸扔出去,「你先頂一頂!」
紅狸滿臉懵逼的看著周圍場景,低頭看手里的瓜子,再看馬上就要近在咫尺的偽羅剎。
立時嚇得手一松,耳邊瞬時接收到林黛玉的話。
它下意識張開四爪,抬手就是一撓。
那偽羅剎晉升的進度,似是被延緩一般,紅狸不禁有些得意。
果然,打架還是它厲害。
然而,還沒得意幾秒,卻見偽羅剎晉升速度頓時猛烈反撲,竟是再過半盞茶,就要直接成羅剎了!
而林黛玉,此時已是甩手畫好兩張引雷符。
說時遲那時快,一頓紅光乍現,羅剎已生。
汪郡賢等人,頓時臉色發白,背後發著冷汗。
而冷子衍此時也感受到那徹骨的冷意。
他有些擔憂的看向林黛玉,卻見她直接抬手扔出兩張符紙丟下。
眾人一時間還在小聲議論這事怎麼回事,就見兩道旱天雷,應聲劈下。
直直的扣在花媽媽身後。
眾人頓時腦中一閃而過。
「花媽媽這是造孽了吧?要不說這天好好的,怎麼旁人不劈,就偏要劈她?」
「可不是,干這檔子事的,誰家又能干淨幾分?」
「說的正是呢,方才我還數了,宋衙役他們可是抱了十三個盒子,里頭定然有什麼。」
冷子衍心知這是怎麼回事,但他沒糾正,眼下更關心的是林黛玉。
「林姑娘,怎麼樣了?」
林黛玉小臉緊繃,「你元陽還在吧?」
冷子衍一愣,頓時滿臉通紅。
這丫頭這麼小就開竅了?不不對,她怎麼能這麼……
見冷子衍遲遲不回話,林黛玉抬頭看他,急切道︰「趕緊的!人命關天!」
這會兒小命要緊,還不管什麼禮義廉恥。
看林黛玉當真沒同他開玩笑,冷子衍還是有些忸怩,小聲應了。
下一秒,林黛玉就給他塞了一根人形木頭,然後揪著他的褲腳往前。
「你趕緊站到花媽媽跟前,用手里的木枝將那女子戳死!」
冷子衍沒反應過來,不想抬頭就看到一女子,濃妝艷抹的與他來了個深入對視。
正要問候對方時,卻見她張口就是一陣冷意襲來。
冷子衍立時腦中瞬間金光乍現,當即就抬手一擋。
沒想到,那女子被人刺破了手掌,面上竟無絲毫懼怕之意。
只見她抬手一揮,便掙月兌開來,下一刻獰笑著卡著冷子衍的脖子,將他直直的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