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寧捧著手里的東西,動也不敢動。
只听他嘴里嚷嚷,「林姑娘!林姑娘快救我!」
程若庭等人原想上前幫忙,听到這話,便紛紛讓開道,由林黛玉上前。
林黛玉讓冷子衍帶兩個人上樓去看看,看是從哪兒扔下來,也好找人問問。
這邊,林黛玉上前,四下看看,沒看出來有什麼危險。
于是,她便讓費良輝伸手將東西接過來。
吳天寧原本還納悶,為什麼她自己不拿,反倒叫旁人拿,難不成這其中還有什麼說法不成?
他剛想到這,就听林黛玉說,「中午替你算的那一卦中,算到的事,便是這個了。」
「好不好的,有費良輝幫你一把,總歸日後好些。」
提到這,眾人顯然也想起中午的那番話。
吳天寧也想起之前自己一直質疑林黛玉的本事,這會兒可不就是打嘴了。
看他自己已是知曉,費良輝也沒在檔口讓人不快。
只見林黛玉讓他將東西放在地上,眾人將其圍成一團,堵在街口。
林黛玉伸手將包袱撥開,里面放著一張籍書,還有些許銀兩和幾張手帕。
價值最多不過五十兩。
林黛玉沉思片刻,可巧冷子衍等人已是找到二樓上。
抬頭看去,卻听是沒找到人。
林黛玉眼神一凜,這事可不太妙了。
果然,扔東西的人和冷子衍他們錯開來了!
只見一個婦人打扮,手里牽著一個垂髫小兒,走到他們面前。
當即,那婦人就對著吳天寧哭嚎道︰「求小公子發發慈悲,放過我們母子吧!」
「我們不會跟你掙吳家的財產!」
「我們母子兩個,只求一條活路,求求小公子跟你家主母求求情吧!」
林黛玉深嘆一口氣,果然還是沒避開啊。
吳天寧被這一腔話,砸的腦袋暈暈。
他剛要張口說話,就被林黛玉狠命踩了一腳,隨後給費良輝撥到身後去了。
只見林黛玉一臉冷肅,「我們路上走的好好的,你們憑白就想拉扯我們幾個,可知道我們都是誰?」
那婦人哭聲一頓,復又死死盯著吳天寧,「我只認得他,旁人我不認得!」
圍觀群眾,打量吳天寧的年歲,和這婦人看起來相差最少得有十來歲上下。
有好事者便出聲質疑道︰「這小公子年歲看上去就小,如何讓你生的了女圭女圭了!」
「別是故意磕踫人家,要訛錢的吧!」
最後一句很是擊中婦人的心,但她心底卻是不怕,她有法子讓他們認的!
婦人當即反駁道︰「他和他爹長得十成十的像,我怎麼會認錯!」
眾人一听這話,有些路過的都認出來,這是吳家的獨子吳天寧。
再看婦人和那孩子,多少都有些相似的。
一時間也不插話了。
可林黛玉卻沒打算讓她隨意攀誣,當即說道︰「你姓甚名誰,一一報來。」
「如若說的都是假話,在場的可都是證人,你可是逃月兌不掉的!」
婦人顯然不是嚇大的,既然能做出這種事,自然是手上有底牌的。
只見她將自己如何和吳家家主相遇,又是如何在外當的外室,又是如何生下一子。
最後又是如何被發現,遭遇吳家主母趕盡殺絕。
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你胡說!」吳天寧氣得手抖。
要不是這事跟他家關聯,他倒能給編故事的叫聲好!
可這根本就是污蔑!
吳天寧此刻無比後悔,要是早些听從林黛玉說的話,此刻也定然不會遇上這事了吧!
現在後悔已是來不及了。
圍觀眾人可不會管,這事是不是真假的。
再听這婦人說的,和他們平日里接觸的吳家家主,雖是並不相像,但到底人家家里事。
自家事,外頭人自然是不甚清楚的。
更何況,這事這兩個「苦主」可是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林黛玉面目沉沉的盯著這兩人,「既如此,憑你空口無憑的分說,我們自是不認的。」
「你從樓上砸下的東西,不偏不起正巧砸進我朋友的懷里,要說你無心,我卻是不信的。」
說著,林黛玉直接將地上的包袱提起來。
她說道︰「不過,你放心,這東西,我朋友一點都沒踫!」
復又指了指費良輝,說道︰「東西是我朋友費良輝取下的,外頭的包袱是我揭開的。」
隨後,沒等那婦人說話,直接將手里的包袱打開,一一攤開來給眾人看。
「大家伙看清楚了,里頭除了一張籍書外,便是四十六兩三錢,還有兩張手帕。」
「其余的可就沒有了,你就算是去告我們拿了你的東西,我們這邊可有的是人證!」
那婦人眼底晦暗不明,後槽牙咬緊,她就沒見過這麼難纏的!
不過她的底牌還沒亮出來,這些小錢不算什麼!
林黛玉將東西合上後,她彎彎眉眼,「諸位要是無事,望能陪我們一道去趟衙門,也好替我們做個證。」
作證這事,可簡單,他們也正巧想知道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他們往後可不願再去吳家買東西了!
當即,不忙的都應聲說去。
于是,婦人心底再不願意,此時也跟著林黛玉等人來到縣衙。
宋衙役正巧要出門,卻見林黛玉領著這麼一大群人來衙門,心底震驚。
他急匆匆上前,將林黛玉拽到一邊,「這是怎麼了?」
「這麼多人來衙門,都有冤情?」
林黛玉擺擺手,她悄悄看了眼那婦人,小聲道︰「都是來給我們作證的,有事的是吳天寧,那個吳家。」
「王大人回來了嗎?」
宋衙役搖頭,「大人最近都是酉時過後才回來的,眼下還在外頭呢。」
林黛玉沉吟片刻,卻見「證人」們多有些想回家做飯。
她只好催促宋衙役,「人命關天,還請趕緊派人去請大人回來吧。」
宋衙役有些不願,這人現在都好好的呢,哪里就人命關天了。
林黛玉悄聲提了幾句,宋衙役神色一緊,看了眼吳天寧。
轉頭便叮囑幾句,他就帶人出去找王縣令了。
這邊王縣令正和林如海兩人安排晚膳,听聞有人來找他。
出門便听說衙門有人命關天的大事,王縣令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