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林黛玉咬著點心,吃的正香。
許是早膳用的早,此時冷子衍也覺得有些餓。
見他盯著,林黛玉大方的分他一塊,冷子衍驟然吃到桃花酥,頓覺愉悅。
「你家這酥做的真不錯,吃起來竟是甜而不膩。」
听著冷子衍夸獎,林黛玉自然得意,這可是經過她親口嘗試出來的。
「回頭我讓紫苑抄一份方子給你。」
冷子衍也不客氣,立時應聲同意了。
眼看著林黛玉就要將那食盒吃空了,紫苑忙出手阻攔。
林黛玉不肯,她飯都沒吃呢。
冷子衍瞧她這瘦弱的小身板,食量委實比男子還大。
他勸道︰「听聞待會兒詩會上,還有桃花酒呢,這會兒你就听紫苑的,少用些。」
林黛玉連連點頭,但手上則是不停。
見冷子衍好奇,林黛玉塞完最後一塊,喝了口茶,說道︰「我起遲了,早膳沒來得及用。」
冷子衍震驚,女兒家梳妝打扮自是要早起的,瞧她這模樣,得是多晚起啊?
紫苑沒好氣的將空食盒收好,「小姐今兒辰時方醒,梳妝都來不及,更別提用早上了。」
冷子衍滿眼的驚奇和羨慕,對比自己天不亮就被人叫醒,委實林黛玉幸福的很!
「你這般,林大人怎的不管你?」他覺得大人有些不公平,他也想多睡的。
想到自己卯正還沒起來,他哥就會坐在床前盯著他。
每每都能嚇他一跳,同他哥理論過,可他哥總說什麼爹娘早死,如今就他一個親人,一定要一起用膳雲雲。
總說的他心軟,長此以往,如今他竟是一到卯正就醒,真真是要命。
被人羨慕的林黛玉,听到冷子衍的話,忙搖頭。
「我爹忙著上衙,哪里管得著我?再者說,我如今年紀小,要是睡不夠,日後定然就長不高了!」
冷子衍心底存疑,這睡懶覺和長高有什麼關系,定然是她胡扯的!
坐在一旁的紫苑,見狀,言語淡淡︰「小姐,老爺每次上衙前都叫你起來,可小姐每次都裝沒听見。」
冷子衍听罷,登時笑出聲︰「哈哈哈哈,我就說呢!」
他就知道,以世家林氏的規矩,怎麼會讓女兒家如此散漫!
林黛玉沒好氣塞了他一杯茶,「你話多,趕緊喝茶吧!」
馬車內消停了半晌,突然停下來,紫苑探頭一看,是到了。
冷子衍跳下車去遞帖子,紫苑抱著林黛玉下車。
他們到的時辰不早不晚,程若庭還在院里頭待客。
將帖子送上,冷子衍便同林黛玉一道走進去。
果然是四月下旬,暖陽高照,花香撲鼻。
此時,作為東道主的程若庭得了信,便匆匆趕來。
他迎上前來,「冷兄,多日不見。」
冷子衍笑道︰「可不是,听說你家前些日子有事,我也不好上門叨擾,如今一听你家有詩會,可不就巴巴趕來了。」
程若庭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神放緩,「如此,有心了。」
忽的瞥見冷子衍腿邊的林黛玉,程若庭一怔。
不同那日的清冷疏離,今日的她一身桃紅夾襖,襯得氣色極好,倒有幾分嫻靜中透著嬌憨之意。
冷子衍推推程若庭,介紹道︰「這是咱們巡鹽御史家的千金,林姑娘。」
「嗯。」程若庭應聲上前,眉眼柔和,「你怎的同他一道來了?」
林黛玉還沒開口,冷子衍搶答道︰「我收到的帖子,自然能帶她來了。」
程若庭抿嘴,復又笑著介紹這詩會,全然立在林黛玉身旁。
冷子衍跟在旁邊,總覺得程若庭這廝心中有鬼。
趁林黛玉去摘花之際,他悄模拉住程若庭,「從未見你如此殷勤,莫不成你也有事要求林姑娘?」
程若庭手一頓,這些日子讀書讀的靈台清明,恍如神助。
他心知其中自有林黛玉那日之功,但心中到底不願將家中丑事外揚。
听到冷子衍這般詢問,他自是含糊應聲。
听到這話,冷子衍心中打定,待會兒回去他要再給祖師爺燒些香火!
如此,祖師爺必能保佑他高中!
林黛玉折了桃枝,遞給程若庭,「好生收著。」
冷子衍見程若庭有,自己沒有,登時就要發作。
不想卻听到林黛玉下一句話,「你這幾日可不太平。」
程若庭頷首,將枝條收好,門外又有客來,便告罪去迎客了。
冷子衍可是沒忘記林黛玉方才的臉色,小聲問道︰「程兄,這事要緊嗎?」
林黛玉模模下巴,「不甚要緊,就是夜晚入睡時,會有一女子纏著你,倘若心神不定,中了招……」
冷子衍咽了咽口水,「會、會怎樣?」
林黛玉勾起唇角,「自然是閻王殿相見了。」
這話嚇得冷子衍心中大駭。
這都這樣了,還不要緊?!
沒等他細問,這邊程若庭已是領著其他人進來了。
人已到齊,詩會開始了。
「春日明媚,今日便以花一字為題。」
林黛玉因年紀小,自是坐在一旁吃喝看戲。
眾人四處找靈感,半盞茶後,卻听到一處落水聲。
程若庭聞聲,立時帶人趕過去。
林黛玉心中覺得有些古怪,轉頭對冷子衍說,「給我一兩銀子。」
冷子衍雖覺得奇怪,但沒多問,直接掏出一兩給她。
林黛玉解釋道︰「今日出門忘了測吉凶,如今這詩會剛開始,便有人出事,一看就很不尋常。」
只見她攤開紙,讓他寫一個字。
冷子衍瞥見桃花盛開,便寫下一個桃字。
林黛玉端詳片刻,嘆了口氣,抬腳便往事發地走去。
冷子衍跟在後面,心中疑惑更甚,問道︰「林姑娘,那字可有什麼說法?」
林黛玉邊走邊說,「你寫的桃字,本字五行屬木,多為代表女子。而這字,左方為木,滿而溢,右方為兆,瘦而窄。」
「加上今日主南風,不能走水,卻能屬陰。」
听了一路,冷子衍沒听明白,思索之際,兩人到事發點,
不想落水的人沒見著,卻見程若庭渾身濕透躺下,神志不清了。
冷子衍驚奇,「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有人落水了,程兄去救的嗎?」
「怎麼落水的竟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