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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今天迎來了新的上官,按理說應該是個好日子,可是說來也怪,自打這位甘蔗大人午時上任,京兆府的大門短短半日,就被人堵了兩次。

堵門這種事,其實滿不地道的,但凡有些骨氣的人都忍不了,更何況堵的還是京兆府的大門。

只見大門外站著個抱劍老者,其腳下還踩著一名痛得齒牙咧嘴的捕快。

「叫李太平那個狗雜碎出來見我,否則京兆府的捕快,我劍北狂見一個打一個!」

劍北狂乃正八品的武散官,有著宗師修為,在大興城的名號還是蠻響的。這老家伙劍法老辣,最近十幾年已經不怎麼冒頭了,因為他找了個養老的好去處,給戶部尚書看家護院去了。

大門里的一眾捕快,听了劍北狂的名號,一個個便做起了縮頭烏龜,沒辦法打不過,想要拿律法也扣不住人家,人家正八經有官身的,可是比他們這些不招待見的小吏強多了。

狂妄的人往往都有狂妄的資本,可再狂妄你也不能堵門打臉啊,作為捕頭的劉三哥,很想上去問問劍北狂,你這麼干,你家大人知道不?

劉三哥抬了抬腳,終究沒跨過京兆府那一尺高的門檻,而是隔著門說道︰「北狂大人,您要找的李太平,咱京兆府還真沒這個人,要不您提點提點小子,小子也好幫您找找!」

「放屁!沒人這個人,俺家少爺那顆門牙是怎麼沒的?難不成是自己磕的!」

劍北狂這麼一說,不但劉三哥心里有了數,眾捕快也心中了然。原來不是新來的上官走霉運,而是上官帶來的那個捕頭,自帶霉運。

劉三哥忙堆笑道︰「北狂大人,您說的那位,今日午後便離開府衙了,到現在還沒回來!要不您看這樣如何,您老先回府歇著,等人回來了,回頭小子去通知您,您看咋樣?」

劍北狂腳下一勾,那吭吭唧唧的捕快便飛進了京兆府大門,撞翻了一片人。

「少跟老夫打馬虎眼,今日我若是見不到李太平那狗雜碎,你們一個也別想走出京兆府!」

听到劍北狂的話,捕快門不樂意了,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哪能如此不講道理,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呢。可這話沒人敢說,怕惹惱了那老家伙,在把人揪出去打,那就虧大了。

劉老三望了望天,不由暗道「這麼耗著也不是個事啊!天色已晚卻回不去家,家里那婆娘還不得以為我去逛鳳香樓了!」。

一旁的趙四見班頭望天皺眉,不由得拉了拉劉老三的衣角,眨了眨眼。

劉老三心領神會,突然捂著月復部嚷道︰「對不住各位,讓一讓,人有三急!」

二人來到無人之處,劉老三說道︰「怎麼說?」

趙四探頭望了望,見四下無人,這才說道︰「頭,走後門!」

劉老三心中一喜,拍了拍趙四,夸道︰「還是你小子機靈!不過,就這麼走了,我怕那幾位捕頭明日里尋我麻煩!」

趙四笑道︰「好漢架不住三泡稀,頭您就說午時吃了不干淨的東西不就完了!」

若說也怪,拉肚子這樣的事情又不是風

寒,哪里會傳染,可偏偏京兆府的捕快們,竟然排著號的鬧肚子。

劍北狂也覺察出不對了,因為門里的捕快是有去無回越來越少,不由眉頭一皺,猛地踏前一步,將一名捕快揪了出來。

「說,那些家伙都跑哪去了?」

「大人!大人饒命啊!小子一直未曾離開,可是不知他們跑哪里去了!」

劍北狂想了想也是這麼個理,隨手又將小捕快扔進了門,不過隨後卻說了句話,讓那些腦子慢,跑得也慢的捕快們傻了眼。

「誰再敢溜,老夫便把他揪出來打個半死,相信我,老夫說到做到!」

眾捕快直感晴天霹靂,一個個被劈得那是外酥里女敕,望天無語……

兵部尚書侯文遠只有一房正妻,並未納妾,育有一兒一女。大兒子在吏部是從六品的員外郎,為人穩重,是個實干派。只是可惜了,在裴延亭手下想要出頭,恐怕還得慢慢熬著。

侯家府邸,文武閣二層,侯夫人端著最後一道鱸魚膾上了桌。侯夫人親自下廚,自然是侯家家宴,二層里除了侯文遠的一雙兒女便只有李太平一個外人。

侯夫人上了桌,家宴也就正是開始了。

只見侯文遠端起酒杯笑道︰「快二十年了,一家人總算聚齊了,來讓我們滿飲此杯!離人,把酒倒上吧,今日為父準你喝酒。」

侯道彰望著倒酒的小妹,笑道︰「這可是父親自釀的葡萄酒,平日里是喝不著的,離人還不謝謝李家哥哥!」

侯夫人會心一笑,心想平日不多言不多語,卻也知道爹娘的心思,這個兒子也算沒白養。

笑飲杯中酒,侯夫人夾起薄薄一片魚肉,放到李太平碗里,感嘆道︰「當年哥哥嫂嫂就喜歡吃我做的魚膾,魚膾蘸料配上葡萄酒,每次都要吃個干干淨淨才肯罷休!」

「長得真像大哥,不過眉眼還是像嫂嫂一些,你說呢文遠?」

侯文遠笑道︰「還是像大哥的地方多些!」

爹娘在李太平腦海中便如一張白紙,所以他很喜歡听叔嬸提起父母的過往,那樣他便可慢慢在那白紙上,一點點描繪出爹娘的樣子。

「叔父、嬸娘,可知我爹娘是如何認識的?」

侯文遠見這個佷子對爹娘的過往很感興趣,不由很是欣慰,只見其自斟自飲,慢慢講起那段青春往事……

大乾朝的武將,大都是存粹的武夫,大字認不得幾個,可開平三年,大興城有兩名文武全才的青年人橫空出世。

年輕人意氣風發,可謂初生牛犢不怕虎,憑手中三尺青鋒一掃軍中武將,憑胸中文采與眾文官大論國家之興衰。

正值盛年的弘道帝,一眼便相中了兩個年輕人,二人官路自此一路坦途,直達兵部侍郎。

可也正因弘道帝賞識,這二人在朝中得罪了許多人,樹敵無數,否則也不會釀出之後的人間慘劇。

當然侯文遠不會把李國泰的一生,當著女兒的面說與李太平听,只是撿了些當年文武爭艷的盛況,有選擇性的述說一番。

一頓家宴,李太平腦中爹娘的

形象逐漸飽滿,變得有血有肉起來……

當明月高懸,侯文遠起身笑道︰「我與太平和道彰出去走走,這里便交給你們娘倆了!」

三人步下文武閣,侯文遠也不多說,沿著小路一直走到府邸東北角,只見隔著兩家的高大院牆下,開了一扇月亮門,只不過此時月亮門上鎖著一把同心鎖。

侯文遠走到門前,打懷中取出鑰匙,回頭笑道︰「道彰小的時候這里是沒有鎖的,他經常會兩家亂串,特別是到了晚飯的時候,只要哪家吃食和胃口,便會要在哪家吃,我說了無數回,他都不肯听!」

侯道彰低頭苦笑道︰「大娘做得油糕比阿娘做得好,是不能怪我嘴饞的!」

李國泰出事前,侯道彰已然是八九歲的大男孩了,很多事他是記在心里的,只不過這些年從未提起而已。

月亮門的紅漆是新刷過的,門後的院子也整理的干干淨淨,見不得雜草落葉……

「我和你嬸娘都有鑰匙,閑來無事便會過來打掃打掃,雖然人不在了,可情誼還在,是見不得這里破敗下去的!」

侯文遠一路走,一路指著那些廢棄的屋子,說著那些屋子里曾經的人和事。

李太平逐漸知道,這個院子里曾經住著幾十口子人,而他的爹娘從未把那些下人當作奴僕,待他們便如兄弟姐妹一樣。

侯文遠領著李太平來到後宅偏院,推開一扇房門,回頭說道︰「去給你爹娘上柱香吧!」

當李太平上過香磕過頭,侯文遠才繼續說道︰「血涂大案的卷宗你沒必要看了,我和道彰還有你師傅查了十幾年,最後還是一無所獲!整個案子只有一條線索,而這個線索當年便斷了。」

血涂大案關鍵人物只有一個,就是嫂嫂從周家帶來的貼身丫鬟綠竹。綠竹當年誣告大哥謀反,當今聖上命三司會審,並在大哥家里翻出與鐵摩勒大巫往來的密信,當中涉及了很多軍政機密。

如果只是這些,還不足以定大哥的罪,可鐵摩勒常駐大興城的使者,卻跑到聖上那里喊冤,說這些信箋不過是兩國友誼的見證,並未涉及軍政機密。而那使者為了證明清白,竟然一頭撞死在含元殿的梁柱上。

聖上一怒之下,便一手制造了血涂大案,而綠竹則在事後上吊自盡。我看過綠竹的遺書,里面提到很多過去的事,並且綠竹還模仿你父親的筆記,留下一段與大巫往來的信息,所以我知道綠竹並非他殺,而是在謝罪。

綠竹以死謝罪的消息,連同那封遺書,也不知被什麼人泄露出去,鬧得滿城風雨。所有人都知道,三司會審審成冤案,聖上更是錯殺忠良。可人已然殺了,這個錯聖上是不會認的,而聖上為了平息風波,以誅殺叛賊余孽為名,在大興城展開了一場大清洗,凡是提及「李國泰」三字者,皆以叛賊余孽論罪。

「當年還在襁褓中的你,被老道士救走,叔父便熄了與聖上死磕的決心,這些年一直隱忍,就是希望幫你奪回失去的一切,幫我那哥嫂洗去冤屈!」

提及那段風雨飄搖的時期,侯文遠不由得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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