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雪瑤的表情一僵。
「徐先生」
有那麼一瞬，她以為徐威廉知道什麼。
如果不知道的話，他怎麼這麼精準地問在她的痛點上？
可下一瞬，她看到徐威廉露出了個平常的笑容來。
「對不起，是我失禮了，如果是舊事的話，肯定是舊人。」
賀雪瑤沒想到短短的幾句交談就聊到了這里。
她有些慌亂地轉了話題，「我今天穿得有點少了，徐先生還有事情嗎？如果沒有事情的話，我就先回酒店了。」
徐威廉的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咖啡和馬芬蛋糕上。
「你不經常來這里吧，這家店是這個國家的經典品牌，在這里吃還是熱的，你要是帶著蛋糕和咖啡回去，肯定會涼的，口感不會像現在一樣好。」
賀雪瑤在心里想，她又不傻，當然知道這一點。
可她寧可吃涼掉的早餐也不想繼續和他在這里尷尬地聊天。
「我還是」
賀雪瑤的手勢指了下門口的方向，顯然還是在找借口要離開。
徐威廉忽然從自己的位置站起身來。
「你在這里好好享用你的早餐吧，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說著，他就和她開口道別，轉身離開了。
賀雪瑤站在原地，等他離開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彷佛剛從一個令人窒息的社交環境中離開。
她沒有坐在徐威廉剛剛坐在的地方，而是挑了一處比較隱秘的座位。
賀雪瑤這才可以盡情地享用早餐，順便打開手機和國內還沒有下班的同事溝通公司里的事情。
她本來以為，在她回去之前這段時間，應該沒有機會再見到徐威廉了。
卻沒想到，幾天後，在她忙碌完新公司的事情，晚上六點多鐘準備下班的時候，她在電梯里再次遇見了徐威廉。
「賀小姐，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徐威廉看上去也有些驚訝，顯然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電梯里遇見賀雪瑤。
「我的公司就在這里，請問你是來」
站在電梯里，賀雪瑤沒辦法避開徐威廉，只能硬著頭皮大大方方地和他交談。
這麼大個城市，不知道最近究竟是怎麼了，一再偶遇徐威廉。
賀雪瑤有些頭疼。
她不禁想到，如果徐威廉不長這張令她難受的臉就好了。
起碼這樣他們還能成為朋友。
賀雪瑤又不是傻子，徐威廉這種年輕人里的佼佼者，幾乎已經預定了未來科技界的一席之地。
能和這樣的人認識，是很有用的人脈。
或許撇開對他臉的偏見，好好地和他接觸一下？
賀雪瑤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他，目光剛觸及到他的下巴，忽然想起了什麼，重新低下了頭。
算了，就這樣吧。
不看他的臉和他聊天還能更舒服一點。
「我沒想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與徐先生遇見這麼多次，我忽然想起來，咱們見了這麼多次，還互相沒有電話號碼，如果您方便的話」
徐威廉忽然收斂了眉眼，「電話號碼就不用了吧，公司都有電話，如果賀小姐有什麼事情想聯系我的話，直接打我公司電話和我助理說就好。」
一直以來對她十分紳士的徐威廉，像是忽然變了個性子。
賀雪瑤起初都沒敢相信。
這是什麼意思？
她忍不住挑起了眉，以為自己听錯了。
徐威廉這是當面拒絕了她嗎？
她又說了什麼？不就是想要他的電話號碼嗎？
這是什麼過分的要求嗎？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賀雪瑤卻覺得最尷尬的是都已經這樣了，電梯還沒有到地方，他們仍然必須呆在一個空間里。
「徐先生，是我說錯話了，我本以為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賀雪瑤的性格雖然不張揚，但也不是個柔軟的。
她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冷靜自持地說出這句話來。
徐威廉安靜了瞬間，「我不是這個意思，是因為我喜歡將工作和生活分開，我從來沒有給過工作中遇見的人我的電話號碼。」
「不是針對你的。」
他的解釋讓賀雪瑤的心氣順了些，但也不是很開心。
徐威廉的疏離讓她有些受傷，賀雪瑤微笑了下，沒有表現出來。
然而，當電梯到了一樓。
賀雪瑤朝著外面走去的時候，中跟鞋的跟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力氣，顯然比走進來的時候，用的力氣大了很多-
徐威廉遠遠地墜在賀雪瑤的身後，他看著賀雪瑤打了個出租車，他則來到一旁的停車場，找到了一輛車燈亮著的白車坐了進去。
看到徐威廉不是特別愉快的神色，又看到了遠處和徐威廉一起走出來的姑娘。
司機老李有些疑惑地搓了搓下巴。
「哥，你怎麼了？」
他朝著後座的徐威廉問道。
老李正是之前和邵霆一起執行任務的兄弟之一。
他同樣是和邵霆「死」在爆炸里的其余三人之一。
不過，賀雪瑤不知道除了邵霆以外其他的人是誰。
參加任務的人員名單都是保密的。
「老李，我記得你在國內是有一個女朋友的。」
徐威廉，也就是邵霆，忽然抬頭問了一句。
「哥，我都說了幾次了，你是我哥，我只不過長得老了點，為什麼大家都管我叫老李。」
老李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開口道︰「之前我在國內是有女朋友的，死了之後第二年女朋友都結婚嫁人了。這個工作我也沒辦法，幸好我也不是非她不可。」
他笑了笑，只有眼底閃過了一抹苦澀和孤獨，「等我這個任務結束後，退到後面去，到時候我的資歷這麼厲害，大姑娘小媳婦兒肯定都視我做夢中情人。」
老李重重地哼了一聲，像是在用這種方法解氣。
邵霆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相信，會有人等我們回去嗎？」
老李嘟囔了一句，「我不是不相信，實在是人性就是這樣。沒有人非誰不可，我們這樣的工作之前就聚少離多，忽然傳來了犧牲的消息，哪個年輕姑娘能一直孤單地等下去。」
「哥，你換位思考一下。我要是我女朋友的話，我也肯定在我死了之後馬上換個男朋友，要是好人就結婚。」
「這才是正常人思維，一直等待的那種痴情兒，都是愛情小說里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