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先前被流潭一群修士攆的慌不擇路, 連靈力都不敢用,只有混在這個科蘇部族里假裝成女奴隸才能暫時生活下去這樣子。
「其實我要是一個人,肯定不會被追成這個樣子, 主要還是我這小弟太麻煩了,老不听話吃的還多!」老二听上去很是嫌棄傻龍, 但辛秀想起先前他給傻孩子分餅分女乃的動作,就覺得他像個慈母。
辛秀一敲他的左胳膊,那里如今是根木頭, 敲得邦邦響,「恐怕不只是因為小弟太麻煩,還有你這個木頭手臂吧, 流潭那些修士能感覺到它們的氣息?」
老二︰「嗯, 他們有一樣東西,能指出這個木頭所在的方向, 不過也只能指出方向而已,而且一旦氣息混亂他們就感覺不清晰了。」
辛秀手指篤篤敲了敲桌︰「但是總這麼混在人群里一直逃跑也不是個辦法,流潭這群修士看上去不會輕易放棄,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追殺你的人修為怎麼樣?」
老二唔了一聲, 誠實地道︰「我們兩個加起來也打不過, 而且他們人多。」
「哦。」辛秀毫無觸動, 畢竟她從出山後就經常越級打怪,面對的基本上都是高等級大佬, 完全不符合修仙小說里逐漸升級的基本法,如今不過是些修士追殺而已, 小事。
「你先跟我說說, 流潭那些修士具體是什麼情況,然後咱們才好想辦法搞他們。」
一听辛秀這話, 老二就覺得回到了好幾年前,他們還在蜀陵的時候,作為他們幾個人的頂頭老大,辛秀一有什麼想法就是這個語氣。
老二瞬間興奮起來,只是他剛準備和大姐說一說那些人的情況,就听到外面突然間炸起驚雷。
轟隆隆的雷聲之後,就是嘩嘩的大雨砸下來,豆大的雨點砸在帳篷上的聲音,像是急促的鼓點。
辛秀記得就在剛剛,還是個月明星稀的夜晚,看上去完全沒有要下雨的意思,所以這一場急雨,肯定是有問題的。
果然老二神情一變,低罵了句︰「他們這次怎麼這麼快就趕過來了!」
「流潭的修士能祈雨,只要下雨的時候,他們的能力就會提升很多。」所以他們追他到哪里,確定他在哪一片了,就會在那一片下雨。
他們的追趕經常就像這雨一樣,來的又急又快。
想到大雨跟著老二後面追的模樣,辛秀吹了個口哨︰「你要是跑到沙漠,說不定能憑空造幾個綠洲出來。」
她掀開簾子看了眼,都不用靈力去感應,就用雙眼看到空中出現了十幾位高高在上的人影。這些人舉著傘,穿著精致的衣服,不像是修士,更像是什麼來頭很大的大少爺和大小姐,有種矜貴優雅的氣質。
辛秀扭頭看老二,有點想不明白,「他們的修為好像都不低,這個修為還要舉傘遮雨嗎?」
老二聳聳肩道︰「誰知道呢,他們又不怕下雨,我覺得主要是因為他們認為打傘在雨中飄的樣子看上去比較厲害。」
辛秀又看了兩眼,一本正經地分析,「估計是降落傘,主要功能是讓他們能飄在空中。」
這時候一道聲音在雨中如同驚雷般響起,「此處的凡人听著,速速將這里斷臂的男女以及紫發金眸的男子交出來。」
不管是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還是這些宛如神明一般突然出現在空中的人,都讓地上部族的人感到詫異畏懼,有不少躲進了帳篷里的人偷偷掀開簾子往外看,露出惶恐的神情,然後整個科蘇部族的營地里嘈雜起來。
辛秀感嘆︰「他們說話這麼大聲又有什麼用呢,這里的人又听不懂他們的話。」所以說語言不通真的影響修仙人士zhu:ang'b-i啊。
「他們流潭說話和我們蜀陵其實挺像的,多在島上待兩天就差不多能听懂了。他們現在是讓這里的人交出我和小弟。」老二一攤手︰「知道別人听不懂,還次次都要說,他們是有毛病嗎。」
其實這一路上都是這樣,只要他躲在某個人多的地方,不用靈力,再偽裝自己,這群人確定不了他的位置,就要一個個去找人,但他們高高在上壓根懶得和普通人交流,又語言不通,所以一次又一次讓他在他們眼皮底下逃跑。
追到這里的流潭修士們已經十分惱火了,見下方營地久久沒人敢出來,眾人更是心情糟糕。
「洪笙,這些人應該也听不懂我們的話。」空中一個女子開口說道︰「不如下去問問,找到這里能主事之人,讓他去替我們尋找?」
站在女子身側的另一個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也對為首的洪笙說道︰「那小偷肯定就藏在這里,我們也別和這些听不懂話的凡人嗦了,直接把這些帳篷全撕碎,把藏起來的人全部趕到一起,肯定能找出來!」
另一個男子舉著傘轉了轉,語氣涼涼︰「對,就像前一次,也是听你的話把一群人趕到一起,浪費了我們一天時間去排查,結果找到了嗎?還不是讓人給 了。」
「你什麼意思?那只是個意外而已,這一次我絕不會讓他逃跑!」
眼看他們要吵起來,一個容貌稍顯陰柔些的男子不耐煩道︰「人還沒找到,怎麼又開始內訌起來了,這時候可不是拿來給你們吵架的,一路上也吵夠了吧。」
見他出來說話,那脾氣暴躁的男人立即毫不客氣地嘲諷,「黃揚你閉嘴吧,你忘了之前是誰面對面都沒認出來那小偷,還把人放走了!」
黃揚臉一黑,對于他總把這事拿出來說也很不滿,「誰能想到他一個男人如此不要臉面,竟然扮成女人,我一時沒認出來也情有可原。」
另一個身形嬌小的女子冷笑,「是啊,反正你看到長得漂亮的女人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夠了!別吵了!」為首的洪笙阻止了他們的互相責怪,他拿出一只像是手一樣的木凋,在木凋上點了點,見它一根手指微微彎曲指向下方營地。
「人確實就在這里,這一次我們絕不能再讓他逃跑,嘉盈,布下十二困生陣。」
他吩咐過後,一直沒說話的一名女子上前,取下手腕上的一串手鏈,十二顆金珠射向四面八方,在這女子低聲咒念中慢慢將整個營地籠罩起來。
澹黃色的光十分顯眼,惹得部族里的人都發出一陣陣驚呼。
老二也嘶了聲︰「他們這次是真的逼到沒辦法了,連這麼厲害的陣法都拿出來困我們,不妙了。」
困陣一成,先前那暴躁男子立刻取出大刀,在空中一劃,霎時有兩座帳篷被破,里面躲藏的人驚叫著跑出來。大約是覺得這些人驚恐尖叫奔跑的樣子狼狽有趣,那男子咧嘴笑起來,又輕輕松松劃開了另兩座帳篷。
雖然距離辛秀她們所在的這個小帳篷有點遠,但按照這樣下去,很快就輪到他們了。
老二利索地把完全不關心外面發生了什麼,還想呼呼大睡的小弟揪起來,「別睡了,趕緊起來,咱們又得跑了!」
傻龍閉上眼楮,卷著氈毯不願意起來,老二扯他,他就不耐煩地喊︰「不,我困了,要睡覺!」
老二扭頭對辛秀說︰「你看,這熊孩子吃飽了就要睡,任性得要命。」
辛秀看出來了,不過熊孩子這種東西,在她這里都是任性不起來的。她上前一步,掏出一顆丸子,在上面粘了幾根毛,嘴里說︰「老二,給他嘴巴捏開。」
老二嘿嘿笑,撲上去揪熊孩子,兩人合力把那東西給傻龍喂了下去,老二才問︰「大姐,你給他喂的什麼?」
辛秀︰「一種出自項茅的奇怪配方,具體不知道算法術還是算咒術,但它可以讓人變成長毛的動物。」她稍稍改良了一下,還準備了不少各種動物的毛發,用起來非常方便。
老二︰「這麼神奇?可他是龍,也能有用嗎?」
「有用沒用,試試不就知道了。」辛秀又掏出一個毛丸子,「來,老二,這是你的。」
老二也沒多說什麼,接過來往嘴里一拋,接著就很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手和腳,想看自己是怎麼變化的,不過在他之前,傻龍先一步變成了一只咩咩叫的羊。
辛秀自己都詫異了,「這還真有用?」
這方法嚴格來說不需要動用靈力,是一種項茅獨有的「術」,除了項茅一系學過這術的人,其他都很難看出不對勁。哪怕傻龍有一頭紫毛,變成羊後也是白的。
老二也跟著變化了,他也變成了一只羊,只不過他這只羊一只蹄子黑乎乎的。老二咩咩叫,還在原地蹦跳了兩下,好像對自己現在這樣感到很新奇。
旁邊傻龍則有點懵地坐在地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像個發脾氣的小孩一樣很不高興地大喊,四蹄亂蹬,但是一只羊做出這個動作就只會顯得搞笑。
辛秀含笑看著他們,拿了根繩子把他們綁在一起,免得傻龍亂跑,然後趁著最混亂的時候,把兩只羊塞進了羊圈。
「行了,我之後再來找你們,見機行事。」
說完,她理一理頭上的頭巾,自然而然地混進人群中。
空中那十幾位流潭修士已經舉著傘成功著陸,他們用法術驅趕所有人聚到一處,然後把人群分成十二塊,一人負責一塊進行排查。
看起來,他們先前已經被老二的騷操作給騙過幾次了,上來就是直接驅使雨水把她們所有人清洗了一遍,確保所有人的臉都是干淨的,沒有任何偽裝的情況。
每一個人都排查的異常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人,只是,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人身上,完全沒人想到去管那些數量眾多的牛羊和馬群。
辛秀澹定地跟著周圍惶恐的人群一起,接受了三遍篩查。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眼看天光大亮,一夜過去了,瓢潑大雨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已經用了所有辦法排查的十幾位流潭修士面色陰沉沉地聚在一起。
「還是沒找到。」
「他是不是已經跑了?」
「不可能,困陣一出,他絕對跑不了!」
「他就真的這麼會偽裝嗎?黃揚,是不是你又被什麼女人給騙了,沒有仔細查!」
「呵,我看是你粗心大意,才會漏了人沒查到吧!」
洪笙皺著眉頭,示意眾人住口,「聖手一日只能用一次,等到今夜我再用聖手確定他是不是還在這里。」
黃衣女子嘉盈道︰「可這困陣持續不了太久就要破了。」
「那就給我都緊緊盯著這些人,別讓她們跑出去一個。」
困陣消散,緊盯著人群的修士們沒有注意到,羊圈那邊似乎發生了一些躁動,一小群羊像是被什麼驅趕著,慢慢散去,一邊吃草一邊越跑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