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完成了, 自然回來了。」微微笑著, 他向末法伸出胳膊, 末法隨即朝他的方向跑過來, 兩個人同時抬起胳膊肘撞了撞, 便完成了一個男人之間的見面禮。
「這次你們可在外面待了好長時間啊!你們有一年半……不,兩年沒回來了吧?怎麼這麼久啊?生意不好做嗎?」末法好奇的抬起頭問他。
「不, 恰恰相反,是生意很好做, 這幾年慢慢把口碑做起來了, 現在生意不錯, 不過, 估計接下來生意會不好做, 所以我們索性多做了一點, 多買了些東西回來,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就不出去了。」亞登慢條斯理道, 說生意好沒見他多得意,說到生意不好做, 也沒見他臉上浮現一絲沮喪。
末法顯然是早就習慣了亞登這樣子︰「生意不好做就在家休息一段時間, 你們在外面待的時間那麼長, 打獵的技巧不會都忘了吧?听說外面就和大湖集市一樣,什麼東西都可以用買的,只要有錢, 不用打獵都可以得到想要的東西……」
「回頭我們可以一起去打獵看看。」亞登繼續一笑, 隨即道︰「不過, 說到大湖集市,我听阿婆說你每天一早就出門,天快黑才回來,這樣已經差不多一個月,你該不會又是去大湖集市了吧?你忘了四年前你在那邊被抓住的事?」
「記、記得啦!那次辛苦你了……」干巴巴朝亞登道了聲謝,末法隨即辯解道︰「我、我、我沒去,我只是去那邊的樹林邊,對!我是去抓信鳥!」
心虛低頭的時候,末法一眼看到了自己手里拎著的信鳥,腦子靈機一動,他立刻給自己編了一個理由︰「我一直想要一只信鳥!」
亞登就低頭看看被他抓著脖子快掐死的信鳥︰「你一直想要的信鳥?就這種嗎?」
想要信鳥不為過,族里的孩子們大了都想要信鳥,只是眼前這只信鳥看起來並不是多神俊的品種,在他看來資質普普,實在不像是族里小伙子們會青睞的那種。
這只信鳥脖子上有一抹黑青色的羽毛,有雜色,明顯不是什麼好信鳥。
「怎麼啦?它不好嗎?我、我就喜歡它脖子上那一抹青羽毛,多個性啊!對了,它的名字就叫一抹青!」再次靈機一動,末法把自己信鳥的名字都起好了。
亞登烏黑沉靜的眼眸看向那只信鳥,又看向他,半晌道︰「真的不用我幫你再抓一只?我知道附近最好的野生信鳥群在哪里,可以幫你抓一只最好的。」
「不用!」末法斷然拒絕了︰「我就要一抹青,我都……對了,亞登你們這回帶了什麼回來啊?有帶布料嗎?族里的女人們都等著呢!你們上次帶來的布料都穿壞了,她們現在比起自己織的布更喜歡你帶回來的布呢!不過要我看,阿女乃織的布就最舒服了……」
看著末法生硬地轉移話題,亞登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之前的話題︰「有,我們買了很多布,還買了車子,你不是對懸浮車很感興趣嗎?我們這次買了很多最新款的懸浮車回來……」
「哇!那個不是很貴嗎!亞登你們發財了啊!」末法的注意力隨即被轉移掉了,開開心心的向前方的篝火堆走去,那邊是一個廣場,部落里的人日常集會的地方,如今那里烏泱泱全是人,除了人還有好些東西,明顯是亞登從外面帶進來的東西。
「嘿!強尼!露露,博科尼……你們還好嗎?」一眼認出了和亞登一樣久違的面孔,末法熱情地打著招呼跑過去了,他明顯和他們關系也很好,等到他一頭沖過去,博科尼還一手模上了他的頭,頭上的圍巾立刻掉了,露出里面一頭褐色的小卷毛,末法咧嘴笑著,同時伸出自己個胳膊肘,墊著腳尖和高大的博科尼的胳膊肘踫了一下。
末法撒謊了。亞登的腰間,□□形態的真說話了。
他一直想要一只最好的信鳥,這才一直等我們回來幫他抓,如今匆忙選了這樣一只,還堅持不換,原因只有一個。在他腰間另一側,b-i'sh0u形態的尾也開口道。
看著篝火旁開開心心的弟弟,亞登嘴角仍然微微彎著︰「他去了大湖集市,還在那邊踫到了一個可以用信鳥傳信的人,不換信鳥的原因就是這只信鳥記錄了對方的頻率。」
「而且——」烏黑細長的眼楮眯了眯︰「今天怕是他們分離的日子,這只信鳥明顯沒有經過訓練,是末法臨時抓的,會臨時抓信鳥,只能說明對方馬上要離開。」
「我們一會兒連夜趕過去,末法雖然聰明,可是還是個天真的孩子,外人稍微和他接觸多一會兒就會發現他是土著,如今又有了信鳥,我們部落的位置搞不好會立刻曝光,我們得趕在對方離開之前把這個人解決掉。」
三言兩語便將末法隱瞞的事情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知道的人怕是還以為末法和宮肆交往的事情都被他看在眼里了呢!
好,告訴博科尼一會兒別喝多了,晚上有任務。尾冷冰冰的道,真隨即「嗯」了一聲,直接將晚上的行動告知了火堆旁的其他所有人。
這個夜里,部落里非常熱鬧,雖然因為天色已黑沒法去外面試開懸浮車,不過大伙兒還是躍躍欲試著挨個坐到車子里,好好體驗了一把這些便利的交通工具,所有的東西都放在廣場上任由大家參觀,稍後長老們會將這些東西分類,一部分族中公用,一部分則分到各家各戶,就像平日里分配大家集體狩獵的獵物那樣。
為了慶祝亞登他們回來,長老還把去年釀的酒全都拿出來了,除了值班的人以外人人都喝多了,亞登等人看似也喝多了,然而,等到其他人陸陸續續倒下,和其他狀態還好的人一起將醉鬼們扶入屋子之後,他們所有人的眼神立刻恢復清明。
亞登隨即開始分配任務——
「阿奇和露露留在這里,晚上不要睡覺,值班。」
「博科尼,聞一下末法的味道。」
高大的男人點點頭,隨即變身化作一頭巨大的黑色野獸,聳著鼻子仔細將醉貓一樣的少年聞了個遍,末了還咬著毯子給他蓋上了。
這是什麼?蓋毯子的時候,一個沉甸甸的東西忽然從末法懷里滾出來。
「一把菜刀,不是我們這里有的東西。」杜里看了一眼道。
「也聞一下味道,搞不好是對方給他的。」亞登道。
博科尼便又湊過去,仔細嗅了那把菜刀。
然後,他伸長脖子,使勁在空氣中嗅了一口,半晌道︰好了,我聞到對方的味道了。
點點頭,亞登伸出手,其他人便瞬間化作器形,藤蔓纏上烏黑的頭發,腳下的影子又濃重了許多,亞登騎在博科尼背上,一行人迅速向部落外奔去!
博科尼的身體看似龐大實則輕盈,不像實體的巨獸,他更像是一頭影獸,和樹木間的影子融為一體,他縱身一躍,在高高的枝頭略過,若不是枝頭輕顫偶爾驚到幾只熟睡的鳥兒,怕是沒人會發現剛剛這里有一頭龐然大物從這里經過。
也就是博科尼的跳躍能力出色,跑起來簡直像飛一樣,他這才能夠完美復制末法歸來時的軌跡。
末法這小子飛的真高,一般人還真的不好追!他心里對眾人道。
「嗯,沒有定契就可以控制自然環境中的風力,末法是天生的部落守護者。」亞登道。
部落守護者,器的話……用外面的話來說,就是傳說級吧?博科尼問。
「嗯,沒有定契就可以自己操縱一部分風的力量,這幾乎可以被稱為元素本身,他很厲害,將來會比我們都厲害。」亞登說得坦然。
元素本身?博科尼對這些不是很清楚,平時也對這些懶得了解,這次還是事關末法,他才多問了幾句。
從小看著末法長大,他可是很愛護末法的。
「記得蒲洲那個火系能力者組合中的器嗎?當他出現的時候,你們不會想到別的,只會想到火。」
「他就是火本身。」
沒錯,那天他就是那麼想的……
至今仍然記得那天極為震撼的場景,博科尼一時沒有說出話來,然而想到末法居然和那樣厲害的家伙是一個等級,他心里又說不出的激動。
回答完同伴的問題,亞登的表情繼續沉靜著。
正是因為末法的潛力如此之大,他才這般謹慎,他會特別在意末法和外界接觸這件事,不只是因為這關系著部落的安全,也是因為末法的身份,即使沒有定契,然而末法的資質是極其驚人的,這些年,這麼多外人來到了這片土地,他們要的不止是各種未知生物,礦物,各種能源,他們對本地的土著同樣感興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片土地真的有什麼神奇,這片土地上能力者特別多,幾乎沒有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能力,正是因為這樣,外面的人對他們特別感興趣,甚至還有狩獵土著的淘金者存在,雖然目前已經有法律禁止在黑土大陸買賣人口,可是因為暴利存在,這種事其實仍然存在,只不過他們現在的目標更加精準,瞄準了本地年輕又強大的土著,就像末法這樣的……
那天,露露之所以會堅決要把那些人放了,也是因為有類似的經歷吧?其實何止露露呢?他們每個人心里大概都是那麼想的。
所以,難得,他做了虧本生意,好吧,雖然事後證明他們完全沒有虧本。
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前方營地星星點點火把的光倒映在亞登烏黑的眼眸中,火把的光看起來很溫暖,然而亞登的表情卻越來越冷了。
巨大的黑色野獸瞬間消失墜入他身後的黑影中,地面上他們的人都消失,就剩下了亞登一人,就像一名普普通通過來參加集會的旅人,亞登臉上帶著笑,在博科尼聲音的指導下向一個帳篷徑直走去。
他的身影在帳篷外短暫的消失了一秒鐘,等到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然是出現在了帳篷內。
「晚上好。」他輕輕對帳篷內還在熟睡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