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儀式?」戈皺了皺眉︰「我自然知道這個東西, 這是齊洲大陸的古禮之一,承自帕拉薩烏蒂的傳說。」
「帕拉薩烏蒂?」宮肆等人一臉懵逼。
「傳說中齊洲大陸最初的統治者, 也是齊洲的大陸拯救者,世界最早誕生的使用者之一, 也是最強大的使用者之一。」戈說著,還朝東方的方向深深凝視了一眼。
「這是禮儀,我們齊洲人但凡提到帕拉薩烏蒂都會行注目禮。」烏羅解釋了一些,然後他也斜眼……不,是行禮了。
大概兩者的禮儀功力還是有差,同一個禮節, 戈行起來大氣又莊重, 而烏羅雖然面容夠嚴肅了, 可是總像斜眼……
「我、我從小就離開齊洲了, 禮儀方面是差一點啦!不要看我了!」眼看所有人都瞅他,烏羅懊惱地低聲道。
「繼續說。」宮肆對戈道。
「傳說中在年獸橫行的那個年代, 我們齊洲是最早受到年獸災難的大洲,也是受災最大的一個洲, 那個時候, 整片大陸一片荒涼, 人們殘喘著生活在瘡痍的大陸上, 文明被破壞,大海將整片大陸包圍起來,齊洲隨時會被淹沒。」戈繼續開始講述齊洲的古代傳說,他顯然是接受過這方面的教育的, 即使是傳說,他依舊了解的非常詳盡︰「還是一個孩子的帕拉薩烏蒂主動站了出來,說要為人們尋找一片新的、可以棲息的土地,他平時是個非常不起眼的孩子,沒有力量,也不愛說話,平時人們從來沒有注意過他,然而這個時候他卻主動站了出來,再也沒有其他的方法,長老最終同意了他的請命。」
「帕拉薩烏蒂就此出發,他走的時候身上什麼也沒有,部落里沒有任何食物可以供他攜帶,也沒有任何武器和工具給他,長老就給了他一簇火種。」
「別看就是一小簇火種而已,然而這是部落僅存的火種中分出來的火種,在文明、資源盡數被破壞的齊洲大陸上,這樣一簇火種也是非常珍貴的,何況這是從他們舊有文明時代保留下來的火種。」
「帕拉薩烏蒂就這樣帶著這簇火種前進,沒有食物,他就分辨路邊僅有的植物吃,狩獵平原上饑餓的猛獸吃,沒有衣服,他就將植物混著猛獸的毛皮自己編織成袍子,火種幫了他很多,幫他驅散了大量的野獸,給他溫暖,還給他帶來了朋友。」
「夜晚烤火的時候,有人看到他升起的火堆,朝他而來,帕拉薩烏蒂和他的器就是這樣結識的,當然,那個時候他們還不是使用者和器的關系,然而他們就此一路同行,有食物一起吃,有危險一同分擔,最後他們成了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最後他們一起終于發現了一片從未見過的肥沃土壤,和外面的荒涼完全不同,這里有茂盛的樹木,有肥碩的野獸,有清潔的水源……這是大陸最後一塊淨土。」
「帕拉薩烏蒂和他的朋友們高興壞了,立刻決定回去召集族人們過來這里定居,帕拉薩烏蒂再次踏上了歸途,經歷千難萬苦把族人們帶到這里,大伙兒終于又過上了好日子。然而這樣的日子並沒有過多久,之前被年獸破壞的大陸再也承受不住四面海水的咆哮,天變成了黑的,原本遙遠的海的聲音就在他們耳旁,海浪從四面八方向他們棲息的土地席卷而來。」
「人們陷入了即將被淹沒的恐懼,然而已經歷經苦難的人們卻無人哭鬧,勇士們拿起了最後的自制武器,那是一些非常粗糙的器具,沒有辦法,齊洲大陸原本的文明進展就比其他大陸慢,而被年獸禍害之後,由于資源匱乏,人們完全沒有像樣的武器。」
「勇士們用身體抗在老弱婦孺身前,長老坐在熊熊燃燒的火種旁,念起了長長的祭文,巨大的海浪從天而落,眼瞅著就要將所有人並這片最後的淨土淹沒了——」
「就在這個時候,帕拉薩烏蒂最好的朋友變成了器的形態,那是一面無比巨大的斧頭,沒有武器抵抗,他就把自己的身體變成了武器,把自己交給自己最信賴的朋友帕拉薩烏蒂,兩個人同心協力用力一擊。」
「第一斬,原本撲向眾人的大浪被分開。」
「第二斬,他們在齊洲大陸周圍斬出了一圈深深的海溝。」
「然後第三斬……帕拉薩烏蒂把他的器深深切入腳下的土地,只是這一次,人們腳下的土地不但沒有破裂,反而在升高。」
「帕拉薩烏蒂和他的器都是土系,他們不但擁有強大的斬擊力,還可以聚集土壤,在兩人的努力下,齊洲大陸整整升高了數千米,從此再也不用擔心四面八方的大海了。」
「不過作為代價,他們倆卻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然而齊洲所有的傳說中都是他們兩個在地底支撐著整座大陸。」
「講完了。」戈最後道。
其他人還好,就當听傳說而已,然而瑪隆和尼鹿已經是眼中水光閃閃。
「真、真感人,他們倆太厲害了!」尼鹿抹著眼淚。
「原來器是這樣誕生的嗎?」宮肆想的卻是這個。
戈點點頭︰「沒有抵抗器具的情況下,人們出于強烈的保護他人、犧牲自己的願望,變成了器,基本上所有傳說中都是這樣寫的。」
「器大概都是有舍己為人精神的人,要不然好好的人不當,當器具做什麼啊……」這句話仍然是戈說的。
靜靜地想了一會兒戈說的話,宮肆沒說話。
「你們家和這個帕拉薩烏蒂有關系嗎?」忽然想起了什麼,瑪隆問道。
金青色的眼楮看了他一眼,戈道︰「我家據說是帕拉薩烏蒂的後代,不是直系,是他家人的後代。」
「可是你們姓齊……」瑪隆又想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帕拉薩烏蒂最好的朋友,他的器的名字叫齊。」戈答道。
「原來如此……」所有人恍然大悟的點起了頭。
瑪隆等人早在認真听傳說的時候就忘了自己在問啥問題了,好在戈沒忘,他繼續之前的話題︰「所謂的成人儀式,就是走當年帕拉薩烏蒂走過的路,不過說是走當年的路,不過現在已經簡化成走十分之一的距離了,我十三歲的時候就偷偷走過了,並不難。」
「這樣啊。」瑪隆點點頭,然後又發愁了︰「你已經走完了的話,那這條路又封死了……」
烏羅就撇了撇嘴︰「如果那條簡化的路走完了你就走完整的路唄!那條路可是幾十年沒有人走過了,你要真的走完了,洲長還要給你發勛章呢!在全洲面前宣布成年。」
他這是一句氣話來著——十三歲就走完了他現在正要走心里卻還沒譜的路,本人還是一副很嫌棄的樣子,這讓人很氣好不好?干脆你去走更難的路好了!
以上是烏羅的心理活動,他其實就是嘴賤說一句而已。
然、而——
「洲長?全洲面前?成年?」不止戈,f班所有小伙伴都听進去了。
所有人目光炯炯看著他,最後熱烈的彼此對視上了。
「洲長是我老媽。」戈也心動了︰「讓她在全洲人面前宣布我成年,我還能順便宣布鱗是我的使用者,這、這……」
「簡直完美!」伸出手來,瑪隆和他對擊了一掌。
于是,在路遇的烏羅同學的幫助(?)下,戈迅速找到了證明自己的方式。
然而理也沒理烏羅同學,戈目光閃閃看向了德林老師,一臉崇敬。
「還是德林老師說得對,老悶在房間里是想不出任何方法的,只能情緒越來越糟糕而已,和大家在外面放松一下,看看周圍的人和周圍的事,果然有人可以給我啟發。」
于是,繼瑪隆之後,戈也加入了拜德林老師教,成了德林老師的崇拜份子。
德林老師︰「呵呵,再幫我倒一杯冰果汁吧?」
解決了一大心事,這一回,戈輕車熟路的端了空杯子過去了,留下烏羅同學留在這里……怎麼待都不自在,就借故先離開了,不過據戈說,又在舞動的人群里看到他了。
倒是烏羅的器——阿德力留在他們這群人中間,和大家聊得還不錯。
接下來他們又在船上航行了七天,他們已經航行到沒有一片島嶼的寬廣海域了,大海是深藍色的,天空則是蔚藍,每天都是萬里無雲的好天氣,白色的海鳥飛翔在船周圍,時不時落在甲板上,加上船上的食物著實好吃,如果不是有鱗這件事梗在心頭,這著實是一場不錯的海上旅途。
他們還看到了鯨魚群。
游人們驚訝于鯨魚群的壯美風景的時候,宮肆卻眼尖的看到了混在中間的大頭。看著跟著鯨魚群游來游去的大頭,宮肆心里無語的很。
早在他們的航行之旅開始第一天宮肆就發現大頭偷偷模模跟過來了,之前他還收到謝開焦急的電話來著,說大頭老爺不見了,回個電話告訴他大頭老爺找到了,讓他不要擔心之後,宮肆收到了謝開發來的短信︰船上二層的巧克力比較偏雲洲口味,最甜,請取那邊的巧克力給大頭老爺吃。
宮肆︰……
宮肆還能怎麼著呢?只能乖乖去取傳說中最甜的巧克力投喂大頭了。
如今他已經不會大驚小怪了,無論是大頭怎麼追過來的這個問題,又或者是大頭能同時生活在淡水咸水中的問題,大頭根本不是真正的魚嘛!它還經常泡溫泉來著。
不過明明不是魚,然而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大頭真的很像他的緣故,自我催眠能力是真的強,哪怕各種神奇之中怎麼看都不是魚,它愣是自己把自己當魚,該吃吃,該喝喝,平時大部分時間堅定地生活在水中,就像一條真的魚一樣。
叮囑大頭這幾天不用狩獵給他,自己食物盡夠,宮肆這才不算太放心的回自己和溪流的房間。
航行進入第八天的時候,一面壯觀的海上巨山出現在他們面前,然後隨著航行持續,那座「山」向兩面長長的延伸出去,在他們面前露出了自己真正的輪廓。
那便是目前大路上平靜海拔最高的一座大陸——齊洲大陸的本體了。
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大陸靠水的部分,更高的部分則籠罩在雲中,沒辦法,齊洲大陸實在太高了!
幾乎沒有任何平緩的上升曲線,齊洲大陸是驟然拔高的,可以說靠近海面的位置就像是懸崖峭壁,看起來真的就像是被劈開的,又或者是人工平平壘高的。
「搞不好傳說就是真實發生的事。」站在房間的觀景台上注視著前方的黑色大陸,宮肆喃喃道。
站在他身邊,溪流微微一笑︰「我一直覺得傳說應該都是真實的,搞不好帕拉薩烏蒂和他的齊現在就還矗立在這片大陸的某一處,搞不好就是我們面前的那片土壤中,隔著土,和我們對視。」
看著前方的厚土,宮肆哆嗦了一下,轉頭瞪了他一眼︰「沒事少看恐怖小說!」
他說得是溪流最近手上常拿著的書——清一色的恐怖小說。
溪流就朝他笑笑。
他們現在在沿著大陸往前方某個方向前進,據說這是利用大陸邊緣的洋流方向,和其他大陸不同,齊洲大陸邊緣幾乎全部都是深深地海域,大船也可以停泊前行的深度。
和他們一樣的船還有很多,一路都沒有遇到多少輪船,如今快到目的地,他們一下子見到了好些輪船,這些輪船或大或小,不過相比之下,他們乘坐的火神號果然仍然是大個子,大概是因為他們是這次航行階段唯一從雪莉線通行的船只的緣故。
所有的船都朝著一個方向——布洛雷西亞港前進了。
航行了半天,他們在洋流的帶動下順利駛入了布洛雷西亞港,這是一座非常寬廣的港灣,比他們從姬洲離開時的那座港灣還要大,據說還是天然港灣。
德林老師的房間視野最好,同學們便都集中到了他的房間,從德林老師房間前面的大窗戶觀望前方的巨大港灣。
「布洛雷西亞港,是齊洲最大的公共港口,分為游輪區和物流區,我們目前停留的港灣位于游輪區,下了船從港口出去就是布洛雷西亞市,這也是齊洲海拔最低的一個市。」作為本地人的戈盡職地介紹著自己的家鄉。
「真是……不可思議……」看著前方的布洛雷西亞港口和布洛雷西亞市,宮肆喃喃道。
他說得沒錯,眼前的情景確實看起來有點不可思議。
前面也說了,齊洲的海拔平均都有4800米,基本上是陡然升高的,而且都很高,可是在這座大陸卻有一片地方在低海拔,就是他們目前所在的這座港口,以及港口旁邊的城市。
背靠高聳的齊洲大陸,布洛雷西亞就是一座籠罩在陰影中的城市,而且大概是後面的大陸實在太大了,布洛雷西亞看起來就格外袖珍。
「據說這是舊大陸的殘留。」戈又開口了︰「帕拉薩烏蒂升起了全部大陸,就遺漏了這個邊邊角角,也就是現在的布洛雷西亞,原本由于太低了,這里和整座大陸已經月兌離了,好在後來這里利用先天的條件建設了港口,又修了可以去往大陸上的路,這里的人們才算和外界有了交流。」
「可以下船了。」他們還站在窗前的時候,溪流走過來對眾人道,所有人的行李都是事先整理好了的,各自拎上行李,瑪隆艾敏還幫德林老師拎了他的行李,眾人下船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一年雙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