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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黑色的密室中, 他獨自一個人在那里游弋。

翻滾,呼吸, 他的嘴里吐出細小的水泡……

他盯著黑暗中的某處,他知道, 那里是出口,而早已有另外一個人等候在那里。

而那個人手中拿著一把剪刀,銀色的,上面綁滿紅線。

然後,他好像听到了歡快的音樂聲……

趴在窗戶口眺望窗外的風景,宮肆回憶著自己的夢, 昨天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那個白天溪流講了那些話的緣故, 他又做夢夢到了那一幕, 這一次,他夢到的比往常更加詳細一點。

鬼知道他是不是因為听了溪流的話才把這個夢「自行」修補的完整了點, 他有點搞不懂哪些是自己的真實回憶,哪些又是虛假的、被添加的記憶了。

宮肆迎著小風吹著冷風。

謝開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響起︰

「稟告宮肆老爺, 您父母那邊還是聯系不上, 請問是否需要我們派人過去?」

知道宮肆出生的時候可能發生了什麼的時候, 宮肆立刻聯系自己的父母了, 打電話沒人接,他最後直接寫了郵件,一般人家大概不會這麼辦,不過宮肆其實更習慣和父母寫郵件聯系。

「不用了, 他們經常這樣的,時不時會失聯一陣子,一般沒事,過幾天他們就會自己聯系我。」宮肆轉過頭對他道︰「謝謝你。」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謝開說完,略躬了,腳步輕快的離開了。

他最近一副很愉快的樣子。

能讓沉穩如謝開都顯露出來愉快的樣子,可見謝開心里真的是相當開心了←相處了一段時間,宮肆逐漸可以分辨謝開的各種情緒了,雖然謝開看似永遠是一副表情。

之前得知自家老爺和h級器定契了,謝開過了相當一段如喪考妣的日子,臉上灰暗,大宅里的氣氛相當緊張;

後來知道自家老爺雖然定的是h級器,然而這個h級器「很能吃」,「相當能吃」,謝開的心情豁然開朗起來,不過到底擔心兩位老爺日後由于太弱產業經營會出現問題,他加大了對宅子和各項產業經營的嚴格管理,大宅里的工作人員那段時間一直戰戰兢兢;

然後就是前幾天發現宮肆和溪流合作居然可以切割空間!一波驚喜還沒有結束,更是發現了宮肆和大頭居然是被分割開來的一名器!大頭更是潛力值ss級的超品器!

宮肆眼瞅著……謝開忽然變得放松了。

擔心老爺過陣子就會掛→擔心老爺雖然不會掛然而會很弱的活著→忽然發現老爺神武英明居然定下了超品器!

謝開豁然開朗了。

不用擔心自家老爺的生死問題,也不用擔心老爺產業在自己死後被人所奪、兩位老爺被欺負……之後,謝開放下了一樁樁心事,他開始做一名平常的管家,大概就是平常的接收老爺的命令,一個命令一個行動,平時看看孩子、養養魚之類……

孩子=阿吉,魚=大頭。

他把阿吉養的胖胖的,還給阿吉做了好多小衣服,之前忙的時候他尚且有時間做,如今一放松、一閑下來、他這方面更加積極了。

他還給大頭準備了一個特大超豪華魚缸,整個大宅不是坐落在一座湖上、憑湖而建的嗎?宮肆後來才知道這座湖原本是當地知名景點,後來被溪流看上買下來變成了私宅的那種,謝開如今就用這座知名景點給大頭建了個超大魚窩!

不知如此,他還盯上了自家的溪流老爺。

「謝開離開了?」溪流忽然從前方一扇門中閃出來。

宮肆點點頭。

然後溪流就松了口氣︰「那這里暫時就是安全了。」

「之前我放到魚缸里的那條能量魚不是被大頭吃了嗎?發現大頭可以直接吞吃我的能量,謝開算是盯上我了。」溪流吐槽道︰「他現在眼里只有他的大頭老爺,知道大頭老爺要吃能量才能長高高、長大大之後,我就被他盯上了,一見面就要我放能量魚給大頭老爺,我、我……」

溪流瞅了瞅宮肆,嘆了口氣︰「光是應付你我就有點吃力了,加上大頭,老爺我快被榨干啦!」

宮肆︰……

揮起拳頭,宮肆照著他的額頭輕輕捶了一拳。

溪流便「一臉柔弱」的扶住了牆。

宮肆︰……

「我又夢到那個夢了,這一回夢到的多了點,我總覺得自己在一個游樂園里,我听到旋轉木馬旋轉時播放的音樂了。」宮肆對溪流道︰「我忽然想起來父母和我說過一次,我好像是在游樂園出生的。」

「游樂園?」溪流轉頭看向他。

「嗯,就是游樂園。」宮肆皺了皺眉︰「我們小時候去的,有很多游樂設施的那種……」

「我沒去過游樂園,不過我有游樂園。」溪流朝他歪了歪頭。

宮肆︰……

真是剛想可憐他又想揍他。

告訴自己要平心靜氣,宮肆繼續說下去︰「更多的我夢不到了,不過我想起我帶大頭回來那天的一些事情了。」

「也是在一個游樂園里,天黑了,游樂園里卻燈火通明,所有的設備都閃閃發光,游樂園里有很多人。」

「別的小孩兒都有父母跟著,我卻是自己一個人。」

宮肆抓了抓頭︰「因為他們倆工作的緣故,我在外面的時候老得搬家,哪兒也沒有朋友,後來到了那個地方,外面有一群小孩在外面玩,我想加入他們,似乎就跟著他們跑了,最後跑到了游樂園里。」

「然後我就不知道怎麼回事過去撈金魚了,別的小孩兒好像都沒撈中,就我一次就撈到一條,看守撈金魚攤位的是一個小丑,化著妝,穿的很花里胡哨的小丑,他帶頭鼓起掌來,然後周圍沒有撈到金魚的其他孩子也開始鼓掌。」

「我覺得自己好像做到了一件特了不起的事,就很開心,所以那天撈到的金魚很丑,還是開開心心帶回家了。」

「然後呢——」溪流問他。

「好像就是在那之後沒幾天,父母就把我打包送回冷水鎮了。」宮肆這才想起是這個原因。

「好像是因為我去撈金魚他們找了半天,發現我是想和其他孩子玩才跑出去的,他們就說我也是該上學的年紀了,該回老家了。」

沒錯,是這個理由,他並不是毫無緣由被扔回來的。

只是,怎麼都忘了呢?

「更多的我也記不起來了,回頭我夢夢看。」他現在總覺得自己的記性還不如做夢好,夢里能記得的事情,現實中他居然全忘了。

「也不用特別去夢,別給自己太多壓力,我們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或者你很想和大頭重新融合、變成ss級的器?」溪流朝他挑挑眉。

宮肆楞了一下,迅速搖頭︰「完全沒有。」

「之所以想這些只是因為發現自己居然有這麼多事情都忘了,有點不甘心所以才一直回憶,和大頭重新融為一體什麼的……」

宮肆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大頭不知何時游到他下方的水池中了,謝開站在池邊,呼喚著大頭老爺的名字,手里還拿著巧克力。

宮肆莫名其妙想到了自己上半身是人,下半身變成魚尾的樣子,還是大頭那種不成比例的小魚尾!

惡寒——

「不過游樂園嗎?我會讓謝開以這點為輔助,查一下使用剪刀的使用者的事。」溪流說著,樓下謝開已經看到他了。

「老爺,能不能弄點能量魚,我覺得大頭老爺好像餓了。」謝開立刻對他道。

有一種餓,叫做謝開覺得你餓——一頭黑線,溪流臉上還笑呵呵的,身子一閃,他立刻重新跑路了,臨走前還不忘記對宮肆道︰

「別著急,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朝溪流擺擺手,宮肆看著溪流溜之大吉。

***

人大概天生都是有反骨的,而他的反骨特別大——宮肆心想。

溪流明明已經和他說不要急、不用想了,他卻一連幾天、天天夢到游樂園起來。

一開始只是零星片段而已,幾回下來,他終于找到了夢里的重點。

夢里他在一個好大的游樂園,他看到了好多氣球,氣球線的末端牽在一名小丑手里,那個小丑左手牽氣球,右手里卻拿著一把銀色的剪刀,上面纏滿紅線的剪刀,伸出剪刀剪下一個個氣球,小丑微笑著將氣球遞給周圍的孩子們。

最後,同樣是那一名小丑,將綁好的、裝著金魚的水袋遞給他,小丑還模了模他的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夢啊!

趴在課桌上,宮肆內心嘶吼一聲後,裝死了。

現在是中午午飯時間,f班的教室中,f班的同學都在,還多了一名編外人員鱗,幾個人一起窩在教室吃午飯外加閑聊。

這邊人少又清淨,最適合作秘密午餐基地啦!

「我那天沒有去看你們的比賽,被老師拉住討論下一期詩刊的編排問題,不過听說你們都贏了,而且打的還都很精彩,恭喜你們。」鱗對幾人道。

「你居然沒去看我們比賽嗎?我們打得很酷炫哩!」瑪隆有點失望,張口咬斷口中的面包,他重重的咀嚼起來。

「以後就不能更酷炫了嗎?」鱗反問他。

嘴里嚼啊嚼,瑪隆道︰「會更酷炫。」

找準了發展方向,如今,他對自己和艾敏的未來可謂是充滿希望。

「那不就得了,我看以後更酷炫的。」鱗對他說。

「約好了哦!」瑪隆看著他,看到鱗對自己點了點頭,他這才興高采烈的說起那天的比賽來。

比賽之後就是周末,加上德林老師又給他們放了幾天假修整,他們這才重新開始上課。

「……我和艾敏的秘技是泡泡攻擊,我們可以將之前受到的攻擊存儲起來,通過背誦課文,將相關的屬性能量調動出來,從而發動攻擊,現在讀條時間是長了點,不過德林老師說,等我們以後厲害點了,甚至可以只念一個字就能引發攻擊呢!」瑪隆驕傲的挺起胸脯。

「不過,這要等很久以後了……」很快,他的腦袋再次耷拉了下來。

「你們努力訓練,搞不好可以縮短時間。」鱗安慰他。

「也是。」明明很空的安慰內容,卻安撫好了瑪隆,就是這麼容易被打雞血,他天生是個樂觀的人兒。

然後瑪隆便繼續介紹起尼鹿和星隕的能力來︰「他倆這回可是大出風頭,把我和宮肆的風頭都蓋住了!」

拉過星隕的手腕,瑪隆對鱗道︰「星隕可以給人加buff!」

「還特別會打,簡直是暴力女乃媽!」

「真是太厲害了,看那些s班的人以後怎麼瑟,星隕還是比他們厲害!」他得意洋洋的說著,仿佛厲害的人是自己一樣。

任由瑪隆抓著自己的手腕,星隕並沒有著急收回手去。

他原本是個不習慣與人太過親近的性子,然而來到f班之後,他每一天都在改變,如今的星隕已經不是之前的星隕了。

「不是我厲害,而是尼鹿厲害。」星隕淡淡笑著,將功勞全部歸給了尼鹿。

「尼鹿是治愈性屬性,非常罕有,這種屬性極低幾率可以增益能量,偏偏尼鹿就是這極低幾率中的一員。」溫柔的看向尼鹿,星隕道︰「我撿到寶了。」

尼鹿的臉刷一下紅了!

「可是我是f級的器,體型注定很小,而且也沒什麼其他用,還是星隕會用……」

「尼鹿確實由于容量有限不能變成威力更大的器沒錯,然而我也並不需要那樣的器。」星隕打斷了他︰「我需要一雙手,一雙和我原來的手一樣,甚至更好的手。」

「尼鹿變成我的手,他的容量確實有限,然而我的能量可以通過尼鹿變成的手持續輸出,尼鹿治愈能力的實現恰好需要強大能量的持續平穩輸出,怎麼說呢,我們配合的剛剛好。」

「沒錯沒錯!你們就是天生一對!」瑪隆在旁邊起著哄。

「總之,他們就是天生的醫生,就憑這一點,其他使用者就再也不能小看他們,不過星隕天生脾氣好……」瑪隆還在說,星隕和尼鹿對視一眼,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尼鹿忽然變成了星隕的手,完全不明白這倆為啥這樣操作,所有人都向他們倆看去。

「那天展示的並不是我倆能力的全部。」星隕忽然道,然後轉向溪流,指著溪流面前的花枝,他輕聲問︰「可以借一只花嗎?」

並沒有放棄剪切練習,溪流的桌子上永遠有花,將一枝花拿給星隕,溪流沖他微微一笑。

星隕也回以一朵微笑。

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右手持花,星隕看了看對面的小伙伴們,他的視線隨即轉向了手中的花——

然後,眾目睽睽下,那朵花在星隕手里肉眼可見的枯萎了。

目瞪口呆地看著星隕,瑪隆的嘴巴張了張,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那天展示的只是我和尼鹿一半的能力,另一半在這里。」

他說著,手上微動,那朵花便更加干枯,搖搖欲墜,眼瞅著整朵花就要凋零下來。

「我並沒有瑪隆你們心里那麼好,對于自己經歷的事情並沒有完全放下來,我心里大概是有怨恨的。」

「如果說左手代表著尼鹿對我的關懷與愛護的話,右手積聚的就是我的怨恨與不甘。」星隕說著,一臉坦然的攤開雙手︰

「從一開始我就有這種感覺,這只手大概帶來的不會是什麼好東西,我一直沒有用它,不想它被別人發現,更不想它被尼鹿發現。」

「不過我昨天忽然想通了,和尼鹿坦白了這件事,他的接納讓我終于接納了自己,這個並不完美的自己。」

「然後……」星隕看著眾人,忽然笑了︰「今天也想要你們知道。」

所有人都安靜了,最後還是瑪隆先開口的︰「你呀!換做我殺了對方都不為過,你這算什麼啊……」

他先是這樣說了一句,很快,他就意識到︰「等等!這不是必殺技嗎?啊啊啊啊啊!你應該保密啊!必殺技什麼的,就是要瞞著,死死瞞著,然後最後放出來拯救世界啊!」

星隕笑的更加爽朗︰「听起來是應該隱瞞沒錯,可是我不想瞞著你們,說什麼也不想。」

他這樣坦然的樣子,最後反倒是瑪隆被他懟回去了。

臉紅紅重新坐回去︰「隨便你啦!我會保密的,不過先說好,我和艾敏就那點東西,什麼都沒有保留都和你們說了,沒有必殺技可以和你交換啊!」

「沒關系。」星隕說著,臉上仍然帶著笑。

看他們如此,宮肆和溪流對視了一眼。

「既然如此,我們也說個秘密吧。」

「不過先說好,不是刻意隱瞞,而是這次回家才知道的。」

嘆了口氣,想到池子里胡吃海喝的大頭,宮肆也將自己和大頭的淵源說了出來。

「什麼?阿肆你被切剪過了?被剪下來的部分變成了一條魚,被你一直養到現在?」瑪隆大吃一驚,然後他笑了︰「這、這也太離奇了,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開什麼玩笑,我看著像很喜歡開玩笑的人嗎?」沒好氣的瞪了瑪隆一眼,宮肆的視線重新轉移到桌面上,那里有一本畫簿,他從尼鹿那里來的,他剛剛把自己夢中見到的東西畫了出來,然而畫技太糟糕了,宮肆的畫一畫上去,那本畫簿瞬間變成了兒童涂鴉本。

不過饒是如此,宮肆還是把自己的畫拿到了其他人面前︰「聯系不上我爸媽,目前只能從我的回憶片段推測,剪斷我的人好像是一名小丑,在游樂園上賣氣球的那種,好吧,好像還兼職看守撈金魚的攤子……」

自己都覺得這個陳述亂七八糟的,抓抓頭,宮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就能回憶起這麼多了。」

听完他的話,所有人都是一臉懵圈,最後瑪隆看著宮肆的兒童簡筆畫感嘆道︰「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不可思議的就像個夢。」

他手里的畫簿忽然被人搶走了,順勢轉過去一看,瑪隆看到是鱗,是鱗搶走了他手里的畫簿,此刻,鱗正在飛快的翻著那本畫簿。

「不是夢。」

「宮肆說的是真的。」

「剪夢人——世上目前唯一一名可以剪斷能力者能力的使用者,他的器是一把銀色剪刀,上面纏滿紅線,他可以用自己的剪刀剪斷使用者與能量的聯系,也可以將器剪開剪斷,可以讓能力者變成普通人,好多人莫名其妙就丟掉了能力,被稱為能力者最害怕的殺手。」

「而他的模樣,據目擊者說,正是一名小丑。」

抬起頭,鱗一臉蒼白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祝福和看護小貼士

淚 我已經感冒了,鼻炎還犯了

orz 好在吃藥及時,目前還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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