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超出一般人想象的教學方式——坐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上、身邊就坐了溪流一人、其他的座位全是空的, 宮肆頗是坐立不安了一陣子,然而很快隨著台上雙方開始戰斗, 他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擂台上。
柯蕾亞小姐仍然是大開大合,綺麗仍然謹小慎微, 不知溪流是不是對他們做了特殊要求,前半部分的比賽幾乎和前面一模一樣,仍然是擂台上的隔離膜被火充滿形成了近乎密閉的空間,綺麗在身周慢慢布置了一股長長的、充滿風與空氣的管道,她仍然像上次一樣,在緊要關頭將那條管道蛇一般的彈射了出去, 那條令人吃驚的火龍頭再次咆哮的破開隔離膜而出, 這一次他們距離更近、那顆龍頭看起來也更加震撼, 不過, 這一次之後的部分就完全不同了——
柯蕾亞小姐控制住了這顆龍頭!
一條完全成形的火龍破開隔離膜升上天空,然後一個反首, 轉頭就向綺麗選手咬去——
「停——這樣就可以了。」
台下,溪流喊停了。
台上的火龍瞬間消失, 露出下面一頭冷汗的綺麗選手。火龍消失的瞬間, 她彈簧般的向後一躍, 躲在了擂台上的安全區域。
「看來老師說得沒錯, 柯蕾亞小姐的整體實力要高于綺麗。」溪流對宮肆說︰「對對方有所了解的情況下,柯蕾亞小姐會贏。」
「不過這樣一來,綺麗也知道柯蕾亞小姐的操控力了,這種情況下繼續打的話, 綺麗應該也會有應對方法,至少……」宮肆停頓了一下︰「至少也該知道如何躲避。」
听他這樣說,溪流點了點頭,隨即拍了拍手,他對台上兩組人道︰「你們可以開始下一局了,仍然是這樣的打法,不過我這里不會叫停。」
他想看看綺麗選手如何防御。
沒有辜負他們的期待,下一局戰局進行到這里、綺麗眼瞅著就要被柯蕾亞小姐控制的火龍吞沒的瞬間,只見她忽然拿出了扇子,將扇面擋在了自己的身前,那條火龍直直撞進了她的扇子里,最終化成了扇面上一條火龍。
這一局,竟是綺麗又贏了。
「柯蕾亞小姐他們比我和阿麗的能力強,我和阿麗一開始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吸收對方的能量,有了兩場比賽中的經驗,我們決定勉力一試。」綺麗、確切的說是綺麗組合中的綺選手對溪流宮肆兩人道。
她們如今在台下,麗也化成了人形,是個和綺身材差不多、同樣瘦削的女性。
兩個人看著都是沉默高冷的類型,挺相配的。
「不過我們也知道了你們的後招,下一次自然會有應對方法。」一道驕傲地女聲從旁邊傳來,說話的乃是一名紅發碧眼的女性,長相十足美艷,身材也相當香艷←她就是柯蕾亞小姐的人形,從擂台上下來,柯蕾亞小姐也恢復人形了。
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也是溪流和宮肆的歸納總結時間。
還可以向「老師」提問。
「柯蕾亞小姐你們就沒想過把能量控制的更精準一些嗎?就像綺麗她們那樣。」宮肆同學提出了自己的問題,在他看來,柯蕾亞小姐的打法太華麗了,同時產生的一個問題就是太浪費了。
柯蕾亞小姐瞥了他一眼︰「你以為控制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啊!」
到底記得眼前的人是客戶,她的語氣一轉︰「我們試過將能量控制的更精準,不過很快在實戰中發現這種打法太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勝率還沒有之前高,後來我倆總結戰斗經驗,發現︰我倆根本沒有必要打得那麼畏畏縮縮啊!達楠天生能量多,比同等級的使用者高很多,而我呢,又天生很能盛,這樣的我們在同等級戰斗力根本不缺能量,干嘛省著用啊!」
「後來我們就開始現在這種大開大合的打法了,不但用,我們還浪費!也不是白白浪費哦!你們可以問對面那組,我們浪費出去的能量表面看是浪費,然而它們還無意中成了最好的防御,當我們放了那麼多的火的時候,誰敢接近我們哦!這不是最好的防御是什麼?」
「更何況我們這樣打多華麗啊!擂台效果好,好多觀眾為了擂台效果也更願意看我們比賽呢!」
「一舉多得!」
柯蕾亞小姐快言快語的將所有的話都說完了,達楠坐在一旁,沉默地像一塊石頭。
宮肆若有所思。
「我們則不同,我的器形不算十分結實,如果有超過負荷的能量灌注進來的話,搞不好會有破碎的風險。」麗開口了,和長相一樣,她的聲音听起來低沉又冷淡︰「我和綺屬于能量在同等級內不算強的類型,長久以來,我們已經習慣節約著能量使用。」
「我們更注意在戰斗中隨機應變,觀察對手的優點和缺點,然後見機行事。」
她說完,綺也點了點頭。
兩組人的性格也完全不同。
休息過後,柯蕾亞小姐和綺麗又打了三場,兩場柯蕾亞小姐勝,一場綺麗贏。雖然各有輸贏,然而雙方都沒有傷亡,勝局確定的時候溪流就會喊停了,幾局過後,他們也看出來了︰這兩位觀眾老爺看起來不像是好斗的觀戰份子,倒像是過來學習的。
快言快語,下一次休息時間的時候柯蕾亞小姐還提問了,而溪流也承認了。
「你們倆也是器和使用者?和同學約了之後要打架,如今是過來學習的?」柯蕾亞小姐瞪大了眼楮。
「只是學習就雇我們比賽給你們看,真、真是……」饒是柯蕾亞小姐,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有錢真好!」她最後只能這樣道。
「要是我們肯定直接去比賽。」柯蕾亞小姐道。
「我們的話,應該會買票看別人比賽先。」這是綺麗組合的選擇。
宮肆︰……果然……正常人都會是上面兩個選擇吧?
「不過器形是剪刀……那是小型兵器嘍!」柯蕾亞小姐想了想︰「還不知道是什麼屬性,懷疑是水屬性……」
「這種情況下很為難耶!沒有屬性的剪刀根本就是一把剪刀嘛,你拿著他和人打架,就和拿著一把普通剪刀沒什麼兩樣嘛!」說著,柯蕾亞變成了器形,對宮肆道︰「來,你剪我一下。」
宮肆就剪了她一下,想當然的,柯蕾亞小姐紋絲未動。
重新變回人形,柯蕾亞小姐宣布︰「不對,他比普通剪刀還鈍。」
比普通剪刀還鈍的宮肆︰……
他如今變成了器形態,正被溪流拿在手里,一群人圍著他看。
「而且長戟至少有專門的使用方法,光是普通長戟都用來打架,剪刀有專門的的刀譜嗎?」
柯蕾亞小姐皺起了眉。
綺看得最認真,將宮肆細細打量過幾遍,她這才道︰「其實你們的情況和我們有點相似。」
此話一出,溪流和宮肆的注意力便都轉向了她——
「阿麗剛剛化形的時候,是一把紙扇,不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這樣結實的扇子,就是一把紙扇。」她說著,比劃了一下︰「一戳就破的那種。」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我們都沒有找到適合我們的戰斗方法。」綺說著,解釋了一下︰「我們是在這個城市里出生長大的,從未離開過這個城市,老實說,我們從一開始的職業目標就是成為格斗選手,因為這一行賺錢最多,所以我們一想到我們可能沒法和人戰斗,當時都很絕望。」
「然後我們就每天思考補救方法,那時候我們倆在擂台下面賣東西,經常在賽場內走來走去,一開始我們更注意選手們的格斗技巧,時間久了,格斗技巧學習的差不多了之後,我們就開始注意對方的能量流。」
「我們發現場內最多的能量流其實不是在選手周圍,也不是在使用者附近,而是在器身上。」
「我們觀察了不下兩千組器與使用者的組合,無一例外,基本上全都是這樣。」
「那是因為器是能量的容納體啊,器與使用者之間,器身上肯定能量更多。」溪流理所當然的說←學院的課堂上第一節課就講這個了,還不是重點內容,就普通一句話。
綺笑了︰「那是你們學院派的想法,我們哪里上過特殊學校,只能在戰斗中自己學習。」
「越是厲害的器,他們身上聚集的能量也就越多,聚集的能量越多,他們看起來也就更結實。」
「發現了這件事之後,我們當天晚上決定做一個嘗試︰把我的能量盡可能的灌注到阿麗身上。」
「我們當時沒有想那麼多,我也只是控制好能量流的流量而已,我打算將身上所有的能量一次性全部灌到了阿麗身上——」
「後來我們才知道這是一種很危險的行為,因為阿麗太脆弱了,流量控制的稍微不穩就會有破裂的風險,好在我控制能量的能力不錯,而阿麗和我的配合度也高,好險沒破。」
「吸滿了能量的阿麗變結實了,不再是一把一戳就破的扇子,她現在已經是一把武器了。」
「你們可以考慮看看。」綺說著,看向溪流的身後︰「感覺你們這對組合里,能量目前還集中在使用者身後。」
她一語道破了溪流和宮肆的現狀。
宮肆是h級的器,溪流卻是統治者級的使用者,兩者的容量完全不匹配!饒是宮肆化形的時候可以從溪流那里吸取相當多的能量,然而對于能量無比龐大的溪流來說,他吸收的那點能量只是九牛一毛。
按照學院的說法,比較溫和的方法就是用使用者的力浸泡器,讓器自己吸收,類似「養器」,這樣養出來的器又穩固又牢固,兩者的適配率會進一步提高。
當然也有使用者向器體內瘋狂灌注的例子,不過那一般是器非常結實的情況下,再有就是使用者只想著自己、不在意會摧毀這個器的情況,否則一般情況下,主流派思想還是主張讓器自行吸收。
這就是學院派和野路子的區別,學院一般不會讓學生做的事情,綺麗早在最初就自己嘗試過了。
宮肆愣住了︰還可以這樣嗎?
「你的使用者能量控制力強嗎?」柯蕾亞小姐問宮肆。
強,全年級第一,搞不好是全學院第一。宮肆反射性達到。
「我看你也挺結實的。」柯蕾亞小姐瞅了一眼宮肆︰「你倆可以試試。」
「雖然我知道你們這種學院派的器和使用者一般不會這麼做,不過偶爾做點老師不讓做的事,也挺刺激的,不是嗎?」
「我們格斗圈里的人不忌諱往器里瘋狂灌注能量,在我們看來,這也是煉器的一種方式。」柯蕾亞小姐道︰「瘋狂灌注進入的能量就像火一樣,高速涌入的時候就是對器進行打磨的過程,最起碼,你經過這一出,應該可以變得鋒利一點。」
「還要我們再打嗎?還是你們打算回去試試。」她瞅了一眼宮肆,又看了一眼溪流。
溪流看著手里的宮肆,兩個人沒有說話,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應該是暗地里交流了什麼。
等到溪流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所有人便知道他們的對話結束了。
「阿肆說我們回去試試,今天先到這兒。」溪流對他們說。
柯蕾亞小姐笑了︰「好,需要的話,明天我可以讓你家的小剪刀再剪我一下,看看他有沒有變得稍微鋒利一點,算是免費贈送的服務。」
「有需要再找我們啊!錢沒少賺還不用擔心受傷,你們可是難得的好客戶!」說完,柯蕾亞小姐站起身來,朝宮肆溪流兩人揮揮手,她帶著達楠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綺麗也離開了,大門關上,偌大的房間內瞬間只剩下宮肆和溪流兩個人。
我們試試看唄!就在擂台上,那里不是有隔離層,最結實嗎?宮肆對溪流說著。
「我還是想穩妥點,反正我的身體已經比往常輕松許多,你每天都在吸收我身上的能量……」溪流還有些遲疑。
可是慢啊!宮肆沒好氣的說︰雖然換成其他使用者怕是早被我吸干了,可是你能量太多了!
你的能量控制力好的出了名,秋夏都說老師在班上拿你舉例子了,這種情況下,一旦發現不好就收手,還有什麼不成的?
「可是——」溪流還是不肯答應。
我不想輸宮肆忽然道︰那種混球,我能打贏他一次,第二次也絕對不能輸給他。
而且,老師之所以帶我們來這種地方課外教學,搞不好就是委婉的建議我們嘗試這種方式的意思。
畢竟,這種方式學院里沒人用,教師不能教,然而這邊的格斗選手都在用。
來吧——宮肆對溪流吼道。
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黑色小剪刀,溪流沉默了片刻,稍後,他身後的黑色能量忽然猛地一收縮,一股烏黑的能量流順著他的手猛地注入了宮肆的身體!
啊!被猛烈注入的能量流沖擊的叫了一聲,宮肆很快忍住了,拼了命的適應著這股沖擊力,他感覺那股力量穿透了他的整個身子!而且沒有停!這股力量還在不斷的貫穿!貫穿!
感受著這股沉鈍地力量,直到適應了這股力量,宮肆對溪流道︰現在你可以加速了。
他感到自己隨後被溪流握得更緊,然後——
更加猛烈的貫穿降臨了——
***
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
就是強烈的被侵佔的感覺吧?
還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
這股能量進來的時候,一開始鈍得讓人渾身發疼,宮肆一度感覺自己會被穿透,然而他忍住了,那股力量持續灌注的時候,他有一種正在被激烈打磨的感覺。
火花,在他體內綻放出來。
成片的火花,連成片,最後成了熊熊的火焰,火焰燒化了他身體多余的地方,便變成了熔漿。
那股熔漿流淌過他體內的所有角度,他感覺自己的體內被拓寬了。
很奇妙的感覺。
原本洶涌到無法承受的能量流變得幾乎感覺不到了。
再多、可以再多一點——他向溪流要求道。
然後他又滿足的重新感受到了被能量流穿透的感覺。
體內,一點點被能量填滿了,他感覺自己的體內一片紅色,就像被燒得通紅的鋼,他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他感覺自己原本鈍鈍的刀面變成了一條犀利的細線。
他听到溪流虛弱的哼了一聲。
與此同時,宮肆終于將最後一股黑色能量吸收殆盡,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戰栗起來。
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鳴叫,一把濃黑的剪刀出現在溪流的掌心。
顏色看起來和之前區別不大,就是更加黑了一些,黑的不透光,不像是任何金屬制成,反而像是黑霧,仔細看,他的形狀也有些飄忽,就像是游離的能量流一般。
然而他的手柄卻穩穩的纏繞在溪流白皙的手指上,一黑一白交相呼應,越發顯得黑色越黑,白色越白。
眯著眼看著這把剪刀,溪流拉開了他的手柄,霧狀游離的刀面,看起來與鋒利更無關了,然而任何人看到他張開刀鋒的那一刻,都會汗毛倒立,那不像一把剪刀的刀鋒,更像是深淵。
深淵的口張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溪流︰我有一把小剪刀我從來也不磨。
宮肆︰難怪老子這麼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