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那把剪刀, 每天看著它,模著它, 仔細觀察它的形狀,它的刀鋒, 它身上的缺陷……」
「接下來還可以順著自己的喜好想象一些花紋,想象著自己理想中剪刀的樣子。」
「等到有一天,覺得眼前出現幻覺,那些想象中的花紋已經落在手中的剪刀上、手中的剪刀仿佛已經變成自己想象中的樣子的時候,這個時候就快要成功了。」
「這是緊要關頭,切記, 在這個關卡上, 器必須和使用者無時無刻不在一起, 睡覺也要在一起, 由于剪刀一般是手持操作,建議器和使用者這段時間最好經常牽手, 睡覺也要手牽手睡覺。」
「你越適應他手的線條,觸感, 將來你們的契合感就越高。」
腦袋中灌注滿滿的都是那名一頭白發的老教師對自己的叮囑, 宮肆覺得如果不是非常清楚這人正經是一名老師, 他一定會覺得對方是介紹相親的, 想要撮合自己和溪流的那種!
「其他身體接觸是不可能的,兩個大老爺們抱一起……想都別想!」宮肆堅決的拒絕了溪流張開的懷抱,末了伸出手指勾起他一根手指︰「最多牽手。」
「睡覺!睡覺!」頭死命往反方向扭著,宮肆悶聲對溪流道。
溪流關掉了燈。
黑暗中, 他手指慢慢向上,手掌覆蓋到宮肆的拳頭上,慢慢包裹住了宮肆的整只手。
宮肆的手瞬間一僵,不過沒有拒絕。
兩個人就保持著手拉手的姿勢,一個渾身僵硬,一個滿臉微笑,睡著了。
那節課過去已經有一個星期了,溪流順利進入了一人小班,宮肆則仍然和一群女乃女圭女圭在一起,好在旁邊還有尼鹿。
作為班上唯二兩名超過十歲的學生,老教師也很著急,每天都會過來和他們嘮嗑,關懷他們最近的情況,還給出一些建議。
宮肆確實當天就買了一把剪刀沒錯,可是一開始他沒听老師的、睡覺也要和溪流在一起,還要手牽手什麼的,眼瞅著他沒進展,老人家這是天天關懷、天天念叨啊~沒轍,宮肆只要搬到溪流屋里,勉強和他手牽手一起睡覺了。
偶爾早上他醒過來、溪流還沒醒的時候,宮肆還會偷偷觀察一下溪流的手掌。
那是一只細白、修長的手,單又一看就知道不是女性的手,因為關節十分利落,手掌薄厚適中,迎著光看的時候,手掌的邊緣、乃至手指肚看起來都是微微透光的,十分漂亮。
看看自己的手,宮肆不得不承認︰溪流的手比自己的漂亮許多。
握著溪流的手,宮肆睡得迷迷糊糊的。
然後他又做了那個夢。
黑暗中,他被關在一個黑色的房間里,房間里沒有任何光源。
他偶爾會听到水的聲音。
咕嚕……咕嚕……
那是水流的聲音。
他在黑暗中尋找出去的路。
然後,像之前無數次夢到的那樣,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光線。
黑暗中,破開了一個出口。
不要過去啊~不要每次都過去,試試看留在原地怎麼樣?
夢里,宮肆對自己說道。
然而不管用。
任由他自己怎麼說都不頂用,他還是像往常無數次經歷過的那樣,向出口走去了……
然後,他再次看到了那只手,然後,那把剪刀……
比花剪大一點的銀色剪刀,手柄的位置綁著紅線,其中,向下的那一端,一絲紅線還月兌線垂下來了幾厘米……
然後,他看到了握著剪刀的那只手,白皙的、修長的……溪流的手。
一股高熱忽然席卷了宮肆,他感到有一把大火從自己的手掌內鑽進來,貫穿了他身體三百六十五個關竅,從各個穴位噴射出來!
啊……
他著火了。
心里朦朦朧朧想著,宮肆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把火。
***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自己與宮肆交握的雙手中傳來,感覺自己體內的能量瘋狂地向宮肆體內涌入!那股吸力著實驚人,饒是溪流都驚訝的瞪大了眼楮,他很快意識到那是什麼,放松了身體,他只是像平時那樣輕輕握著宮肆的手。
維持著這樣的狀態許久許久,終于,那股吸力漸漸弱下來的時候,溪流感覺自己掌心的感覺忽然變了。
低下頭,他看到自己手里宮肆的手不見了。
那里多了一把剪刀。
一把黑色的剪刀。
***
「本家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剪刀。」端著一本書,阿峰小聲道。
「剪刀譜上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剪刀。」端著另外一本書,女管家阿英緊接著道。
「看起來也不像廚房剪。」小雀管家撇撇嘴,她負責廚房,對廚房刀具研究最資深。
「比一般剪刀看起來還要鈍。」祖瑪古模了模下巴。
「就是把普通剪刀吧。」最後,張倫道︰「該不會是宮肆老爺臨時出門,隨手塞了把剪刀到溪流老爺手里吧?」
左手抱著阿吉,謝開用右手將他們都摒開︰「咱們這里根本沒有這樣的剪刀,宮肆老爺之前把玩的剪刀也不是這一把。」
「更何況,能把老爺吸成這樣的,除了他的器,還能有什麼?」
說著,謝開右手一點,指到了溪流身上。
「啊……感覺身體被掏空……」臥榻上,溪流虛弱道。
他想拿起宮肆看一看,然而太虛了,他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宮肆老爺把您吸干了。」阿峰點評道。
放下書,他趕緊和阿英一起過去把自家老爺扶起來,背後放好大靠墊,整個過程動作輕柔又迅速,絲毫不踫溪流右手的剪刀一下。
等到溪流終于有點力氣把那把剪刀放到身前的被子上時,所有人都用一種欣慰的目光注視著那里的黑色小剪刀。
「宮肆老爺這麼能吸啊!」阿峰一臉感慨。
「幸虧是咱家老爺,一般使用者怕不是會被吸成人干?」這是小雀。
「不過這也太能折騰了,老爺都被折騰到坐不起來了。」祖瑪古有點心疼自家老爺。
「能折騰才好,咱家老爺就是怕不能折騰的。」張倫鼻孔出氣。
「這麼小的身軀……居然這~麼能吃啊!」最後阿英感慨道。
「能吃才好,老爺就需要這樣的器。」將一杯熱茶放在溪流身邊的小幾上,後退一步,看著床上的溪流和宮肆,他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雖然定契是老爺自己的選擇,老爺的個性不容人反對也不容拒絕,然而作為一路服侍老爺到現在的人,謝開心中始終對他的選擇有著深切的擔憂。
哪怕知道兩人的適配度超過99%也沒法釋然。
畢竟這種適配度太少見,人們只知道它好,卻少有人知道它好在哪里。
不過如今——
他忽然不再擔心了。
對少爺、不,老爺來說,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最好的呢?
金錢?權勢?攻擊力?
統統不是。
老爺最需要的是健康,可以健康的活下去,這是老爺目前最大的需要。
而這就需要一個可以容納他所有的器。
之前看到宮肆是h級的器,他心里咯 一聲,怎麼想都想不出,區區一名h級的器,要怎麼才能接納老爺的全部,讓老爺重新恢復健康。
然而老爺滿意他,主動選擇了他。
大概是時間太久了吧,老爺也累了,想要找一個合意的人陪伴度過人生,哪怕時間很短也沒關系……
老爺……是這樣想的吧?
謝開一想到這里就心痛到難以自己。
然而直到今天,直到現在,他忽然發現︰99%的適配率果然不是白叫的,宮肆怎麼就不是最適合老爺的器了?
哪怕只有h級,然而他從老爺身上吸收的能量比很多a級器加在一起都要多!
天知道老爺的能量可是具有腐蝕性的能量啊!一般的器別說容納了,哪怕吸收都覺得痛苦!之所以找水系的器,這還是因為水系天生有自愈力,又是流動的,在所有系中,算是可以勉強容納老爺的器。
然而宮肆卻毫無困難的都吞下去了。
吸得非常愉快,吞得非常愜意,直把老爺吸到無法動彈的程度。
不愧是傳說中的器啊……看著那把黑色小剪刀,謝開想。
而且適配率99%果然也是傳說中幾乎最高的適配率了。
什麼叫「適配」呢?兩者在一起最適合,就叫「適配」。
一個能量大到幾乎腐蝕自身,一個特別能吃,這不是天生絕配是什麼?
謝開一下子通竅了。
「听說傳說中有種器特別能吃,然而產量特別低,別人吃一斤草產一斤女乃,甚至吃一斤草產兩斤女乃,他可好,吃100斤草可能就產半斤女乃,轉化率太低,這種器也被劃分為非常低級的器呢~」看著床上的宮肆剪刀,小雀充滿敬畏道。
「大概我們家宮肆老爺就是這種器吧?」阿峰說。
「嗯嗯,宮肆老爺是這種器,真是太好了~」看著宮肆,管家們這回徹底都放心了。
溪流老爺能量多負荷不了快把自己壓垮怎麼破?
有宮肆老爺呀~他能吃啊~
只留下一杯茶,管家們體貼的關好門,留下空間讓兩位老爺好好休息,自己繼續去外面干活去了。
不過這一回再去外面干活,所有管家都表現的比平時「朝氣蓬勃」許多,這一點,他們的下屬立即感受到了。
看著管家們的滿面喜色,就連最嚴肅的謝開管家臉上都帶了笑,宅子里的佣人們雖然不明所以,不過也都跟著高興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宮肆老爺這麼能吸啊!」阿峰一臉感慨。
「幸虧是咱家老爺,一般使用者怕不是會被吸成人干?」這是小雀。
「不過這也太能折騰了,老爺都被折騰到坐不起來了。」祖瑪古有點心疼自家老爺。
「能折騰才好,咱家老爺就是怕不能折騰的。」張倫鼻孔出氣。
「這麼小的身軀……居然這~麼能吃啊!」最後阿英感慨道。
謝開︰我懷疑你們在污,我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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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我覺得不止我的存稿箱存不下心事,我也存不住
orz 好不容易有了一章存稿,看到大家評論……又發了
淚 果奔的日子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