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地問一句,你們家……的經濟狀況還好嗎?」雙手插兜,溪流忽然冒出一句。
左眼微扁,右眉的眉尾高高挑起來,宮肆看了溪流一眼︰「如果真覺得冒昧就不要問啊~」
溪流歪了歪頭,面帶微笑繼續看著他。
「好吧,這不算什麼冒昧的問題,起碼在我這里不是。」最後還是宮肆繼續說話了︰「我那對父母雖然有點欠缺常識外加有點不負責任,不過至少還是有給我們打錢。」
「雖然經常是一個月打很多,然後忽然好幾個月忘記打。」宮肆撇了撇嘴。
「節省一點,有計劃一點的話,他們給的錢其實還是不少的,供我們生活還是足夠的。」
「我看你很節約,剛剛是,在學校也是。」溪流道。
「當然要節約了,比如這個月他們就沒打錢,加上前兩個月,已經三個月了。」宮肆說著,皺起眉︰「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不過一把菜刀又能遇到什麼麻煩呢?他倆的工作雖然不自由,不過好像沒什麼太大危險……」
听著宮肆無意識中的自言自語,溪流在旁邊繼續保持微笑︰宮肆嘴里雖然總是很嫌棄那對父母的樣子,不過有為他們擔心,就說明他心里還是惦記他們的,對吧?
「說到菜刀,其實你也有點遺傳到這一點。」笑眯眯的,溪流說道。
「哈?」宮肆的眼楮便又習慣性的斜斜飛了起來。
「嗯,就是這個了。」溪流用雙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方框,剛好框住宮肆的眼楮。
「菜刀眼~」溪流道。
宮肆……宮肆錘了他的頭一下,用自己的頭。
他們就這樣打打鬧鬧的走到了戶籍辦事處。
辦事的人有點多,到了之後宮肆直接找地方坐下,溪流則去拿了號碼牌。
他們那領到的號碼牌是44號,前面還有十三個人在排隊,對于冷水鎮的居民來講,這就算是人很多了。
所謂戶籍辦事處,顧名思義就是報戶口的地方。
人員增減都要過來報備,抱著阿吉坐在辦事處的椅子上,宮肆不知不覺變得很安靜。
上次過來,還是給榮格爺爺過來銷戶口……
對于宮肆來講那並不算什麼很好的回憶。
不過對榮格爺爺的回憶除了那一次以外,幾乎都是好的回憶。
宮肆很快就振作了起來,重新回過神的時候,阿吉正在咯咯的笑,卻是坐在他旁邊的溪流在逗他。
說來也奇怪,溪流明明沒有做鬼臉,也沒有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只是靜靜坐在那里看著阿吉而已,阿吉就笑的像個傻子一樣。
莫不是真的有點傻?想到這里,宮肆連忙擔心的重新打量了弟弟一遍,小家伙大概是嫌他擋住和溪流之間的交流了,還用力蹬腿兒,小胳膊用力撐著想要往溪流那邊掙。
這麼有主意的樣子看著實在不像個傻子啊,抱歉阿吉,哥哥剛才有一瞬間居然以為你腦袋不好用——心里說了聲抱歉,看阿吉這麼喜歡溪流的樣子,宮肆索性把阿吉遞給溪流。
被迫抱住阿吉的一瞬間,宮肆眼瞅著溪流整個人都僵硬起來了,也不戳穿這一點,他只是比劃著,告訴溪流如何才能把阿吉抱得舒服一點,沒有指導多久,就叫到他們的號了。
「姓名。」辦公桌後面只有一名辦事員,是位老爺子,頭發胡子全都白了,一臉褶子,看起來年紀很大了。
他看起來不像辦事員,倒更像是古代劇中擺攤的大仙︰給人算命的那種。
抱著阿吉,溪流心里想著。
「宮四季。」他那邊正在走神,旁邊宮肆已經回答對方的問題了。
「呔!我問得不是上戶口的人的名字,而是戶主的名字。」老爺子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一臉凌厲對宮肆道。
還是這麼凶!心里吐槽著,宮肆又答了一遍︰「宮肆。」
對,他們家戶主是他,從八歲起就是他了,沒毛病。
「宮肆,讓我找找……找到了,你們家現在一共三口人,如今是要再添一口是嗎?」慢悠悠地從電腦里調出資料,老爺子扶扶眼鏡。
「對。」宮肆干淨利落道。
「姓名。」
「……宮四季。」宮肆道。
「好,宮四吉。」老人家慢悠悠地打著字。
听出老人的聲調好像哪里不對,宮肆立刻道︰「是宮四季不是宮四吉哦,是四季的四季!」
「知道了,是四吉事的四吉~」老人說著,手上「啪」地按了一下。
「=口=!!!!」宮肆當時就扳著身子往電腦屏幕的方向湊過去了,看到屏幕上表格上「宮四吉」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喂!我說的是四季,一年四季的四季啊啊啊啊啊!」
任由宮肆的嘴巴在自己耳邊咆哮著,老人家巋然不動,等到宮肆講完才慢悠悠道︰「可是我已經按回車了。」
「啊?」
「不能改了。」老人斬釘截鐵道。
「怎麼又這樣……」宮肆的面部表情有點扭曲。
一把把他推回座位,老大爺拿起旁邊放著的熱茶喝了一口︰「要我說就叫四吉,四吉比四季好,比劃好,宮四季的比劃不吉利,名主往往幼年聰明伶俐,中年暴戾寡親友,能不能到晚年還另說。」
「四吉就不同了,和宮姓組合起來是難得左右對稱的好名字,好寫,好記,更好念。」
「更難得的是比劃好,起這個名字的人幼年乖巧,中年興旺,老年更是福壽祿俱全,子孫興旺的好福分。」
「就叫四吉吧。」
看著老人家氣定神閑的臉,宮肆呆住了。
而他身後的人听到了這邊的動靜,都紛紛開口對宮肆說話——
「听老爺子的吧,我家的孩子就是報戶口的時候老爺子給改的字,本來出生的時候病歪歪的,現在可壯了!」
「我也是,遷戶口的時候老爺子听錯了字,給我換了個名字,一開始我還生氣,結果改名字的第二天就中彩票了,這不,我連名都沒取就帶著孩子過來找老爺子上戶口了,就等著老爺子賜名呢~」
「傻啊~孩子,老爺子做公職之前是出了名的鐵口神算啊!那時候咱們這樣的普通人可請不到老爺子起名哩!」
……
……
……
一臉興味的听著旁邊的人對宮肆勸解,溪流看著宮肆最終一臉認命的重新坐直身子,繼續接下來的信息采集。
他看起來是接受小弟的新名字了。
「出生年月。」
「父母姓名。」
「出生地。」
……
無精打采的回答著老頭子接下來的提問,只有在回答性別這個問題的時候,宮肆可謂是小心再小心。
「那個,我這是弟弟不是妹妹啊!雖然穿得粉粉女敕女敕的,可是是有小吉吉的男孩子哦!」生怕老人家一個老花眼把弟弟變性了,宮肆還掀了掀弟弟的紙尿褲,給老人家看了看弟弟的小寶貝。
「知道了,不會填錯的。」老人家把性別填寫完畢,看了眼四吉的小寶貝,然後對宮肆道︰「倒是你們倆,這邊已經結束了,趕緊帶孩子去廁所吧,我看他要尿了。」
「哎?」宮肆這邊還愣著,那邊,抱著阿吉的溪流已經感覺不好了。
眼瞅著阿吉的小寶貝翹起來,一股水流飛上來,飛到溪流頭頂,然後……
「洗手間在旁邊。」老人家好心的給他們指了洗手間的方向,然後推推眼鏡︰「下一個,45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