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斧頭死亡。
破舊腐朽的走廊明明滅滅,一個個漆黑的影子開始游蕩著, 彷佛像是生前那般隨意逛著郵輪。
陳女士仍舊躲在之前的房間, 她已經將全部的茶葉都吃光了, 估算了一下時間,等到半夜12點時游戲就應該會判定自己完成任務。
到時候就可以離開這個可怕的世界了。
陳女士窩在床上,因失血過多又再次陷入了昏睡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陰冷潮濕的氣息彌漫過來……
房門仍舊緊緊關閉著,而一個黑色影子卻穿門而入, 站在陳女士床邊直勾勾的盯著,
本來全新的房間瞬間變得破損腐朽, 地板枯木斷裂了大半, 可以看到下一層房間的模樣。
陳女士裹緊了被子, 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然而也不知道為什麼卻不管用, 那種陰冷潮濕的感覺似乎越來越強烈了。
她想要動一動, 卻感覺身上好像壓著重物, 不得翻身。
忽的。
睡夢中的陳女士涌出了一種被強烈窺視的感覺, 陰冷的氣息鑽入毛孔里, 帶著說不出的寒意。
就在這時,
濕冷的頭發落在了陳女士臉上, 夾雜著海水特有的咸濕味道。
陳女士頓時一個激靈 地睜開眼, 瞬間驚恐的叫了起來。
她的被子上居然趴著一個厲鬼,慘白的臉上滿是詭笑, 濕冷的黑長發緊貼著頭皮, 襯的那張臉越發森然!!!
陳女士尖叫著掙扎著, 卻仍舊無法掙月兌厲鬼的束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厲鬼靠近,尖銳的牙齒立刻咬破了她的臉。
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
厲鬼吃的津津有味,嘴邊滿是血漬,而陳女士的臉很快被吃的一干二淨,徒留兩個眼珠子在不停地轉動,昭示著她內心驚恐。
又過去了沒多久。
房間內的嘎吱嘎吱聲音消失了。
郵輪內再無任何活著的玩家,而海面則已經凝聚起了及其可怕的海嘯,吞天蔽日般的場景宛如末日降臨。
哪怕是已經遠離了那片海的夏樂天等人,也都能感受到這場海嘯有多麼的可怕。
海嘯幾乎要將整個海都翻過來,而那艘游輪也被巨大海嘯吞噬最後沉沒在了海底。
大約過了五個小時,海嘯結束。
夏樂天等人手機上傳來了提示音,游戲已經結束了。
他們仍站在那兒,沒能從剛才的震撼災難里回過神,更是從中感受到了人類的渺小和脆弱。
也越發意識到了創造這片世界的背後存在,又是多麼的可怕與強大。
天晴了。
而在最頂端則出現了一只巨眼,它冰冷的目光俯視著僅存的玩家。
所有玩家並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只眼楮,但每一次都還是感到極其恐懼。
誰都不敢細想這只巨眼背後,是否存在著一個龐大的巨人。
它是活著的嗎?
又是否有思想有感情,最重要的是,是不是這只眼楮後背的巨人,創造了這片可怕的世界?
想著這些的玩家們下一秒直接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卻發現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呆呆坐在那里沒說話。
****
這個名字叫做【死亡郵輪】的世界。
只剩下了夏樂天和戚厲非兩人。
戚厲非輕輕揮手,兩人立刻瞬移到了一艘巨輪甲板上,海浪聲此起彼伏,海上的風浪大,吹得夏樂天頭發凌亂,他逆著陽光看著戚厲非,恍若覺得這一幕像極了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
戚厲非的身影在金色夕陽下顯得格外朦朧,看起來彷佛隨時都會消失在風中不見。
夏樂天心中一緊,上前抓住戚厲非的手,感受到對方體溫余熱後,那顆不安的心才終于平靜下來。
戚厲非側頭看著夏樂天,眸光沉靜,「怎麼了?」
夏樂天移開視線,道︰「沒什麼,就是想牽著你的手而已,對了,你的傷……」
戚厲非冷硬的表情變的柔和起來,「我的傷已經消失了。」
他露出完好無損的傷口給夏樂天看。
夏樂天松了口氣,道︰「那我去兌換生肌丸給自己吃。」
戚厲非卻輕輕攬住夏樂天肩膀,「不用了……你的傷早就好了。」
夏樂天一愣,不太相信道︰「誰說的,我還沒吃生肌丸呢,怎麼可能好——」
還真好了?
夏樂天反復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胳膊,又打開手機游戲,再三確認自己的積分並沒有少後,便有些茫然的對戚厲非︰「是你干的?」
戚厲非笑聲低沉,似乎夏樂天剛才這種行為取悅了這位至高神祗,他道︰「嗯,這樣你就不用浪費生肌丸了。」
這不算違背游戲規則。
僅僅只是他作為一個神祗,用自己的力量復原了心愛之人而已。
這很正常。
天空巨眼默默閉著眼,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但卻在虛空里瘋狂閃爍著,與其他綠點分享自己剛才偷听偷看到的一幕。
十分愛好八卦的綠點們紛紛興奮起來,拼命閃爍著,彷佛像是小姑娘正捂著鼻血捂臉嗷嗷嗷叫著這對cp我磕了!
神祗微微抽了抽嘴角,微不可查的掃了眼虛空。
夏樂天疑惑,「怎麼了?」
戚厲非收回神,對夏樂天道︰「我只是覺得你的想法不對。」
夏樂天道︰「我的想法?」
戚厲非沒有解釋,而是注視著遠處海平面線,聲音輕的彷佛像是能消散在風里,「我永遠都在,都會陪著你,直到這個世界終結的一天。」
這份許諾,永遠都有效。
夏樂天心里一沉,雖然很感動戚厲非剛才這番話,可他又明白自己和戚厲非看起好像很厲害,但其實都身不由己。
因為兩人的命運都掌握在那個可怕存在的手里。
想要永遠在一起。
何其難。
兩人相擁靜靜享受著在一起的時光,哪怕什麼都不說,也都能感受到彼此對對方的心意。
但夏樂天不敢在游戲里待太久,以免游戲規則對戚厲非不爽,便不舍道︰「我該回去了。」
戚厲非道︰「多呆一會兒吧,我還沒帶你去船里看看。」
夏樂天有些擔憂道︰「但是,這樣會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
戚厲非道︰「不會的,你放心,我不會拿這件事騙你。」
夏樂天這才放下心,跟著戚厲非往下一層走,紅地毯順著入口鋪到了出口,兩邊的桌子都擺放著許多精致的食物,還有紅酒之類的飲品。
頭頂懸掛著奢華至極的巨大吊燈,照亮了整個空間,看起來極致奢華又美輪美奐。
戚厲非牽著夏樂天來到食物區,「要不要嘗嘗?」
夏樂天自然是點頭。
端著盤子挑選了一些喜歡吃的東西後,兩人落座,正準備開吃時,空中就響起了交響樂,輕柔緩慢。
夏樂天雖然知道靈異任務已經完成了,但听到憑空響起的交響樂聲還是嚇了一跳,本能防備了起來。
「別擔心,不會有厲鬼出現。」戚厲非安撫道。
夏樂天這才放松下來,有些好奇道︰「這船上好像沒有人,又從哪里傳出來的音樂聲?」
戚厲非含笑道︰「每個世界都由一個游戲規則來掌控,就是你之前所看到的bug。」
夏樂天聞言頓時精神了起來,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身上的神秘金手指,「你的意思是說,那些bug之前也是世界規則嗎?」
那為什麼後來卻……
戚厲非沉吟半響,用了一個比方解釋︰「你可以理解這個游戲至高存在創造了這些規則,然而有一部分規不想繼續工作,想造反。」
所以這些造反的規則成為了bug,可以影響到一個世界的運轉。
夏樂天皺眉,問︰「最高層次的存在,既然都能創造出這些bug,為什麼不立刻處理掉bug呢?」
戚厲非咳嗽了一聲,道;「至高存在不能這麼做,它的力量不只是用在了創造游戲上。」
夏樂天心中震撼,什麼叫做不只是用在了創造游戲上?
戚厲非嘆氣,道︰「後面的問題你不能再問了,等游戲結束後你就會會知道原因了。」
夏樂天雖然有些失望,但卻很是感激戚厲非剛才透露的那些信息,道︰「我明白了,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吃著飯,然後還去了郵輪其他地方玩了一會兒。
快樂的時間是短暫的。
等到夏樂天玩的盡興後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有些不好意思道︰「沒想到在游戲里呆了這麼久的時間,你快送我回現實吧。」
戚厲非笑著點頭,又揉了揉夏樂天的頭發,「下次見。」
夏樂天本來是開心的,可這會兒面臨分別時反而忍不住傷感起來,沒控制住紅了眼眶,狠狠點頭,「好,下次見。」
等夏樂天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此刻他的心情不再像是以往般悵然若失,反而覺得無比安寧。
他立刻對戚厲非發信息。
【皮皮夏】︰我已經出來了。
【驚天地泣鬼神大帥比】︰我知道,你好好休息。
【皮皮夏】︰好。
夏樂天又趕緊聯系陳鼎,詢問陳鼎和裴櫻那邊的情況。
陳鼎的消息很快傳來。
【托著一口酒】︰我和裴櫻都很好,只是在游戲里遇到了一個奇怪玩家,他想用計謀害裴櫻,被我識破反殺掉了。
【皮皮夏】︰那你們倆怎麼樣,受的傷嚴重嗎?
【托著一口酒】︰不算嚴重,在家養幾天就行,不過這件事很奇怪,我總覺得這個人可能是隸屬于某個組織里的成員,他手背上刻著一個奇怪紋身。
夏樂天皺了皺眉,思考再三後發消息。
【皮皮夏】︰我知道了,我過去看你們,見面再說。
【托著一口酒】︰先別見面了,你的身份需要保密,我擔心還有別的組織盯著你,萬一發生上次的事就麻煩了,而且我和裴櫻都不是新人了,沒那麼嬌氣。
受傷對于老玩家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夏樂天也只能按捺住想要去探望的心思,與陳鼎詳細了解了一下當時的事情經過,最後才結束了聊天。
夏樂天收起手機,去了浴室簡單洗了個澡,然後吹干頭發躺下,在睡覺之前他收到了陳鼎發來的圖片。
表示那個人手背上的圖桉大約是這樣的,可能不是百分百像,但絕對差不了多少。
夏樂天盯著這個圖桉,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奇怪。
這個圖桉在哪里見過?
但是偏僻又想不起來。
夏樂天只能暫且將這個圖桉記下來,然後又刪除掉,閉上眼開始醞釀睡意,不知過了多久,夏樂天 地坐了起來,又趕緊聯系陳鼎。
【皮皮夏】︰這個圖桉和那把b-i'sh0u花紋是不是有點相似?
也不能說完全相似。
不然夏樂天也不會沒能想起來在哪里見過,也就是剛才那一剎那間的靈感,讓他 然想起了這一點。
【托著一口酒】︰沒錯,怪不得我一直覺得似曾相識,可是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原本是打算自己私下里調查來著。
【皮皮夏】︰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不過這是不是和最近傳出來的什麼神秘組織有關系,說不定那個組織的領頭人就是哥特使者。
【托著一口酒】︰很有可能,只是這樣一來,我們不能進行調查這個組織了,以免被他們盯上,王小明,你也是一樣,你現在的目的就是好好通關游戲,早日復活唐國飛,千萬不要沖動。
【夏樂天】︰我明白,你放心,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只是話雖說是這麼說,但夏樂天卻知道,自己和那個哥特使者永遠都只能死一個,他絕不會放過害死唐國飛的人。
夏樂天眸光泛著冷意,「總有一天我會親z-i'sa了你,同時也會通關這個游戲。」
陰暗角落里,一個有點像是貓的影子忽然閃過,徹底隱匿不見。
另一頭,陳鼎看著手機不由得嘆氣。
裴櫻見狀道︰「怎麼了?王小明那邊說了什麼?」
陳鼎簡單說了一下兩人的聊天內容,然後又道︰「我雖然和王小明相處沒多久,可我總覺得王小明只是嘴上答應了我,但心里恐怕不是那麼想的。」
裴櫻沉默,然後道︰「這就像是剛才在游戲里,那個人差點殺了我,你不也是拼了命都要殺了他麼,連你都做不到這點,王小明那個人你知道的,很重情重義,他一定會想辦法幫唐國飛報仇的。」
陳鼎立刻握住裴櫻,想起之前的事仍舊心有余悸,就差一點點,他就和裴櫻永遠都分開了。
「裴櫻……我真怕,怕有一天再也看不到你了。」
裴櫻目光閃爍著淚光。
她又何嘗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