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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布丁自顧自哭了許久, 心情格外的崩潰和痛苦。

上一次游戲里, 她雖然是個純新人, 可是有那個老玩家保護著自己,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遭遇過什麼危險,就算有危險的一些事,那個老玩家也不會讓她上。

可以說,她運氣好到當時惹來了不少玩家嫉妒。

然而這一次的游戲里,在沒有了老玩家保護後,她才終于意識到了游戲的可怕, 意識到了自己孤身一人的恐懼和彷徨。

也意識到了當時那些玩家投來的復雜又嫉妒的目光,究竟包含了多少羨慕和憤然。

偏偏那時候的她, 仗著有老玩家保護,行事處事風格依然和現實中毫無區別,她記得不止一次, 那個老玩家曾經以過來人的口吻勸說著︰「有老玩家肯帶你過第一次游戲, 你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認真學習,分析這只厲鬼的sha're:n契機是什麼。」

那時候她是怎麼回答的。

「不是還有你保護我呢嗎?為什麼一定要我學這些?鬼那麼可怕, 我光是看到它就嚇得腿軟的不行了。」

她的想法很簡單。

這個老玩家願意保護自己,還不是因為貪圖自己年輕貌美的臉和身體, 只是她有些看不上這個都能當自己叔叔的玩家。

大約是從那時候開始, 這個真心想要幫助新人度過第一關的老玩家, 終于生出了想要放棄的念頭了吧?

芒果布丁隱約記得, 似乎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那個老玩家的態度似乎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開始表示他不會一直保護自己。

芒果布丁那時候甚至不以為然,

不止一次告訴自己說,他不會一直永遠都會保護著她。

芒果布丁是不信的。

她太清楚這些自己的優勢在哪里了,青春貌美,還有清純的臉,對于小年輕還有這種見慣風雨的老男人來說,簡直是個大殺器。

然而她真沒想到的是,這個老男人說走就走了,走的毫不留情。

任憑她哭著挽留都還是沒能挽回對方。

現在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再漂亮再年輕的女人,都不如活下來更重要,也許那個男人,就是在意識到她似乎隱隱看不上他的時候,就果斷放棄了她吧?

而現在,又一個男人肯伸出援手救自己。

芒果布丁迅速抬起頭,牢牢抓住了對方拋來的希望。

「別哭了,咱們趕緊上郵輪吧。」石斧頭說道。

芒果布丁吸吸鼻子,忍住想要繼續哭的沖動,飛快抹掉了眼淚,似乎從這時候開始,她似乎真的褪去了天真,開始學會了生存。

並且,對同樣是女性且年輕貌美的林子欣產生了敵意。

畢竟現在這里只剩下石斧頭這麼一個男玩家了,想要活下去必然要依附在天生就有力氣的男玩家,更何況石斧頭看起來十分的強壯。

似乎這時候的芒果布丁,忽略掉了戚厲非。

芒果布丁暗中打量著林子欣,比較著自己和對方的優勢,最後又那份自信又重新回來了。

她比這個女人要更加年輕貌美,氣質清純。

只要是男人,都只會選擇自己。

林子欣冷笑陣陣,她哪里看不出芒果布丁散發出的敵意,雖然覺得有些惱羞成怒,但她還不至于憤怒到喪失理智,壞了自己和對方的計劃。

芒果布丁,到最後也只是個沒經驗閱歷的菜鳥罷了。

還不如做一個有用的誘餌。

芒果布丁看著遙遙領先眼看快要抵達游輪的趙女士,有些著急道︰「可是,可是這樣又要割肉了。」

她似乎像是在暗示著什麼,做出有些痛苦可憐的表情,哀切又渴求的望著石斧頭。

林子欣翻了個白眼,對芒果布丁道︰「怎麼的?你還想讓別人給你割肉啊?我還想讓你給我們倆割肉呢。」

芒果布丁白了白臉,有些暗恨的盯著林子欣,「憑什麼?」

林子欣點頭,「對啊,那你憑什麼讓別人給你割肉?圖你好看還是圖你會哭啊?」

絲毫不留情的話像是撕碎了芒果布丁偽裝起來的外殼,直擊內心深處有些無法見光的陰暗面。

芒果布丁恨不得想要跺腳跑走,最後又只能將目光落到石斧頭身上,使用起以往都無往不利的小伎倆,「拜托你了,我真的很疼。」

她的眼淚撲朔撲朔的往下掉,舉起胳膊給石斧頭看那及其可怖的傷口,內心更加痛苦悲傷起來,忍不住嗚嗚嗚哭起來。

林子欣生怕石斧頭真的會心軟,急忙道︰「不行,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就只有你這麼一個男玩家了,你要是真割肉了,到時候誰來保護我們啊?」

林子欣的話,似乎給了石斧頭一個下台階的借口,有些為難的點頭道︰「林小姐說的是啊,我看要不你割一塊肉給我吧,我保存體力來保護你們。」

芒果布丁嚇得一抖,不可置信的看著石斧頭,沒能從石斧頭眼里看到任何的憐惜,只有讓她感到恐怖的冷意。

怎麼會這樣。

事情的發展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林子欣露出得意的笑容,果然,石斧頭這種老玩家只會欣賞像是她這種理智聰明的女人,而不會選擇和芒果布丁這種女人合作。

只是這份得意剛剛浮現在心中,巨大的力量瞬間重重擊打在她的太陽穴上,讓她眼前一黑暈眩了起來。

芒果布丁嚇得尖叫起來。

身下的小船也開始晃悠起來,以船為中心開始擴散出蕩蕩波紋,海底的厲鬼紛紛涌上來,貪婪的盯著芒果布丁。

期待著她隨時會跌下船。

芒果布丁腿軟瞬間坐在船上,手下意識抓住船沿牢牢掌控住了身體,惶恐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那個叫石斧頭的,就在剛才用拳頭打在了叫林子欣太陽穴上,事情發生的太快了。

等她回過神時,發現石斧頭已經將林子欣拽到自己的船上,然後繼續一拳一拳的打著她,林子欣最開始還會微弱掙扎,臉上殘留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哪怕是在這一刻,她仍舊沒能想明白明明已經默契成為隊友的石斧頭,為什麼突然襲擊了自己。

直到她的意識真正陷入黑暗時,她隱約看到了不遠處已經嚇呆只會哭的芒果布丁時,她終于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麼。

原來……是我太聰明了。

聰明反被聰明誤。

太聰明的女人,代表著不好掌控,尤其是在這種只需要炮灰的情況下,石斧頭優先襲擊的人,必然是自己。

林子欣心中涌出及其強烈的憤怒和不甘,但最後還是徹底陷入了重度昏迷中。

芒果布丁已經嚇得滿臉是淚,惶恐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害怕下一個死的會是自己。

見林子欣這幾個小時都不會醒來後,石斧頭才終于抬起頭,露出那好在那個沾染了林子欣血跡的臉,猙獰笑道︰「很害怕啊?」

芒果布丁尖叫起來,又趕緊捂住嘴拼命搖頭,嗚咽道︰「你、你sha're:n了。」

她只是討厭林子欣,卻從來都沒想過要害死人。

石斧頭有些歉然道︰「放心,她沒死,再者說了,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啊。」

芒果布丁哭聲一頓。

石斧頭似乎絲毫不意外,道︰「你不是說你不想割肉麼,我必須要保護你們所以不能割肉,所以我不得不打暈她,反正只要割四塊肉,我們就都能活下去,你說對吧?」

芒果布丁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在石斧頭看似溫和實則可怖的眼神下,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帶著點哭腔的聲音響起︰「對、對的,反正她也不會死。」

這個理由似乎能夠將芒果布丁內心那點愧疚消除掉,甚至還生出了那麼點慶幸和竊喜的心思。

果然,到最後還是自己贏了。

就算沒有了那個老玩家,她哪怕到了新游戲里,也依然還會有新的老玩家來成為自己的後盾。

想到這里,芒果布丁也不再哭哭啼啼,馬上就爬起來迫不及待道︰「那我們還是趕緊割肉吧,晚了的話她說不定要醒了。」

石斧頭沒想到這個剛剛還哭的不像樣子的女孩,竟然如此快的就適應下來,便點頭道︰「那我先割肉,然後給你兩個。」

芒果布丁點頭,眼也不眨的盯著石斧頭,「那你快點。」

說完又想起什麼,急忙掩飾般的低下頭,做出不太敢看這種血腥場面的表情。

石斧頭也因此露出極其嘲諷的表情。

林子欣雖然被打的重度昏迷,然而被割肉時也忍不住下意識皺了皺眉,石斧頭以為林子欣有要醒來的跡象,立刻又殘忍的對林子欣太陽穴重疾了好幾次。

林子欣的臉不過一會兒就已經面目全非。

「來,給你。」石斧頭將肉遞給芒果布丁。

芒果布丁立刻紅著臉謝過。

林子欣仍舊被放置在石斧頭的船上,顯然是打算帶著林子欣一起走的。

芒果布丁見狀咬了咬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石斧頭道︰「怎麼啦?」

芒果布丁迫切想要在石斧頭這邊立起一個聰慧的形象,好讓自己更有利用價值,再加上這年輕貌美的優勢,豈不是更能讓石斧頭對自己上心?

「雖然我只是個新人,可是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芒果布丁小聲道︰「為什麼每個玩家都被分配了一條船,是不是暗示著船上只能有一個玩家?」

如果石斧頭帶上昏迷的林子欣,會不會因此觸發所謂的sha're:n契機呢。

石斧頭聞言頓時打了個冷戰,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竟然差點中招了,不管這個芒果布丁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他都不能賭這個可能性。

「但是,她現在昏迷了,我們說不定還需要更多的肉。」石斧頭故作為難的說道。

芒果布丁心里砰砰直跳,她知道這個機會自己必須要牢牢抓住,于是話都沒過腦子飛快就月兌出,「我們還是把子欣姐姐放回船上吧,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多割點肉,以備不時之需。」

說完後,她又突然感覺自己這個計謀有點歹毒,十分不符合自己善良聰慧的形象,又趕緊補救道︰「不過我們也不是想要害死子欣姐姐的,我們可以幫子欣姐姐割一塊肉掛在魚竿上。」

想了想又補充道︰「嗯,然後讓鬼帶著她往前走,總好過扔下她留在這里。」

整個計劃雖然看起來有些簡陋,但石斧頭要的就是這種看似假大空的理由,便假惺惺道︰「唉,只能這樣了,這世道我們唯一能為子欣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說著,他毫不留情的用魚鉤割下了林子欣的兩條大腿,善心的留下了兩個胳膊,「這樣等她醒來還能用手操控魚竿。」

芒果布丁點頭,眼楮直勾勾盯著另一條大腿,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另一條腿可以給我嗎?」

石斧頭道︰「先放我這里,等你不夠了你再拿,這東西挺沉的,你拿不動、」

芒果布丁不敢惹怒石斧頭,又覺得自己應該在石斧頭心里留下了一個比較重要的地位,便點頭同意了。

兩人幫著林子欣弄好魚竿,用衣服將魚竿纏繞在林子欣的手腕上,然後看著這條小船順著不知名的方向往前行駛。

兩人多少都松了口氣,無比歡欣雀躍的各自甩出魚竿,朝著郵輪方向駛去。

大約還沒到三分之二的距離,小船竟然慢慢停下來,厲鬼隱隱有月兌鉤的跡象,石斧頭迅速反應過來急忙釣上魚,又不忘提醒還在呆愣的芒果布丁,「趕緊把鬼釣上來。」

芒果布丁如夢方醒般,手忙腳亂的照做。

石斧頭臉色多少有些難看,他察覺到了不對勁,「還沒走到三分之二的距離,這鬼就要月兌鉤了。」

芒果布丁道︰「沒關系,我們還有很多肉。」

對于其他玩家來說可能是個難題,但對于他們兩個來說,卻只是一個不需要煩惱的小問題而已。

石斧頭的臉色這才好看起來,「說的也是。」

兩人繼續割肉操控魚竿繼續往前行駛,結果這一次船只停止的時間比上次又短了許多。

不到二十秒就停下來了。

「繼續割肉。」石斧頭道。

兩人繼續開始甩魚竿。

不到十秒,船又停下來了。

而這一次,兩人船上的三個氣泡都已經裝滿了鬼,無法再繼續裝下去了。

「這可怎麼辦啊?」芒果布丁急的眼淚又止不住了。

石斧頭道︰「那就讓厲鬼月兌鉤,我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這樣了。」

芒果布丁點頭。

那些貪婪的厲鬼從來都舍不得放棄嘴邊的肉,一定會一直跟在小船附近。

兩人繼續甩魚竿。

小船行駛了大約五秒,又一次停下來,這一次都不需要石斧頭明說,芒果布丁就已經察覺到每一次小船行駛時間都會成倍縮短,到最後恐怕只能行駛一秒就會停下來了。

好在唯一讓兩人感到安心的是,兩條大腿上的肉還很多,足夠撐到船只抵達游輪。

只是接下里發生的事,卻出乎了石斧頭和芒果布丁的猜想。

他們不斷投擲魚餌已經達到了快要十幾次,兩條大腿上的肉似乎不太多了,不過幸好船也快要到了,不遠處就是趙女士的小船,隱隱可以看到趙女士穿著的衣服上滲透著血,看起來像是穿著一身紅衣。

趙女士必然付出了許多肉。

這讓石斧頭和芒果布丁越發慶幸自己之前的行為,只是漸漸地,石斧頭突然察覺到了一個恐怖的事情。

那就是緊跟在小船附近的厲鬼,似乎少了許多。

厲鬼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他口干舌燥,心跳如鼓,等再次將魚竿投擲海里後,他緊盯著那只咬著魚鉤的厲鬼,不肯移開視線。

小船行駛了一秒時間,厲鬼立刻月兌鉤,原本猙獰不滿的臉上似乎變得平和起來,像是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漸漸沉入深海中消失不見。

石斧頭心中驚起滔天駭浪,然後默默數了一下,大約放下兩次魚餌,就會導致一只厲鬼消失。

原本他和芒果布丁只最為靠後的位置,之前他們放走林子欣那條小船時,就有不少厲鬼跟著她的小船離開了。

目前徘徊在兩人附近的厲鬼,竟然不足六個。

這時候,就連芒果布丁也意識到了這點,有些害怕道︰「厲鬼怎麼少了那麼多啊……」

她抬起頭,想要向石斧頭尋求幫助。

可沒想到迎面而來的,卻是極其快速拳頭,瞬間將芒果布丁擊倒,整個身體幾乎快要跌入海中。

石斧頭急忙抓住芒果布丁,帶到自己船上,重重連續砸了好幾下,確保芒果布丁會醒來後才吐了一唾罵,「ma的,還想留你一命的,看來天都要你死。」

這就怪不得他了。

芒果布丁昏迷過去,臉上仍舊殘留著些許不可置信的表情,她也和之前的林子欣一樣,都未曾想過石斧頭會對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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