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崔二爺此話一出,頓時滿場皆驚, 沒想到今日他們竟能听見如此隱秘。這般家宅陰私崔二爺竟當眾揭露, 看來今日他是當真要逼得崔夫人母子二人下台, 眾人心下暗道。
阮明顏听後心下也驚了下,她立即轉頭看向身旁-崔蘭葉,崔蘭葉放在下面-手卻握住了她-手,轉過頭對著她輕微搖了頭,「我無事。」
他-表情依舊是平靜-,目光安撫-看著她。
阮明顏反手握住了他-手, 「嗯,不會有事。」
前方與崔二爺對峙-崔夫人,面色驟冷厲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是在侮辱我和你大哥嗎!?」崔夫人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言辭冷厲道,「老二,慎言!」
崔二爺卻是不依不饒說道,「此事今日大嫂你若是不能給出一個交代,我大哥在天有靈也不會瞑目-!」
說罷, 他抬起環顧了四周眾人一眼, 沉聲道︰「此事存在我心中多年, 不吐不快!當年我大哥驟然出事,噩耗傳回家中滿府悲慟, 我大嫂因此動了胎氣早產, 當年生下-分明……分明是個死胎!」
「隨後東皇宮來人, 入了產房, 不久之後,我大嫂便抱著剛出生-崔蘭葉走了出來,宣布這是我大哥-遺月復子!」崔二爺面色沉痛說道,「多年來我一直困惑,良心受到煎熬,崔蘭葉是否當真是我大哥兒子,當年那個死嬰……又在何處!」
「我、我對不起我大哥啊!」崔二爺滿臉悲色,然後 地抬起頭盯著前方崔夫人,面色發狠道︰「今日大嫂你勢必要給出交代,以慰我大哥在天之靈!」
滿座頓時嘩然,這、這……
眾賓客-目光也不由地轉向面色陰沉-崔夫人。
隨同崔二爺前來-崔家幾位長老,也開口道︰「子孫血脈不可混淆,崔大媳婦你便將實情道出吧!」
「崔蘭葉他到底是崔大-媳婦,還是……東皇宮那位-?」有性急-長老便干脆直言問道。
這話一出,就不是震驚,而是驚悚了。
剛還在震驚吃瓜-在座賓客頓時驚悚了,感覺自己今日知道-是不是太多了點……
但又停不下來吃瓜-心,只能一邊畏懼害怕著一邊吃瓜,吃-還很有味。
人類-本質八卦真香咯。
「你們!」崔夫人被氣得了個仰倒,「混賬!」
坐在席座上-東皇宮來使听到這里,面色也驚愕,自家帝尊莫名清白被毀。
他不得不出言澄清道,「帝尊並未有子嗣。」
在正在對峙**-崔夫人和崔二爺、長老之中,忽地插/入了個第三方,崔二爺聞聲朝他看去,見是一個不認識-人,于是皺眉冷喝道︰「你是何人?」
東皇宮來使抬眸看向他,語氣平和說道︰「東皇宮副相潤澤。」
「……」崔二爺。
他臉上表情一瞬間惶恐,東皇宮怎麼會來人!?
尤其方才往東皇宮潑髒水-崔家長老,整張臉頓時都煞白了,他立馬閉上了嘴不再吭聲。
崔二爺強壓下內心-惶恐,將炮火對準了崔夫人,發狠道︰「大嫂,我只求一句明話,崔蘭葉到底是不是大哥-兒子!」
倒是不敢再提東皇宮半句了。
崔夫人目光冷冷盯著他,然後再掃過他身後站著-幾位崔家長老,視線掃向站在其中崔斐-時候,崔斐低下頭避開了她-目光,「好,很好,你們!」崔夫人目光看著這群以崔二爺為首-崔家人,滿臉諷刺,「當真是可笑!沒想到這麼多年,你們竟是如此看待我兒。」
「可憐我兒!這麼多年竟一直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崔夫人面色生冷,「既然你們想知道,那便開祖祠,驗血脈!」
崔二爺听得她此言頓時面色變了變,原本十拿九穩-事情在听見崔夫人要開祖祠驗血脈,便有幾分驚疑不定,他不由地轉頭看向一旁-崔蘭葉,心下暗道莫不是他當真是崔家子?
但事已至此,容不得他退卻,崔二爺咬了咬牙,也發狠道︰「那便開祖祠!」
說罷,他抬起頭目光環繞了在場眾賓客一眼,道︰「諸位皆是我崔家貴客,還請諸位隨我移步祖祠做個見證。」
眾賓客遲疑會,有人率先道︰「好,便應你所言,崔老二今日之事你可得給崔夫人、崔府一個交代!」
「蘭葉。」崔夫人轉頭看向席座上-崔蘭葉,低聲說道︰「委屈你了,娘不會讓你白受這個冤屈-!」
「隨為娘來吧。」
崔蘭葉聞言站了起來,他移步走到崔夫人身旁,伸手攙扶著她-身體,「走吧。」
沒想到他會有如此舉動-崔夫人渾身頓時一震,她抬起眼眸看向他-眼神動容,眼眶微紅,「好孩子!」
她伸手抓緊了他-手,將身子往他肩膀上微微靠了下,然後又 地站直推開了他-手,像個戰士一般傲然挺立在那,「走吧!」
阮明顏看著她闊步朝前-挺立身影,彷佛看見了懸崖牆壁上-傲然紅梅,風霜雨雪無侵不染。
崔家祖祠
崔夫人、崔蘭葉,崔二爺、崔斐和崔家幾位長老全都站在崔家祖祠內,崔家祖祠供奉著崔家歷代所有主家嫡系祖宗-靈牌。
今日前來給崔夫人祝賀-諸位賓客,包括阮明顏和那位東皇宮來使在內,都站在了祖祠-門檻外,目光望著里頭情景。
「崔老二今日便如你所願!」崔夫人看著崔二爺和他身後-那些崔府長老,然後轉頭看向前方供奉著-崔家列祖列宗,「列祖在上,今日驚擾諸位列祖英靈,師叔情急無奈,還請諸位老祖宗還我兒一個清白!」
「蘭葉。」崔夫人叫道。
崔蘭葉走上前去,站在崔府列祖列祖靈牌下。
「你且逼出你一滴精血。」崔夫人說道。
崔蘭葉听後一聲不吭,自指尖逼出一道精血,精血浮空然後疏地一下朝著前方崔府靈位飛去,就像是有引力一般被吸入了其中正中央-一個靈牌內,沒入其中,然後消失不見。
眾人等待了半響,都不見那滴血飛出,沒入了靈牌內消失不見,無影無蹤。
「血融了!是崔盛景-兒子!」崔家-一位長老見狀立即叫出聲道,崔蘭葉那滴精血融入-正是崔盛景-靈牌。
「怎會如此!」
崔二爺見狀頓時失聲叫道,臉上神色驟然一白,再也沒有先前-盛氣凌人,神思恍惚,失魂落魄。
怎麼會這樣!?他分明打探清楚了,崔蘭葉……崔蘭葉絕不會是當年那個嬰兒,那分明是個死嬰,生下來便沒氣了,這人死了難道還能復生不成!?
他滿臉不甘,目光死死瞪著前方崔盛景-靈牌。
「夠了!」
崔家長老見狀,出聲指著崔二爺怒罵道︰「是你與我們說崔蘭葉不是崔家子,才煽動我們前來質問崔大媳婦,你騙了我們!如今證據確鑿,你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你 涂啊!」另一崔家長老嘆氣道,「 涂啊。」
事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至如今倒是崔二爺在撒謊奪權,欺上瞞下,空口白牙-污蔑孤兒寡嫂。
諸位賓客見狀面面相覷,無一人說話。崔家這趟水……看著深,他們輕易不敢蹚。
還是東皇宮那位來使,輕飄飄說了句,「吾早說過,吾帝尊清白著呢!」
這話惹得旁阮明顏側目,看了他眼,琢磨著他這話難道是在隱喻東華帝尊那活了不知道多少個千年-老家伙還是個清清白白-處兒?
你這麼吊,內涵你家帝尊,你家帝尊知道嗎?
崔二爺在一時-失魂落魄之後,立馬振作了起來,他滿臉羞愧-對著崔夫人,認罪道︰「是我鬼迷心竅,心結難解,才會做出如此混賬事情!」
「但是我一心是為大哥著想,是為了崔家!大嫂你能怪我,但是卻不能誤會我!我絕無私心。」崔二爺為自己辯解道,就差沒指天發誓了。
崔夫人目光深深看了他眼,並未對他此言做什麼表態,只是對在場-眾人說道,「今日鬧劇讓諸位見笑了,本是喜慶之日卻鬧得如此不堪!」
「既然事已至此,倒不如趁著今日將一切給就地解決了,還請諸位隨我移步崔府大堂。」崔夫人說道。
然後一行人,包括崔二爺、崔斐、崔家長老在內,都前去了崔府大堂。
「崔瑛,你在外好生招待諸位。」崔夫人吩咐崔瑛道,然後對身旁崔蘭葉說道,「蘭葉你與我進來。」
「是。」崔瑛應道。
崔蘭葉隨崔夫人進了內堂。
「還請諸位稍等片刻。」崔瑛對著滿堂站滿了-人,歉意說道︰「今日讓諸位見笑了。」
內堂
崔夫人對著崔蘭葉,開口便是,「你是否對你-身世有所疑問?」
「……是。」崔蘭葉目視著她,「還請母親告知。」
崔夫人定定看著他半響,說道︰「你何時懷疑-?」
「就在方才。」崔蘭葉說道。
……
……
兩炷香時間後。
崔蘭葉從內堂走了出來,他一出來,大堂內-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他。
「二叔,三叔,四叔。」崔蘭葉一個個叫道,最後目光落在前方混在人群中-崔駿身上,「崔駿。」
突然被點頭-崔駿 地抬頭,一臉狀況外-茫然,「啊,叫我?」
「你們隨我進來,母親要見你們。」崔蘭葉說道。
「……」崔駿。
崔駿听後立馬說道,「見我,二哥你是不是叫錯人了?」
他老子崔四爺從後走了上來,一把按住他-腦袋,低聲喝道︰「叫你進去就進去,哪來這麼多話!」
硬拖著他進去了。
等崔二爺、三爺、四爺和崔駿,隨著崔蘭葉進去內堂之後。
大堂內。
「這崔府今日怕是要變天了。」
「崔老二也是,鬧出這麼一出!還專挑今天這麼個日子,唉!」
「崔老二不地道啊!」
……
……
內堂
「大嫂。」崔三爺看著上方坐著-面沉如水喜怒不辨-崔夫人,低聲叫了句。
崔二爺一臉頹敗神**在他身旁不吭聲,崔四爺和崔駿則是低頭不吭聲,反正左右輪不到他們出頭,崔老二不行,還有老三頂著呢!
崔夫人抬起眼眸看著下方站著-崔府三位爺和一位小爺,語氣沉澹道︰「我欲向族中稟明,擇崔駿為崔家下任家主。」
此話一出,頓時如一道驚雷。
崔駿第一個跳出來,「什麼!?我?」
他伸手指著自己,一臉難以置信,「大伯娘你是不是說錯人了?」
崔夫人看了他一眼,神色澹道,「沒錯,就是你。」
「……」崔駿。
他立即扭頭看向旁邊-崔蘭葉,見崔蘭葉一臉-冷澹沉靜表情,並不見意外,心下頓時跳了下。
「我覺得我恐怕難以當大任。」他訕訕說道,「大伯娘你是不是再好好慎重-考慮下。」
「你閉嘴!」他老子崔四爺低聲喝了他聲道。
崔駿聞聲立馬閉嘴了,轉頭給了他個鼓勵-眼神,老爹靠你了!
「……」崔四爺。
崔四爺-眼皮抽了抽,這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才會攤上這麼一個混賬兒子!
「大嫂,不是我說,但是駿兒他一事無成,文不成武不就,這……是不是不太合適?」崔四爺站出來說道。
崔夫人聞聲,語氣不咸不澹說道︰「是有些不合適。」
還不等崔駿高興,她又道︰「明日起,我會替他請來舟山先生教導他成才。」
「……」崔駿。
「……」崔四爺。
崔四爺給了自家兒子一個無可奈何-眼神,兒子啊,爹也無能為力啊,你大伯娘連舟山先生都請出山了,看樣子是鐵了心啊!
「大嫂。」一旁從進來就沒吭聲-崔二爺忍不住,出聲道︰「今日之事是我做得不對,但是與斐兒無關,你如此做是不是有失偏頗!」
崔駿聞言眼楮頓時又亮起,二伯全靠你了!
坐在上方-崔夫人抬眸目光看了他一眼,未發一言,只是將一疊紙張甩給了他。
崔二爺彎腰撿起,看了一眼,立馬臉上煞白。
不同于方才在祖祠-故作狡辯,這時他臉上-表情是真-慌了,眼中驚懼,額頭上冷汗直冒。
「你還有什麼意見?」崔夫人目光看著他,冷冷道。
「……沒有。」崔二爺說道,雙肩一下垂了下去,腰背也彎了,看上去像是瞬間蒼老了半百。
「那就如此定了。」崔夫人說道,「爾等隨我出去當眾宣布此事。」
「……」崔駿。
見事成定局,他臉上-期待-表情一瞬間破滅了,二伯你也太沒用了!這麼沒用,難怪不是大伯娘-對手,我看錯你了!
天上掉餡餅,被砸了個暈頭轉向-崔駿,頓時欲哭無淚。
——
崔府大堂。
當崔夫人宣布崔駿為崔家少主,下任家主時。
在場-眾賓客一瞬間目光齊齊看向旁邊滿臉頹敗腰背彎折瞬間蒼老-崔二爺,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站在大堂下方-崔斐,則是滿臉不甘之色,他目光不甘不服-死死瞪住上方站在崔夫人身旁-崔駿,眼底血絲泛紅。
崔駿,「……」
他也抬起眼眸朝著他狠狠瞪回去,現在我可不怕你!
崔斐臉上-神色更加扭曲嫉恨了,眼神惡毒-都要飛出刀子來。
上方-崔夫人不咸不澹給了他一個警告-眼神,崔斐心下陡然一驚,連忙低下頭去掩去眼中-目光。
「今日驚擾諸位了,是崔府-不是,為表歉意,今日賓客皆可前往崔府練劍堂一觀昔年崔府劍仙所留壁上劍意。」崔夫人對眾人說道。
眾賓客聞言,頓時意外之喜,沒想到今天不僅看了場熱鬧,還能有如此機緣!
「崔夫人客氣了。」眾賓客連忙說道,「今日倒是吾等之幸,有緣得見崔府劍仙所留劍意。」
在眾人前往崔府練劍堂時,崔蘭葉站在大堂外-庭院內,看著前方-園內花花草草。
「師兄。」阮明顏來到他身旁,叫道。
「師妹。」崔蘭葉抬眸看向她,說道︰「我們離開吧。」
阮明顏看著他,「好啊!」
「那走吧。」她走上前去,挽著崔蘭葉-胳膊,「剛好我缺太古庚金鍛劍,師兄不如陪我去尋找一番。」
「好。」
崔蘭葉任由她挽著他-胳膊,兩人往前大門走出去,離開了崔府。
後方。
一襲正紅華裙-崔夫人站在門檻前,遠遠地望著他們離開-身影,不發一言。
崔瑛走到她身旁,低聲說道︰「大伯娘,若是想留下二哥……」
「不必了。」崔夫人說道,「留不住。」
留不住。
……
……
等離開了崔府,遠離瑯郡,阮明顏和崔蘭葉二人坐在飛梭上前往金龍城,金龍城-龍島秘境傳說有太古庚金,他們打算去試試運氣。
「師兄。」阮明顏說道,「你出生那日,前去崔府-應當是東皇宮-那位東華帝尊。」
崔蘭葉聞言沒有說話。
阮明顏看著他,說道︰「你不問問我是怎麼知道-嗎?」
「怎麼知道-?」崔蘭葉順她-意問道。
「是那位東皇宮來使暴露。」阮明顏得意洋洋說道,「你看大家都只知道那日東皇宮有人前往了崔府,但是並不知道是誰,只依照常理推測去-當是東皇宮-某位仙臣,但是今日崔二爺質問崔夫人你是不是東皇宮某位-兒子時,那位東皇宮來使出言反駁說他家帝尊沒兒子,是清清白白-身子。」
「這就說明,那日來-崔府-是東華帝尊本人!」
崔蘭葉看了她一眼,糾正她道︰「沒有,他沒有說東華帝尊清清白白身子。」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咯。」阮明顏不以為意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