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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阮明顏目光復雜的看著牆壁上的美人圖, 心情微妙, 美人美則美矣但是長著一張和她一樣的臉,這就很難讓人欣賞起來, 總有一種水仙自戀的感覺。

所以,那個年輕人到底為何會畫出如此一副美人圖呢?她心下奇怪道,正猶豫要不要上前去詢問, 便听見一聲大喊, 「又是你小子!」

一個身穿著藏青色官袍的青年沖了過來, 對著佇立于牆壁美人畫前的年輕人大聲叫道,「說了多少次了, 不許在城中的牆壁上亂畫!」

「這次我非逮著你不可!」

年輕人听見叫聲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二話不說拔腿就跑, 連水桶也不要了,跑的飛快。前方人群看見他沖過來, 很是自覺讓出一條道來讓他跑。

「……」

阮明顏︰為何你們這麼熟練。

她眼睜睜的看著那藏青官袍的青年追著年輕人, 青年追的賣力, 但是年輕人身形輕盈步法精妙, 矯捷又靈敏的在人群四處穿梭著,青年追到一半就讓他給跑了, 氣得在原地恨恨罵道, 「下次別再讓我看見你!」

「非得逮著你不可!」

旁邊擺攤的人頓時笑道,「老陸啊,又讓他給跑了啊。」

「上次你也是這樣說的啊,老陸你行不行啊!」

「嘖嘖嘖, 我看你下次也得讓他跑了,老陸你不行啊!」

「去去去!」陸大人轉過頭對著這群人揮手趕人道,「一邊去,本大人今兒個心情不好,你們少說兩句。」

「心情不好啊,見了那般美人你還能心情不好?」有人取笑道,「小盧那一手美人圖絕了,今日這副美人,我看能留一個月。」

「說起來,小秦的駿馬圖留了多久?二十天?」

「是二十三天。」

「不錯,很久了。」

……

……

阮明顏听著這些人的對話,心下覺得奇怪,並未听懂他們話中的意思。她旁邊的人看見她臉上迷茫困惑的神色,問道︰「真人是初來白鹿城嗎?」

聞聲,阮明顏轉頭看向他,頷首說道︰「正是。」

她旁邊的人這才看清了她的臉龐,頓時怔了一下,然後語氣遲疑道︰「真人好面熟。」

「我長得大眾,興許你見過和我長得相像的人。」阮明顏語氣冷靜說道。

「……」

聞言,這人心下暗暗月復誹道,您這叫大眾?

面前這位真人明眸善睞,容姿端麗,一身青衣清雅無雙,體態風流,窈窕婀娜,乃是舉世無雙罕見的美人。這等人物,若是見了一眼,便難以忘懷。

所以到底是何處見過呢?他心下苦思無解。

阮明顏見這人就這般陷入了自我沉思中,不得不出言提醒他道,「方才作畫的那人是何人?那些人所說的話又是何意?」

被她的話給驚醒,這人立馬回過神來同她講解道︰「方才那位牆壁上繪美人圖的乃是白鹿書院的盧易安,盧學子。他精于丹青一道,尤擅畫美人圖。」

「後頭來的追著他跑的乃是城中執法隊的陸觀,陸大人。白鹿城中禁止在城牆壁上作畫,但是這些年輕氣盛的學子性狂不羈,興于在城牆壁上作畫,美名其曰給天下人欣賞。執法隊若是遇上了這些在城牆壁上作畫的學子,都是要逮捕入獄關他們個三五天的。」

「但是即便是如此,也依舊屢禁不止,我听說啊,府衙大牢里的牆壁上都繪滿了畫,都是這些白鹿書院的學子作的畫。很多外地來的儒生都想要進大牢一睹,瞻仰畫跡,所以好多儒生進了城之後就犯事想被執法隊抓進去大牢關起來,放他們出來都不出來。」

「……」阮明顏。

槽點太多,以至她都無處吐槽。

這人說著也嘆了口氣,「所以後來執法隊的人也不抓這些外頭來的儒生,犯事了就直接趕出去城去。」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阮明顏點頭贊同道。

「可不是嘛,但是這群外地的儒生又不答應了,他們去找了當朝的太師哭訴,說白鹿城官兵欺人太甚,他們只是仰慕白鹿書院畫君們的畫跡想一睹名畫風采,白鹿城那群不懂畫的莽夫卻如此對待他們,踐踏他們的滿腔誠意和真心,侮辱他們。」

「……」阮明顏。

這群儒生可真會玩,阮明顏好奇問道︰「然後呢?」

「太師憐惜這群儒生的向學之心,遂出面同白鹿書院的山長商議此事,後由山長提出,將府衙的大牢每日限量限時對外開放,允許天下儒生進去觀看,一次一萬靈石,只允許呆半個時辰。」

「……」阮明顏。

提出這個建議的人簡直是商業鬼才!太他媽敢了。

「府衙同意了?」阮明顏好奇問道。

「為何不答應,有錢不賺王八蛋。我听說啊執法隊靠著這些靈石,一改從前的清貧如洗,一個個都過上了好日子富得流油。」這人滿臉羨慕說道,「誰能想到當年窮的連護具都買不起的執法隊如今竟也能穿一件丟一件了呢!」

這人又繼續道︰「盧易安這小子素來狡猾,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執法隊至今也只抓到過他一次。那一次還是他故意讓人抓的,說是府衙大牢豈能沒了他盧易安的畫跡?若是沒有,來者便白來了,遂進大牢留下墨寶一副。」

「從這次之後,他便再也未曾被抓過一次。」

阮明顏聞言道,「好生張狂的人。」

「可不是嗎?」那人贊同說道。

阮明顏抬眸看了一眼前方牆壁上懷抱琵琶飛天的美人圖,問道︰「既然不允許在城中牆壁上作畫,那為何不將這些畫給清理了?」

不止是這副美人圖,她自進城一路走來,白鹿城中的牆壁上四處都是畫,各色各類風格不一的畫匯聚在同一面城牆上,有著一種奇特的美感。若是當真不許在城中牆壁上作畫,那這些畫也不該被保存下來才是。

聞言,那人頓時詫異道,「誰能下手毀掉如此驚才絕艷的畫作?」

「就如這副美人圖,如此傾城之色,我見猶憐,誰能下手毀掉如此美人?」

「……」阮明顏。

不是很懂你們白鹿城的人。

「唯一能夠下手毀掉畫作的人,只有能夠畫出比原先畫作更出色驚艷畫的人。」那人見阮明顏是什麼都不懂的外地人,遂同她講解道,「在城中作畫是犯規,但是毀畫則是犯法,是犯罪!要受人唾棄譴責,嚴懲不貸,除非你能夠畫出比原先的畫作更驚艷出色的畫。」

「……」

阮明顏︰不是很懂你們白鹿城的人。

「看見這兒之前的那副駿馬圖嗎?也就只有小盧敢出手抹去秦止的畫了。」那人一臉感慨道,「秦止的那副駿馬圖在牆壁上保留了足足二十三天,無人敢動。直到小盧這副美人圖出世,也不知下次是誰能出手取代這副美人圖。」

阮明顏聞言抬起頭目光看向前方牆壁上的那副美人圖,老實說牆壁上懷抱琵琶欲飛天而去的美人圖與阮明顏不大像,畫中的美人遠比她更美,「她」有一種佛性的神聖的美,正如她飛天般,是不存在與此世的超月兌凡人俗世的美。

一想到這般的美人會被毀去,她心下便是一陣的惋惜遺憾,太可惜了。

好想將「她」帶回去,放置屋內,日夜欣賞。

「是秦止!他也來了。」忽地,阮明顏身旁的人一聲驚呼。

聞言,阮明顏抬眸看去,只見前方美人圖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玄衣男子,他目光盯著牆壁上的美人圖,許久未語。

他就是秦止?

那個畫出了駿馬圖的秦止?

出乎意料的年輕,阮明顏還是挺喜歡那副駿馬圖的,她看著玄衣的秦止,目光盯著他的臉龐,好奇他如今是什麼心情。那副駿馬圖是他驕傲得意之作吧,結果就這般被人取而代之,他是何種心情?

作為旁觀者的她而言,是覺得惋惜可惜的,好畫應當被永遠保存下來,正如文無第一,畫亦然,都是好畫何必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獨美不如共美。

就在阮明顏心下如此道,前方立于美人畫前的秦止忽地回過頭,一雙烏黑犀利的眼眸直直盯著她。

「……」

被盯住的阮明顏,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是被什麼凶惡的獸類給鎖定了一般,竟有種頭皮發麻的不適感。

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他……

怪異,違和,凶惡。

阮明顏從他身上所感受到的,迥異常人的非人特質。

她的手不由地搭在了腰側的劍上,那股讓她感到不適和戰栗的壓迫感,讓她隨時有拔劍而出的沖動。

好在,秦止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然後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了。

待他離開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熱議。

「是秦止,秦止沒有出手毀掉美人圖,他承認了盧易安的美人圖比他的駿馬圖更出色!」

「秦止會用多少天出手取代美人圖?美人圖又能保留多少天,會超過駿馬圖嗎?」

……

……

阮明顏听著四周興奮激動熱議的人群,不由地感慨,不愧是白鹿城,這便是白鹿城,往來無白丁。白鹿城的人都是會文墨詩畫之人,也許稱不上精通,但是起碼也是知道懂得的。

他們有著對文墨詩畫舞樂的狂熱和追崇,激慨慷昂。這是阮明顏在其他地方未曾見到過的,獨屬于白鹿城的特殊。

她抬頭看了前方牆壁上美人圖最後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哎,你說,你覺得是小盧的這副美人圖能保留多久?」那位一直同阮明顏說話的人轉頭問身旁阮明顏道,卻見身旁空無一人,「走了?」

他佇立在原地神色思索許久,忽地福靈心至,他猛地一拍腦袋,「哎!方才那位仙子,不正是牆壁上的那位美人嗎!」

「難怪我覺得眼熟,洛神便在我身旁。」

作者有話要說︰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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