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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我以世間惡意為食13

晚上八點, 杭南跟米江一起回到警局, 進門之後就見值班女警滿臉呆滯的坐在值班室里, 喃喃道︰「他怎麼會是這種人呢……」

杭南看得眉頭一皺, 正要過去責備一句, 就听值班室的電話響了。

他走了過去,打眼去看來電顯示, 整個人忽然間有種被電了一下的感覺。

是之前打電話報警, 叫他去解救那群被拐賣婦女和兒童的那個號碼。

按照他們的推論, 這個號碼現在應該屬于宋羽!

現在她打過來, 是想說些什麼呢?

杭南深吸口氣,然後接起了電話,先發制人道︰「宋羽,是你嗎?」

對方沒有給予他應答, 而是平鋪直述的陳述了一個結果︰「宋東在萬年公墓。」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宋東在萬年公墓?

他不是在警局嗎,怎麼會到哪兒去?!

杭南心里陡然生出幾分不祥的預感,一把拍開值班室的門,道︰「宋東呢?!」

女警怔了一下, 下意識的回答道︰「姚中校前不久把他帶走了……」

姚琛?

這件事怎麼會跟他扯上關系?!

杭南心下疑惑,思維瞬間發散出去了,只是這時候卻也顧不得多說, 跟米江打聲招呼,一起上車奔赴萬年公墓。

「萬年公墓,萬年公墓,」杭南開車, 米江坐在副駕駛上,他忍不住念叨︰「我怎麼听這地方這麼耳熟啊。」

杭南開出了最高車速,方向盤一打轉個彎,道︰「宋東的母親死後,就被埋葬在萬年公墓!」

米江想到之前的馮青青失蹤案,不禁悚然一驚︰「難道說,宋東已經被……」

杭南一句話都沒說,迅速開車到了萬年公墓,拔下鑰匙之後,跟米江直奔公墓內院。

時間已經很晚了,周圍光線昏暗,給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平添了幾分恐怖,杭南隱約記得宋老夫人的墓碑在哪兒,一時之間卻也找不準確,目光正四處搜尋,袖子忽然間被米江扯了一下。

「你看那兒。」他指了指一個方向。

杭南順勢看過去,目光不禁為之一凝。

這時候並不是清明節、中元節這樣的特殊日子,當然不會發生大規模掃墓,即便白天有人前來祭奠,留下點瓜果菊花,傍晚時分也會被打掃的人清理走,故而此時此刻,幾乎所有墓碑前的小台子上都是空的,只有一座墓碑前擺著東西,當然扎眼的緊。

杭南從口袋里取出手套,打開手機燈光之後,謹慎的走了過去。

墓碑上有墓主人的照片,宋老夫人在上面笑的慈祥,杭南用手機燈光照了照墓碑前的小台子,心髒不禁一顫,米江一眼瞧見,也忍不住說了聲「臥槽」。

台子上擺著盤子,里邊是一顆屬于人類的心髒,血淋淋的,十分可怖,旁邊擺著一束黃白二色的菊花,微微濺上了一點鮮血。

米江一指旁邊,提醒了一句︰「杭隊,宋東在那兒……」

杭南順著他的手指去看,就見到了宋東慘不忍睹的尸體,臉上雙眼處被人劃開,嘴巴里少了一截舌頭,月復部更是被人剖開,取走了最為要緊的心髒。

他倒下的石階上用鮮血寫了三個字︰第二個。

底下的署名是宋羽。

杭南覺得自己的思緒亂了。

這是怎麼回事?

帶走宋東的是姚琛,殺死宋東的卻是宋羽?

他們之間存在某種別人不知道的聯系嗎?

還是說……

杭南思緒正混亂,冷不防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模出來看了一眼,見是局長,就接了起來。

「小杭,你之前跟姚琛接觸的比較多,那時候,你有沒有發現,他出現了某些異常?」

杭南正在思量姚琛跟宋羽之間的關系,不曾想局長一個電話打過來,直接就開始問姚琛了。

他是警察,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這樣的巧合,立即反問道︰「您怎麼會這樣問?」

不等局長發問,杭南就主動解釋說︰「您不說是出了什麼事,我都沒法回答您,不知道前因後果,即便有異常的地方,我怕是也會忽略掉。」

這本來也不是什麼能瞞住的事情,局長便直截了當道︰「就在剛剛,姚琛自殺了。」

「啊!怎麼會?!」杭南大吃一驚。

「他之前在軍部和宣傳部那兒提交了申請,通過網絡直播進行征兵和軍隊宣傳,就在今天晚上,他當著幾百萬觀眾的面坦誠了自己的罪過,揭穿了他父親和一干心月復黨羽的種種齷齪……」

局長上了年紀,顯然不是會看網絡直播的人,但只是听人復述那個過程,他都覺得匪夷所思,沉默幾瞬,才繼續道︰「直播最後,姚琛說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然後就切斷了信號。二十分鐘前,軍方的人到了他的住所,發現他已經自殺身亡。」

姚琛死了?

這怎麼可能?

杭南覺得自己的頭腦有些不夠用了,他揉了揉額頭,忽然道︰「姚琛的直播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局長道︰「七點半,怎麼了?」

「您可能還不知道,」杭南道︰「今天下午下班之後,姚琛以軍方代表的名義提走了宋東,我看過登記表,時間是六點四十,跟七點半的直播只差了四十分鐘……」

杭南這麼說了會兒,自己都覺得雲里霧里,深吸口氣,道︰「請您稍等,待會兒我回警局,當面向您匯報!」

……

警局的人去接管了現場,杭南跟米江開車返回,走到一半卻發現首都已經進入交通管制狀態,街道上的要處全部被軍方接管。

杭南想起局長之前說姚琛揭發了他父親及其一干黨羽的不法行為,對此隱約有了幾分猜測,遞了證件過去,被放行後,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了警察局。

「六點四十,姚琛提走了宋東,七點半直播開始,而從警局到公墓,來回需要一個小時,按照現在我們所看到的局面,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姚琛跟宋羽因為某種原因建立了聯系,他將宋東從警察局提走,交給宋羽之後,回到住處開始了今晚的直播,說完那些話之後自殺;」

「第二是姚琛提前錄好今晚要說的內容,提走宋東之後,將他帶到公墓里殺死,但這顯然沒有辦法解釋軍方所說的姚琛尸體在住處被發現……」

歐陽裕作為不久前接觸過姚琛的人,也被請到了警察局,靜靜听杭南說完,他沉思良久,忽然看向對方,道︰「杭隊長,你還記得你、我、姚琛三個人一起前往異形案案發現場時,姚琛說的話嗎?」

那時候姚琛說了什麼?

當杭南說起解救那群婦女和兒童的女人時,姚琛說︰「我覺得,那個人是宋羽。」

當杭南說他曾經用宋羽的照片試探過被救者,覺得宋羽應該不是救她們的人時,姚琛說︰「也許是她改變了自己的容貌呢?」

再後來,也是在姚琛的推動之下,他們得出了異形食人的結論。

當時只覺得姚琛思維敏銳,現在回想,結論卻是呼之欲出!

歐陽裕跟杭南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道︰「姚琛就是宋羽!」

局長被他們搞糊涂了︰「你們說什麼呢,一個男人,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是一個人?」

杭南具體向他解釋這件事,等他說完,歐陽裕繼續道︰「姚琛底下不干淨,宋羽不知從哪兒知道了,找上門殺了他,然後以他的面孔開始活動,引導我們發覺異形的事情,然後又用姚琛的身份提走了宋東,在宋老夫人的墳墓前殺死了他——如果推論成立的話,那就可以確認,之前馮青青的失蹤,肯定也是她做的!」

杭南道︰「想要驗證我們說的對不對,其實很簡單,只需要找到一個人……」

他與歐陽裕四目相對,齊聲道︰「姚琛!」

如果剛才的推論是真的,那麼也就說明姚琛早就死了,而一個死去已久的人的尸體,絕對跟剛剛自殺的人的尸體不一樣。

局長豁然開朗︰「既然這樣,軍方的人說姚琛剛剛自殺……」

「應該是為了掩人耳目,」杭南道︰「一來,軍方不想將異形的存在鬧的人盡皆知,造成社會惶恐,二來,恐怕也是因為宋羽妝扮成姚琛,所揭發出來的那些事情。」

姚琛在闡述完自己的罪行,揭露自己父親及其黨羽的罪惡之後選擇自殺,雖然對軍隊的形象造成了抹黑,但總算也還有點可取之處,畢竟他用性命扳回去了,但大眾要是知道姚琛早就死了,那一席話根本就不是他的本心,那輿論只怕馬上就要炸鍋。

局長沉著臉給軍方代表打電話,幾經詢問之後,終于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掛斷電話,他沉聲道︰「你們的猜測是對的,尸檢的結果顯示,姚琛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七天。」

走出局長辦公室的時候,歐陽裕道︰「你說,宋羽到底是個什麼人呢?」

杭南靜默片刻,說︰「應該算是個非大眾意義上的好人吧。」

她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報復傷害過她的人,也會用她的手段和力量去維護公平正義,尋求公道,就像是異形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咬死不說,毀滅痕跡的,可到最後,她不僅主動打電話報警,事後也以姚琛的身份再三提醒他們。

歐陽裕听得嘆口氣,想起之前見到的宋東的尸體,道︰「我大概知道,馮青青是去了哪里了。」

杭南說︰「我也猜到了。」

宋東害死宋老夫人,她就用更加殘忍的手段虐殺了他,用他的死來祭奠宋老夫人,馮青青出謀劃策,把宋羽丟給了人販子,想必此時此刻……

歐陽裕搖頭失笑︰「真是睚眥必報。」

杭南反倒說︰「這或許就是她想要的公道吧。」

已經是半夜時分,杭南送他出了警局門口,臨上車前,才听歐陽裕道︰「你覺得,那個女人真的是宋羽嗎?」

杭南眯起眼來,看了他半晌,然後笑著說︰「不然呢?」

「我覺得不太像。」歐陽裕坦誠道︰「宋羽的性格已經很明確了,靦腆,溫柔,膽子不大。遭受過宋東夫妻的背叛之後,她可能會殺死宋東,但做不出那樣的虐殺,更不要說一氣呵成劃開他的月復部,沒有經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很難做到這一點。至于之後殺死姚琛,易容成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乃至于跟各方打交道卻不露痕跡,這都不是一個高中生能做到的事情。」

杭南說︰「或許是寄生在她身上的那個異形做的呢。」

「那就更奇怪了,」歐陽裕道︰「難道那是個十分具有正義感的異形嗎?再則,初來乍到,它怎麼對人類社會的規則這麼熟悉?」

杭南定定的看著他,道︰「你想說什麼?」

「我也不知道。」歐陽裕說︰「或許,這永遠都會是一個謎題吧。」

夜風吹起了他身上的黑色風衣,有種別樣的蕭瑟,向杭南頷首一笑,歐陽裕道別道︰「那麼,再見。」

杭南說︰「再見。」

……

當晚九點,殷遼正式接受了來自監察部的問話。

「殷中校,」對著面前那份檔案記錄看了很久,監察官正色道︰「你在姚琛姚中校身邊做了一年的副官,對嗎?」

進入監察部時,殷遼心里還有隱約的差異,暗暗猜測是為了什麼,听到對方詢問起姚琛來,心髒不禁一緊。

自從那個吻之後,他們再沒有見過,甚至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短信。

心緒霎時間復雜起來,他點點頭,道︰「是的。」

「那麼,」監察官注視著他,道︰「你有沒有察覺到,最近的他有些不一樣呢?」

不一樣嗎?

當然是有的。

殷遼心念微動,卻想起最後一次見面時姚琛說的話了,他叫自己的情緒平復下去,然後抬起頭,道︰「沒有發現。」

略微頓了頓,他又有些不自在的解釋說︰「我跟姚中校,一直都相處的不太融洽,沒事的話,很少說話……」

「這樣。」監察官點點頭。

他旁邊的副官也道︰「殷中校應該什麼也不知道,早在前些天,他就被調走了。當時的原因是姚琛搶佔軍功,對殷中校尋隙滋事,惹惱了司令官,現在回想,他應該是有意的,調開一個對姚琛比較熟悉的副官,才好做其余事。」

監察官頷首說︰「應該就是這樣了。」

殷遼不知道他們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只是隱約猜到應該是姚琛出了事,他心頭一緊,假做不經意的詢問道︰「是姚中校出了什麼事嗎?說起來,我進入軍部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監察官擰開水杯,說︰「姚琛自殺了。」

他喝了口茶,看眼手表,補充道︰「就在今晚。」

就像是一道炸雷,忽然間震響在心頭。

殷遼強撐著沒有表露異態,走出門去,才察覺到自己的手在顫抖。

姚琛自殺了。

他怎麼會自殺?

他怎麼能自殺!

殷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去的,再度回過神來,人已經坐在了宿舍的床上。

慶功宴那晚的親吻,原來是永久的道別,他還沒來得及告訴他自己的想法,他就已經離開了這個人世。

殷遼木然的躺倒在床上,腦海里回想起的卻是這些天來相處的回憶,他主動邀請自己進門吃飯,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出眾的槍法和身手,還有離別時那個漫不經心的吻……

思緒再往前,他想起了異形案時姚琛說過的話,想起了他貼近自己時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香水氣息,想起了自己說他跟之前不一樣了的時候,他湊過臉去說︰「說不定你的長官被我殺了,然後我又易容成他,你面前的長官,根本就不是姚琛」,想起了他叫自己進去吃飯時,有些突兀的擺在房間里的黑色行李箱。

殷遼心里猛地閃現出一個念頭來,這想法叫他險些尖叫出聲,捂住飛快跳動的心髒,他叫自己一定要平靜下來。

姚琛在直播的時候將自己的罪行公之于眾,親眼看見,親耳听見的人太多,政府和軍方根本無從阻攔消息的傳播,只能盡力加以控制,這類信息的獲取對于殷遼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

而更深一層的信息,作為司令官看好、大力栽培的後起之秀,他想要得知,也並不困難。

「異形案你知道吧?那時候你還在姚琛身邊做副官呢。」

午飯的時候,殷遼「偶遇」了偵辦這件事的軍方人士,後者有意賣個好給他,左右看看,見沒人注意,便低聲道︰「我听說,姚琛就是被異形殺死了,表面上說是自殺,實際上人都死了好久了……」

殷遼的心髒霎時間涌上一股酸澀,但心緒終究是平定了。

他「哦」了一聲,道︰「那那些天,姚琛的尸體都在哪兒啊?」

對方道︰「在行李箱里。」

這五個字掉進耳朵里,殷遼心里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寧感,他一個人走到那天舉行慶功宴的大廳外,站在窗外,看著里邊兒收攏起的窗簾,眉頭慢慢的蹙了起來。

你現在在哪里呢?

以後還有機會再見嗎?

我心里有好多話,還沒來得及對你說。

你這個……騙子。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睡他!三個男人一個都跑不了!

敢去舉報我的,畫圈圈詛咒你們爛,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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