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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要做皇帝33

慕容晟呆呆的看著燕瑯, 一時之間, 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壞了, 等回過神來, 卻險些原地冒煙。

「沈、胤、之!」他一字一字咬牙切齒道︰「你竟敢如此辱我!」

「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這麼激動干什麼?」燕瑯雲淡風輕的看他一看,還信手拍了拍他的肩, 寬慰道︰「習慣就好。」

慕容晟此生幾次受辱, 皆與沈家人有關, 心下早就生恨, 此時見燕瑯如此,更是目眥盡裂,再難忍耐,拔出佩劍, 便要出手。

燕瑯動作輕巧的閃躲開,腰間佩劍出鞘三寸,將他劍勢格擋開後,輕笑道︰「楚王殿下, 你確定要在這兒跟我動手嗎?朝議結束,百官很快就要出來,你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我錘出屎來, 怕是再也沒辦法謀取儲君之位了。」

慕容晟听得激怒非常,卻也知道沈胤之乃是沙場猛將,自己並非對手,勉強克制住滿心怒火, 神情陰鷙道︰「沈胤之,我記住你了,咱們走著瞧!」

燕瑯輕蔑一笑,歸劍入鞘,向身邊幾個府兵道︰「放狠話這種既沒用又露怯的事,你們可千萬別做,即便做了,也別說是沈家人,免得丟我的臉。真正有本事的人,結仇之後當場就報了,那些磨磨唧唧的,多半是個慫包,不堪一擊。」

慕容晟听得眉頭一跳,額頭青筋繃起,回首看她一眼,咬牙離去。

燕瑯見狀,晨間在朝堂上憋的那口郁氣終于一掃而空,哈哈大笑,侍從們牽了馬過來,她翻身上去,揚鞭往沈家去。

……

燕瑯此次回京,便是為了替沈平佑父子張目,令那枉死的十萬忠魂安息,現下儀國公、高陵侯、乃至于李韜等人俱已伏法,又臨近年關,她自然不欲再在金陵停留,將沈家諸事安置妥當後,便收拾行裝,與老管家一道離京,準備返回河西祖宅,去與林氏一道過年。

時值深冬,天氣嚴寒,官道上的行人較之往日卻更加多了,這也難怪——春節是千家萬戶團圓的日子,世人都想著趕在大年三十之前回家一聚,連往來驛館的門前,都應時的掛上了紅色燈籠。

這日傍晚時分,燕瑯與一眾侍從抵達並州驛館,令人取了名牒路引前去登記,今夜便留在此處安歇,等第二日清早,用過早膳之後,再行趕路。

此處已經臨近河西,又是冬日,驛館中吃食不甚精細,好在眾人都不是強求于口舌之欲的人,倒也不覺難捱。

天氣仍舊是冷,燕瑯用過晚膳,往二樓上去歇息時,便見外邊已經下起雪來,鵝毛似的,紛紛揚揚落了一地,安謐而又靜好。

她心緒隨之轉為安寧,微微一笑,自己回房去睡了。

這夜落了一晚的雪,到第二日清晨,地上積雪便有半尺高,老管家送了早膳過去,又專程問道︰「君侯,咱們是吃過飯後繼續趕路,還是在這兒住幾日,等雪化了再走?」

燕瑯道︰「左右也很近了,還是早些回去吧,之前就同母親說過要回去的事情,倘若時間延誤,她怕是要擔心了。」

老管家笑著應了聲︰「是。」便下樓去,將這消息告知其余人了。

昨夜那場雪實在不小,窗戶上已然積了一層霜,寒風瑟瑟,吹得人心頭發冷,或許是因為這緣故,往來的行人客商都在觀望,真正上路的,便只有燕瑯這一行人。

天空中仍舊飄著碎雪,風聲凜冽,燕瑯走出一里多遠,忽然間不遠處路邊倒著個人,衣衫單薄,滿身落雪,形容頗為狼狽。

燕瑯看那人身形仿佛是個姑娘,心下憐惜,下馬走了過去,半蹲,喚道︰「姑娘,姑娘?你還好嗎?」

那女郎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動人的面龐,杏眼桃腮,眼尾生了顆紅痣,平添三分嫵媚。

天氣森寒,積雪深深,她冷的嘴唇都青了,見到燕瑯之後,她眸子霎時間亮了,哆嗦著道︰「這位少爺,求你發發善心,給我點吃的吧,我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燕瑯心情復雜的問系統︰「這是俞嬋吧?」

「眼尾有紅痣,又生的嬌媚可人,」系統拍板道︰「這小騷蹄子肯定是俞嬋!」

原世界里邊這姑娘也出現過,她是神醫谷的傳人,也是個極品綠茶,愛慕容晟愛的要死要活,還在原女主跟慕容晟的愛情故事里兼職過惡毒反派。

原世界里邊慕容晟在與原女主成婚之後,漸漸被她的古靈精怪所打動,俞嬋心中妒忌,設計誣陷女主與男配有私情,慕容晟就心靈極度扭曲的給女主灌了毒/藥,還是不可根治的那種,誤會解除之後,這野豬又滿天下的幫女主找解藥,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折騰些什麼。

總而言之,智商不像是很高的樣子就對了。

燕瑯按照原世界的劇情推算,俞嬋應該早就到了慕容晟身邊才對,按照她的本事,怎麼也不至于淪落到這境地。

這會兒她出現在自己的必經之路上,楚楚可憐的求救,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受慕容晟指使,另有圖謀,二來,是她自作主張,想替慕容晟除去自己這個仇人,無論是哪一種,總是來者不善。

老管家親眼看著自家姑娘長大,見她微有遲疑,便知此事另有不妥,不著痕跡的遞了個眼色給其余幾個府兵,叫他們暗中警惕。

俞嬋沒發現他們的眼神官司,楚楚可憐的躺在原地,道︰「我真的好餓,求求你們,幫幫我吧……」說著,淚珠滾滾流下。

燕瑯靜靜看她幾瞬,道︰「你是什麼人,為何在此?」

俞嬋哭道︰「我姓林名嬋,本是昌源城人氏,家中親眷皆被柔然人所殺,只得往並州去投奔我姑母,只是到了地方,才知道我姑母前不久病死了,她又沒有兒女,那家人不肯收留我……」

燕瑯既然猜出她身份,自然知道這一通解釋都是胡扯,老管家與幾個府兵原就有所警惕,現下听她說完,語中不乏漏洞,更是格外警惕,只是見燕瑯未曾有所表示,方才按捺住這心思,沒有表露出來。

寒風卷著落雪到了近前,俞嬋情不自禁的打個冷戰,燕瑯似乎回過神來,憐愛的看著她,道︰「這樣冷的天氣,你一個弱女子,真不知是怎麼挨過來的……」

俞嬋眼睫上還掛著淚,泛白的面頰上擠出個堅強的笑容來。

燕瑯站起身,從府兵坐騎的馬兜里邊模出倆硬的跟冰疙瘩似的饅頭來,滿臉關切的遞了過去︰「不是餓壞了嗎?快吃吧。」

俞嬋︰「……」

「吃啊,」燕瑯催促道︰「別不好意思,兩個饅頭而已,不值什麼的,你別覺得有負擔。」

俞嬋臉上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扭曲了一下,看看燕瑯,再看看那兩個凍成鐵蛋的饅頭,終于有些僵硬的接到手里,艱難的咬了一口。

燕瑯也不急著走了,半蹲在她面前,笑吟吟的看著她吃。

俞嬋心里恨得要死,卻又無計可施,說很久沒吃東西、餓的要死的是她自己,這會兒有吃的了,卻又不緊不慢的人也是她,沈胤之再傻,怕也能看出這里邊有問題了。

她暗地里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能爬起來就走,只是想起慕容晟的囑托,終究還是忍下去,發揮此生全部的演技,狼吞虎咽的將那兩個饅頭吃了。

系統嘆道︰「這都是為了什麼啊。」

燕瑯見俞嬋將那倆饅頭吃了,也是心下暗笑,站起身,道︰「林姑娘,你若是無恙,那咱們就此別過吧。」

俞嬋哪里能叫她走,當即便哭道︰「我父母俱亡,孤苦無依,哪里還有地方可去?今日少爺救我一命,便是我的恩人,我也厚顏相求,求您發發善心,收留我吧……」

燕瑯听她如此言說,心頭不禁微微一動︰俞嬋若是為殺她而來,決計不會與她糾纏這麼久,這會兒硬是搞出個救命之恩來,要跟她一起走,想必是受了慕容晟指使,至于這是為什麼……

她慢悠悠的笑了,有些為難的道︰「這如何使得。」

俞嬋見她似有松動,忙道︰「小女子身受少爺大恩,自當為奴為婢,以此償還!」

「罷了,」燕瑯勉為其難道︰「那你就留下吧。」

說完,她轉向老管家︰「尋一匹馬給她。」

沈家眾人騎馬出行,一人雙騎,現下再空出一匹馬來,倒也輕而易舉。

俞嬋見此行頗為順利,心下暗松口氣,有些得意的笑了笑,翻身登上馬背,催馬到了燕瑯身邊,卻沒注意到其余人看她的神色,已經愈增幾分警惕。

父母雙亡,僕婢俱無,一個年輕貌美的女郎,是怎麼從昌源走到並州的?

她既通曉馬術,一雙手又玉質縴縴,可見並非尋常百姓,怎麼就願意因為兩個饅頭而給人為奴作婢?

即便厚著臉皮去尋個父母故交寄人籬下,也比賣身為奴要好得多吧?

老管家心頭轉過無數個念頭,只是見燕瑯未曾開口,甚至于默許俞嬋留下,便知她心中另有打算,不著痕跡的將其余幾個府兵安撫住,只當未曾發現什麼異常。

這段小插曲只耗費了兩刻鐘,俞嬋楚楚可憐的說完自願為奴為婢,燕瑯默許之後,眾人便再度開始趕路。

燕瑯雖是女郎,騎術卻極其精湛,老管家與隨行府兵皆是軍中精銳,自然也不遜色,唯有俞嬋,雖有些功夫在身,卻不曾專攻于此,著實吃了苦頭。

她為了裝的可憐,寒冬臘月只穿了一身單衣,風一吹就透,這會兒騎在馬上飛馳,真跟冬天穿紗衣騎摩托一樣,從頭到腳都冷的要結冰。

燕瑯全然沒有照顧她的意思,連月兌個披風給她御寒的打算都沒有,其余人就不會主動與她說話了,等到下一次停下歇息時,俞嬋已經冷的去了半條命,僵在馬上瑟瑟發抖如一尊冰雕。

馬兜里帶了烈酒,燕瑯幾人分別飲了幾口,又取出肉干吃食來用,俞嬋見他們自顧自吃得歡,心頭恨得要死,顫顫巍巍的打算下馬,不想兩腿僵直,渾身無力,一頭栽到馬下,半天沒爬起來。

一個府兵走到她面前去,沉默著擱下兩個鐵疙瘩似的饅頭,便回去吃肉了。

俞嬋滿頭碎雪,臉上還沾著冰渣子,難以置信的瞪著那兩個饅頭,結結巴巴道︰「少爺,這,這……」

「吃吧,別餓壞了,」燕瑯笑微微的看著她,道︰「馬上就到驛站了,你還要去喂馬呢,沒力氣可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晚點碼雙更發的,看大家抖等不及,那就只發一更啦_(:3∠)_

加更進度仍然停留在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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