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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要做皇帝18

「趁她病,要她命,」燕瑯哈哈大笑,精神振奮道︰「養精蓄銳,明日再撕!」

系統道︰「明天她還會來嗎?」

「一定會的,」燕瑯斷然道︰「即便她不來,陸老太君和高陵侯也會逼她來的。」

……

高陵侯夫人瘋了似的跑出沈家,人到了府門外,叫那冷風一吹,頭腦才算清醒過來,短暫的怔楞過後,眼淚就掉出來了。

她這麼一走,先前那些罪名,可就算是認下來了,等再過幾天,發酵之後,名聲也就臭了。

不只是她自己,她的兒女、乃至于整個高陵侯府,只怕都會受到牽連。

高陵侯先前幫蘇皇後暗害沈平佑,就是因為蘇皇後許諾事情辦好了,或許會叫晉王娶陸明芳為妃,這事兒高陵侯夫人也知道,所以才覺得驚懼不安。

陸明芳自己身上沒什麼黑點,但畢竟也曾被人退過婚,即便那是被陸明珠拖累的,卻也不是什麼好名聲,現下若是再有了個聲名狼藉的母親……

蘇皇後與晉王決計不會再首肯這樁婚事的!

一想到這兒,高陵侯夫人身上就有了氣力,掉了的那只鞋都顧不得回去撿,低聲咒罵燕瑯與林氏幾句,便叫人攙扶著登上馬車,催促著早些回府。

危機當前,她腦子轉的也快了︰事情已經做下,再翻盤反倒惹人笑話,倒不如就說是自己中了邪,才做出這些混事的,叫陸老太君陪著去負荊請罪,先把影響降到最低。

——那小賤人不給她情面,總不至于不給自己外祖母情面吧?

將這尊大佛抬出來,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

高陵侯夫人敲定了主意,恨不能長出翅膀直接飛回去,正巧這日高陵侯沒出門,她便先去見了丈夫,將今日之事講了,又祈求他與自己一道去勸陸老太君。

高陵侯只知道天底下有傻子,卻沒想到自己身邊就睡著一個,現下回頭去想,她沒腦子抽風,半夜用枕頭把自己捂死,真是上天庇佑。

他勃然大怒,一個耳刮子扇過去了︰「你辦事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靜秋是我的外甥女,我親妹子的孩子,與你無仇無怨,你怎麼能下得了手,編造出這種惡毒的話來?!」

高陵侯夫人早先也挨過林氏兩個耳刮子,但女人的氣力畢竟跟男人不同,高陵侯這記耳光打下來,直叫她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耳朵里更是嗡嗡作響,好半日沒緩過神兒來。

高陵侯尤且叫罵不休︰「毒婦,愚不可及!」

「我惡毒?」高陵侯夫人回過神來,心底又恨又委屈,含淚怒道︰「設計害死沈平佑的難道不是你?沈胤之的死,你難道沒份兒?你都不把自己親外甥放在心上,說害死就害死了,我就是編造幾句話,怎麼就罪該萬死了?!」

高陵侯被人戳破了那層假面,羞惱難掩,抬起一腳踢在她心口,暴怒道︰「你還敢胡說!」

高陵侯夫人心口劇痛,臉色驟然白了,捂著痛處艱難的咳嗽幾聲,半天沒緩過來。

他們夫妻倆說話的時候,早就屏退了侍從僕婢,王媽媽守在外邊兒,听見里頭動靜不對,進去一瞧,心疼的直落淚︰「侯爺,夫人固然有錯,卻也是一片愛子情深啊!再則,現下哪里是追究過錯的時候,先過了這一關才是要緊。」

事到如今,高陵侯也沒什麼好的辦法,即便真把高陵侯夫人一刀殺了,毀掉的名聲怕也是換不回來了,還不如及時止損,想法子處置。

他心頭實在是恨,再見妻子白著臉,嘴唇都青了,卻也略微有些憐惜,嘆口氣,道︰「把她扶起來,與我一道去向老夫人請安。」

高陵侯夫人此刻形容豈是狼狽二字所能形容,嘴唇抖了抖,聲音弱不可聞︰「容我先去整理儀容……」

「不必了,這樣便很好,」高陵侯道︰「你若真是容光煥發的取樂,母親只怕會更生氣。」

王媽媽哭著幫高陵侯夫人擦了擦淚,主僕三人往陸老太君處去,見了人之後,便跪到地上,祈求陸老太君幫著說和。

高陵侯夫人不敢說沈平佑之死與陸家有關,便只說自己不喜沈靜秋這個外甥女,不願叫兒子娶她,這才編造了那些流言出來。

陸老太君听罷,怒的渾身顫抖︰「靜秋也要喚你一聲舅母,你如何做得下這等惡事?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遭人這般編排,如何還活得下去!」

「我沒想過害死靜秋,真的沒有,」高陵侯夫人膝行幾步,抱住陸老太君的腿,哭道︰「流言也只是局限于咱們家,根本沒傳出去,我只想攪和掉這樁婚事,沒想要害死靜秋啊!」

高陵侯面有慍色,假意怒視她一眼之後,卻還是勸道︰「母親,她做下這等事,死不足惜,可陸家的名聲呢?陸家的兒孫們呢?難道叫他們也跟著,被人戳脊梁骨?」

他神情中顯現出幾分羞慚,叩頭求道︰「雖然丟臉,但我也顧不得了,求母親登門去見見靜秋,好歹……將這事兒遮掩過去吧。」

「你們做下這等見不得人的勾當,卻叫我舍了老臉去說和!」

陸老太君又是氣恨,又是痛心,顧及著滿門兒孫,卻也只得應聲︰「罷了罷了,只盼今日之後,靜秋消了氣,不然,唉……」

高陵侯夫婦見她應允,心底暗松口氣,連聲稱謝,卻听外邊兒僕婢前來回稟︰「老夫人,鎮國公府差人來送東西,擱下就走了。」

陸老太君听得眉頭一跳︰「是什麼?」

「……」那僕婢為之一頓,聲音也小了︰「是,是夫人今天離開時,跑掉的那只鞋。」

高陵侯夫婦的臉一起綠了。

「這就是真的恨上了!」陸老太君瞪了兒子兒媳一眼,怒道︰「你們做下的好事!」

高陵侯夫人被訓得不敢抬頭,高陵侯近前去攙扶住母親手臂,低聲道︰「此事宜早不宜晚,咱們早些過去……」

「叫人送份厚禮過去,至于請罪,還是明日再去吧,」陸老太君嘆口氣,轉了轉手腕上的佛珠,道︰「既說是中了邪,哪有剛回來就好了的,還是明日再行登門,解釋清楚吧。」

高陵侯也只能說好。

……

第二日清晨,燕瑯起個大早,梳妝打扮之後,便往前廳去與林氏一道用早膳,吃飽喝足之後,等待即將到來的這場大戲。

很早就有前來吊唁的賓客了,林氏與燕瑯照舊前去接待,略微說了會兒話,卻听僕從稟報,道是陸家老太君與高陵侯夫婦來了。

林氏臉上明顯的展露不快之色,燕瑯的眉頭也蹙起來了,賓客們都听聞了昨日那一場驚天鬧劇,隱約猜到陸家人今日是來做什麼的,悄悄對是一眼,神情會意。

林氏看了繼女一眼,按照劇本安排,嘆口氣,無奈道︰「請他們進來吧。」

一日不見,高陵侯夫人憔悴許多,眼下青黑,雙目無神,眼角的紋路似乎都深了點。

燕瑯恍若未見,神情復雜的看了陸老太君與高陵侯一眼,到底還是近前去行禮,道個萬福。

陸老太君一把拉住她的手,憐惜的垂淚道︰「好孩子,委屈你了,此事是你舅母對不住你,也是你舅舅和外祖母對不住你……」

燕瑯勉強一笑,那笑容里是善意的體貼與寬容︰「不關外祖母和舅舅的事,我明白的。」

「你舅母昏了頭,竟坐下這等惡事,我與你舅舅听聞,也是氣個半死,」陸老太君拉住她的手不放,道︰「可靜秋,你舅母從前如何待你,你是最明白不過的了,為何忽然如此,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燕瑯神情中顯露出一抹驚色,憐憫中帶著幾分勉慰︰「外祖母,難道說……你和舅舅都知道了?」

陸老太君見她這般反應,倒像是已經得知答案一般,心下微覺詫異,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兒。

高陵侯見狀,心底也有些不安,只是見她肯就坡下驢,便順勢應了︰「你舅母她糊涂啊,做出這等事來,我幾乎都無顏再來見你!」

他嘆口氣,挽住燕瑯的手,神情柔和而又無奈︰「靜秋,此事一出,舅舅是最痛心的,我又何嘗不想重重懲處,向你賠罪?只是,終究要顧念到幾個孩子……」

「舅舅的難處,我如何不知!」

論飆戲,燕瑯何時輸過,愴然淚下,怒指著臉色蒼白的高陵侯夫人,神情悲憤道︰「只是如此輕輕放過,實在是便宜了這婬/婦!」

高陵侯猝不及防,額頭抽搐一下,不甚確定道︰「婬/婦?」

「那婬/婦暗地與人私通之事,舅舅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燕瑯哽咽道︰「那些時日我在府上借住,偶然經過花叢,卻听見里邊兒動靜不堪,還以為是小廝和女婢作亂,只因身邊皆是未出閣的女婢,不敢近前去看,听見那聲音有些熟悉,也不曾多想,只在去見舅母時,隱晦的提了一句,卻不想正是這一句話,給自己招來禍患……」

高陵侯听她說到此處,臉兒比外邊樹葉還綠,難以置信的轉向高陵侯夫人,一字字道︰「你,有什麼,可解釋的嗎?」

高陵侯夫人卻顧不得答他,面色漲紅,向燕瑯驚怒道︰「滿口胡言!」

「我之前也在想,舅母從前的待我是極好的,怎麼這次回來,就忽然變了臉,不禁時有冷待,還暗下毒手?直到昨天晚上,田莊的管事入府來向母親對賬,我听見他聲音,才猝然想起那日在高陵侯府遇見的那兩人……」

燕瑯說及此處,微微紅了臉,又是氣怒,又是憤恨︰「人已經被扣下了,舅舅若是不信,現下便可招來對峙!」

高陵侯原本只想將昨日之事了結,哪曾想舊的沒去,新的就來了,這會兒听燕瑯說的有理有據,不似妄言,便有些心慌了,再見周遭諸多賓客在,更覺丟人現眼,想要就此打住,私下探查,又怕別人覺得自己心虛,暗地里揣測的更加不堪。

幾種情緒交雜在一起,最後,他咬著牙,吐出來一個︰「好!」

燕瑯早有準備,拍拍手,便有人押著一個年過四十的管事進來,一入門,便被摜在地上,起不得身。

林氏目光冷然,一指地上那管事,向高陵侯夫人道︰「你可識得此人?」

高陵侯夫人已然被這陣亂棍打暈了,哪里還能緩的過來,胡亂看了那管事一眼,便搖頭道︰「不認識!」

「這便怪了,」林氏譏誚的笑了笑,道︰「這人是沈家的一個管事,還是先夫人在時,跟著她一起嫁進來的,從前便在陸家當差,這些年也時常往陸家去走動,怎麼夫人見了,倒說是不認識呢。」

高陵侯臉色鐵青,盯著那管事看了會兒,的確覺得有些眼熟,一顆心便漸漸沉了下去,惡狠狠的瞪了妻子一眼,又問那管事︰「沈夫人說你與那婦人有私,可是真的?」

那管事面色倉皇,顫聲道︰「確,確有此事……」

這話一落地,周遭的議論聲便響起來了,形形色色的目光在陸家幾個人身上掃過,又不經意似的移開。

「怪不得呢,陸夫人非要置沈姑娘于死地,原來是因為沈姑娘不經意間撞破了她的奸情。」

「自己其身不正,卻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這一招可真狠。」

「是啊,那人原就是高陵侯府的管事,沈姑娘的生母還沒出嫁時,陸夫人便嫁過去了,誰知道他們倆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幾十年的舊情呢……」

高陵侯夫人心頭如有刀攪,又似火燒,驟然爆發出一聲怒喝︰「你這賤奴滿口胡言!」

她漲紅著臉,撲上去把那管事踹倒在地︰「誰叫你誣陷我的?是林氏,還是沈靜秋?!我看你這條賤命是不想要了!」

那管事听到最後,面容扭曲,像是再忍不下去似的,怒喝道︰「當初之事,都是兩廂情願!我是賤奴,你是侯夫人,難道我能強迫你不成?!」

說著,他又冷笑出聲︰「哦,我知道了,你見勢不妙,想殺人滅口吧?只可惜我手上另有證據,已經交出去了!」

高陵侯強撐著听到這兒,已是搖搖欲墜,低頭看著他,顫聲道︰「什麼證據?拿出來,拿出來!」

燕瑯有些遲疑的看了林氏一眼,母女倆的神情皆有些無奈,對視一眼之後,向身後僕婢擺了擺手。

一個嬤嬤往後邊廳堂去了,不多時,又走回來,手中托盤上放著的,赫然是一件淺粉色的牡丹肚兜。

夫妻多年,東西是不是對方的,看一眼就知道。

高陵侯原還帶著點青色的臉,霎時間就白了,他有些惶然的左右看看,幾乎猜到周遭人此刻的心思。

「看那個蠢貨,叫自己女人騙了那麼多年,綠成什麼樣了,還傻乎乎的不知道。」

「那倆人早就認識了,誰知道是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的。」

「哈哈哈,說不定連那幾個孩子,都不是他的……」

高陵侯心頭悶痛,眼前發黑,只覺一股甜意涌上喉頭,嘴唇微動,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死死的瞪著滿面驚慌的高陵侯夫人,就此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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