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 我們跟著去好嗎，會不會不方便啊？」春燕有些遲疑。
劉田芳從櫃子里拿出一碟子點心，听到這話瞪了她一眼︰「你這是什麼話, 有什麼不方便的, 團團，你說，你姐姐去有什麼不方便的？」
陳啟朝木木的轉頭︰「女乃女乃，你剛剛叫我什麼？」
「得了, 女乃女乃又忘記了，小朝, 你說你姐姐去方不方便？」
陳啟朝覺得心好累, 他都這麼大了，他爺爺女乃女乃還覺得他是個小不點，時不時的喊他的小名，上次被他的同學知道, 他都要沒臉見人了，改口了小朝听上去跟小昭差不多，似乎是個女人的名字，但也沒辦法了，他女乃女乃就是不樂意叫他啟朝，他除了接受還能咋地？
「姐，有房間，我爸那里忙著呢，你去那里幫忙我爸巴不得呢, 我媽每次去逛街都要拉著我們去，我們不喜歡，你們去了就好了，我媽再也不會說找不到人一起逛街了，我真不理解你們女人，逛街有什麼好玩的，直接買了就走不就好了嗎，光看不買有什麼意思。」
「就是，你舅舅那里你跟別人多學著點，年後你就要去工作了，多學點沒壞處。」劉田芳直接忽略了大孫子後面的抱怨。
女人愛逛街的天性跟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年說什麼呢。
「嗯，我知道。」春燕也忽略了表弟的抱怨，不巧，她也是一個覺得光看不買的逛街很有意思的女人。
「行，就這麼說定了。」劉田芳拍板︰「快要放假了，你東西收拾好了嗎？杯子那些拿回來，你學校那里不方便拆洗，東西多了叫你弟弟去幫忙，他們三個吃得多，力氣也大，放著不使喚多浪費啊。」
陳啟朝︰「……」
您真是我親女乃女乃。
夏燕哈哈笑了起來，笑了之後做到電話旁邊︰「我打個電話回去給媽說一聲。」
她打過去的是二姨夫的廠里，家里是沒有安裝電話的，用的少，價格還死貴，陳向紅她們壓根沒有考慮過自己安裝電話。
打電話到廠里，讓二姨夫幫忙傳個話，說她們姐妹兩這次寒假跟姥姥一起到舅舅那邊，到時候一起回家。
陳向華回到家的時候听到了高國昌的轉述，點了點頭，表示她已經知道了。
高華盛在邊上有些心動︰「我也想去舅舅那里。」
高華美舉手。
陳向華拍了兒子一下︰「你要用功念書，你都復讀了，還想著玩啊？」語氣里有著恨鐵不成鋼。
他和夏燕同一年參加高考，但是夏燕考上了首都的本科大學，她的兒子卻連專科線都沒到達，不念書嗎？進廠子？雖然可以接他爺爺的班，但是廠里就那樣了，對比一下他舅舅小姨大學的工作，根本沒法比。
高華盛也知道進了廠以後的生活，自己也是不願意的，加上他的成績也不到沒有救得地步，就決定復讀了。
這半年來他比起原來用功了不少，但是這麼久也累了︰「媽，舅媽是老師呢，我過去舅媽還能輔導輔導我，我保證，我一定好好學習，你可以讓舅舅舅媽監督我。」
高華美看著媽媽臉上有些松動，怕她把自己忘了︰「我也可以去監督哥哥，我也能幫舅舅干活！」
陳向華遲疑了下，兩個人啊︰「我明天打電話問問你舅舅那里有多少個房間先，不然去了也沒地方住啊。」
「我可以打地鋪的！」高華美想要去的渴望可以說很強烈了。
陳向華皺眉︰「你那麼想去，干嘛？」
「我想去海邊！我想去買衣服！那邊還有很多外國人，我想看！」
一點也不覺得外國人好看，第一次看到黑人的時候差點把人家當鬼的陳向華︰「……」
高國昌覺得要是可以的話去也沒什麼︰「多走走沒壞處。」
小女兒高華玲︰「我呢？」
陳向華一口否決︰「你太小了，等你長大了再說。」
高華玲︰「……」
寶寶委屈，寶寶雖然只是小學生，但是已經是個大人了！
「喂，姐，沒問題啊，我這里有兩間客房，其中一間比較大，可以隔開，到時候這個給他們兄妹住，另外一間春燕姐妹兩住，剛剛好。」
「真沒問題？我是想著弟妹可以幫忙點著些他，再過半年他又要高考了。」
「不是說這半年來成績好了不少嗎，來到這里爸媽肯定會幫忙盯著的，還有春燕他們可以幫忙解題，啟朝他們也會做作業，到時候一起學習。」
「好，那後天我和姐夫一起過去進貨，到時候孩子跟著一起過去。」
「放假了嗎？」
「昨天放的假。」
「好，到時候我去接你。」
「不用，我都去了那麼多次了，哪里用你接。」
「我外甥第一次來，接一次怎麼了，你到時候買了票別忘了告訴我啊。」
…………
陳建軍等在車站外面，徐福和陳向華熟門熟路的往這個方向走，一出來就看到了。
「姐夫，二姐，小盛，小美，上車。」
「哎，舅舅，這車是你的那輛嗎？」
「對啊。」
「真酷！」高華盛左看右看的，上手模了模坐墊，感受著那股觸感。
「今天你們坐車，應該累了，改天我帶你們去兜風。」
「去海邊嗎？電視里那樣可好玩啦。」
陳建軍哈哈笑了︰「對，跟電視里一樣。」
「姐夫，二姐，房子現在起到哪里了。」
「二樓封頂了。」
「年前可以做好嗎？」
「師傅說可以，外面不管了，里面刷白，把邊角清理干淨就可以了，最後裝上電線，就可以住人了。」
「到時候跟那些師傅說，把細節做好一些，這房子一住時間就短不了。」
陳向華擺擺手︰「還用你說，我公公婆婆空閑了就在那里幫把手，姐夫也是。」
「打算年前住進去嗎？」
「是啊，到時候過個寬敞的年。」
現在他們一家七口人還擠在四十多平的地方呢，新房子可比這個大多了，到時候兩個女兒都能一人一間房。
說到這個，徐福也是一臉開懷︰「年前就住進去，到時候在年前會挑個日子暖宅。」
「到時候別忘了通知啊。」
「當然不會忘了你。」
這新房能夠起來還多虧了這個妻弟呢。
陳向紅沒有把所有的底都告訴他，他還以為是大半都是跟這個弟弟借的呢。
知道他們要在小縣城里起房子，他兄弟還來借過錢，說扣一點就夠他們在鄉下起房子了，他沒頂住，結果去找錢的時候發現，錢都不在他們手里了，已經給出去了，徐福知道，肯定是被陳向紅藏起來了，他沒問，也沒去找，他知道自己的毛病，耳根軟，爸媽兄弟軟聲哭幾句就心軟，真讓他知道了，這房子還能順順利利的起來嗎？
這房子是可以傳家的，有這房子，兒子就算身體弱一點，以後成家生子也不是問題了，就沖著這鋪面和樓，就不用愁找不著媳婦，養不起家，他是感激的。
等到許曉學校的事了了，坐著火車南下的時候，高華盛和高華美已經在這里住了幾天了。
這里的房子是二層的，地方大，隔開的房間也多，除去廚房雜物間等等，能夠住人有七間房，他們佔了五間，剩余的兩間是備用的客房，有人來做客，不方便回去了可以直接住一晚，現在就正好用上了。
「姥姥，姥爺。」高華美一看到他們，立刻沖出來抱住劉田芳的胳膊，嘴甜的叫人。
「誒！小美？在這里住的還習慣嗎？」
「習慣，嘻嘻。」家里她和妹妹一起住，現在這里有獨立的小床，可以讓她自由打滾，而且不用做飯啥的，直接去吃飯堂，遙控器自己抓在手里，想看什麼就看什麼，這樣的日子還有什麼不習慣呢？
她偷偷吐了吐舌頭，嗯，就是光顧著看電視沒寫作業，不過她還有大把時間，夠她慢慢來的了。
「春燕姐，夏燕姐。」看到兩位姐姐，她也打了聲招呼，帶頭︰「來，東西都拿到這里來，我和哥哥住隔壁，這間舅舅也提前收拾好了。」
劉田芳微微皺眉︰「你舅舅讓你們住一個房間？」
「就一個房間啦，舅舅中間往上面盯了一個窗簾，全部拉起來，里面就隔開了一個房間了。」
劉田芳走進去看了看，確實，中間用一個厚厚的窗簾圍著，里面還有一張床，這里的空間還放有一個小櫃子放東西，外面的空間大一點，但私密性差一點，確實應該讓小盛住外面。
「要是住的不舒服了，過來跟姥姥睡。」
「才不會不舒服呢。」
「我看看，你這被子曬過沒有？」劉田芳上手模了模，嘀咕了下︰「你舅舅就是粗心，這被子在用之前應該拿出去曬一曬的。」
「這段時間都下小雨呢，沒有太陽，而且還好啦，沒有曬也不潮。」
許曉則是帶著春燕夏燕到了隔壁的房間，當初打床的時候床都打得比較大，睡兩個大人是沒問題的，瘦小一點三個人也沒問題，邊上有衣櫃和桌椅，衣櫃里放的都是被子毯子，看到床上的毯子，許曉搖了搖頭︰「這種天氣你舅舅把毯子拿出來了，這毯子還不夠大。」
她把毯子塞回了衣櫃里，從上面拿下兩床羽絨被，放到床上︰「你們兩姐妹一人蓋一個。」
「舅媽，我們蓋一床被子就夠了吧？」
「要是冷了你們掀被子了呢，一人一床方便。」
她打開下面的櫃子:「這櫃子下面是空的，你們帶的衣服什麼的可以放這里，櫃子里面沒什麼東西，只有紙筆什麼的，也有空間，你們瞧著東西放哪里順手就放哪里啊，先把你們的衣服拿出來，等下我看水好了叫你們，到時候再按照洗個澡躺一會兒啊。」
春燕有些感動，舅媽把事事都想好了。
「好咧，舅媽，我們知道了。」
「成，缺什麼等會兒跟我說。」
上下樓都有一個洗澡間，熱水陳建軍一早就備著了，灶上還溫著一大鍋的瘦肉粥。
陳啟朝三兄弟把東西邊上一放，飛快的拿了衣服進了洗澡間，三分鐘，就洗了個戰斗澡出來，用毛巾擦了擦頭發，坐在桌子前一碗肉粥下肚，就癱在沙發里了。
陳建軍拍了下他們︰「你們還年輕呢，怎麼這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陳啟朝打了個哈欠︰「爸，你不知道，我們買了臥鋪沒有錯，但是睡著的時間太短了，隔壁的隔壁，那里有兩對年輕夫妻，都帶有不到一歲的孩子，一個哭了另一個也跟著哭，我的天啊，日夜不停，受不了了。」
老二陳啟晟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昨天晚上半夜兩點多開始哭，斷斷續續的，天亮才停下。」
「小孩子是魔鬼。」老三陳啟旭有氣無力的補充。
陳建軍模了模他們的頭發，接過一條干毛巾給他們擦頭發，一邊笑道︰「你們小時候不也是這樣過來的，一不如意就哭，又不會說話，折騰的你們媽媽他們累的不行。」
陳啟朝懶洋洋的閉上眼楮，享受著爸爸的擦頭發服務，一邊反駁︰「那不是我，女乃女乃說了，我小時候很乖巧的。」
另外一對相對不乖巧的雙胞胎無言以對了三秒︰「……我們才沒這麼難帶呢。」
短頭發很快就擦得差不多了，陳建軍下一個，給陳啟晟擦頭發。
「現在不到三點，等會去睡一覺吧。」
「嗯，坐一會兒，緩口氣。」
「頭發沒有擦干先別去睡啊。」許曉路過，不忘了叮囑一句。
「媽，我們知道了。」
許曉過去敲了敲春燕她們房間的門︰「收拾好了嗎？過來洗澡了，水我已經倒好了，你們誰先洗？」
「我先洗。」夏燕先出來。
「來，這里是洗澡的地方，毛巾我放在桶里了，邊上有冷水，太燙了自己加啊。」
「舅媽，好，我知道了。」
陳啟旭听著，閉著眼楮，腦袋上突然多了分量，睜開眼楮一看，果然是毛巾，感受著爸爸擦頭發的重量，語調懶洋洋的︰「媽這也太周到了，我們從來就沒享受過，我們哥幾個不是撿來的吧？」
陳建軍突然用力︰「你們沒照過鏡子嗎，還說是不是撿來的？你們三個皮小子，你們要是有誰是個女女圭女圭，肯定比現在還周到。」
陳啟旭呼痛︰「爸！頭發要擦掉了！這性別又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
難道把他頭發擼掉他就能變成女孩子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聲音啞掉了，沒辦法語音碼字，只能一個字一個字的敲……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