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真的特別的讓人接受不了,窮,這是舉世皆知的,不用他再重復,但是,到底有多窮呢,陳建軍到了這里才算是真正的漲了見識。
這個房子是陳老三的爸,也就是陳建軍他爺爺建造的,陳老三結婚的時候就分給他,一共有四個房間可以住人。
陳老三夫妻佔了一間,他們夫妻一間,二弟結婚,搬出去住新房子了,剩下的兩間就是小弟和小妹分別住著,不要以為這一人住一間很舒服、很舒適,沒有多余的房間,就意味著會在住人的房間堆滿各種雜物,之前兩個姐姐沒有出嫁,二弟沒有成家的時候,那麼多口人,也只能一起擠,大家還不覺的有問題,人口多的都是這樣的,房間實在不夠的,還有兄弟姐妹一個房間的。
房間不夠,也家徒四壁,那黃黃的牆面上粘著很久之前的報紙,黃黃的,看上去就是一股陳舊風,家具也是陳老三他們留下來的,用了幾十年,沒有什麼花銷的圖案,有個坑坑窪窪的也真是太正常不過了。
地板是打過水泥的,所以還顯得整潔,只是跟21世紀的水泥地板不一樣,這個水泥地板是有著坑坑窪窪的小坑的,當初用的水泥和沙子應該也不怎麼好,很粗糙,但這已經是可以的了,他二弟家的新房還沒有足夠的水泥鋪地面呢,只鋪了一下廚房。
這些還是陳老三托他的二哥去弄到的。
門窗都是用木頭制作的,玻璃也不是沒有,只是買不到,價格貴不說,要買的話還是要票。
沒辦法,只能用木的。
他們院里養著兩只母雞,不能多,多了被發現就不是自己的了,還要被罰,這兩只母雞是不怕人的,經常進屋子里面覓食,一進來就難免會留下紀念品,一坨又一坨的驚喜,要是一個不注意,就會光榮的中獎。
額外大膽的,它還會跳上桌子,陳建軍看著吃飯的桌上那一坨大大的「懶洋洋」,面上表情不變,內心是崩潰的。
他……已經在這里過完了秋收了,在這方面,還是無法接受啊啊啊啊!
他在那條道上多蹲了兩次,都是不同的人,之後他就去了車隊,那守門的大爺還記得他,看他來問,指著一位穿著列寧裝的中年漢子對他說︰「巧了,那就是車隊的隊長。」
陳建軍道了謝,立刻過去找人,問車隊是否招人,他沒有駕照,但是會開車。
也是時機合適,現在是正忙的時候,原本四位開車的師傅,其中一個不小心撞到了山里,一條腿受傷了,暫時開不了車,然後現在又有許多事,急,所以需要再找一個,但是會開車不是那麼好找的,都是技術型人才,不會開車的需要培訓,沒有幾個月不能夠抓車。
陳建軍說他會。
車隊的劉隊長半信半疑的讓他試了,這一試,發現他還真會,一開始動作有點生疏,但是之後轉彎、加速、剎車都沒問題,然後又仔細的看過了他的介紹信,問了他的出身,等問到她有個二伯伯是立了功的軍人,也有一位堂哥正在軍隊的時候,他就肅然起敬了,然後拍板︰「行,你明天過來吧,先給你個臨時工身份,跟我跑幾趟認認路,看你表現,表現好,就給你轉正。」
陳建軍大喜,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麼順利的,可是他也需要指出︰「劉隊長,我會開車,但是沒有證。」
「這個容易,你跟我來,你這技術直接考就行。」
他帶著他到市里考場去了一趟,技術過關,拿到了一張合格證書,過一段時間去拿證就可以了。不過這個證是副駕駛證,開車一定要有經驗的人在旁邊才行,兩年後審查沒問題了,才是正駕駛證,可以獨立開車。
他連連道謝,劉隊長擺擺手,讓他不要客氣。
陳建軍樂滋滋的打算回去了,走到一半拍了下腦門,他可是要去二姐那的,要給她報喜訊,二弟媳有了。
到了二姐家,去敲門,今天是休息的日子,陳向華在家︰「軍子,你怎麼來了?快來坐。」
「我來跑個腿,幫二弟給姐姐報喜。」
听他這麼說,陳向華就猜到了︰「是弟媳婦有了嗎?」
「是啊。」
「這是大喜事,多久了,反應大不大,小四怎麼沒來?」
「他傻樂著呢,就我來了,兩個月吧,反應厲害。」也是他爭取來的機會!
「是不是喜歡吃酸的?你媳婦現在怎麼樣?吐嗎?」
「還好吧?」
「來,我這里還有些紅糖,你拿回去給她們兩補補,到時候生出個健康的胖女圭女圭。」
陳建軍接過了,也沒有客氣,印象中跟這個姐姐關系是很好的,出手大方,原身好像也沒有怎麼客氣。
「外甥呢?」
「他們兩個跟他們爺爺女乃女乃去舅公家了,你姐夫,他去上班,就我一人在家。」
……
猶豫過後,車隊的事他沒有說,還是上了班再說吧,免得多生變數。
等到他帶著二姐的贈品出去的時候,他不得不慨嘆。怪不得上次他來會被她婆婆不待見,他拿了一些不怎麼值錢的東西過來,但是二姐卻給了布匹和紅糖,它們的價值就不能畫上等號,上次帶來的,也就蜂蜜稀罕點。
出了他姐的門,他就去供銷社看了一圈里面的東西,都要票,但是他沒有,錢也不多,于是乎只能看一圈,然後在銷售員白眼中出去了,在這個時代,她們是大爺,根本沒有顧客是上帝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