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張德安臉冒虛汗還不知道如何開口之際———
「算了。」
名乾帝嘆了一聲, 大概是今生父子緣不夠吧,所以才會一次一次的錯過,算了,盡人事听天命吧,名乾帝有些氣餒了。
「……爺。」
「閉嘴。」
名乾帝隨便找了個窗邊的地兒坐了,仰頭靠著椅背,閉目養神,顯然沒有說話的興致。
小二笑眯眯地走了過來,張德安連忙把人給攔住了, 「挑幾個招牌菜,撿好的上。」說得毫不在意, 顯然是不差錢的主,小二笑得更開了。
「幾位爺稍等, 很快就好。」
張德安漫不經心的點頭,還覺得這小二官話說得不錯, 這芙蓉城好是好,就是偏僻的地方也多,地一偏僻基本人就不會說官話,真的是听求不懂。
不過這個很會說官話的小二很快就被張德安拋到一邊, 饒是不信佛的他都忍不住在想,這皇上和六殿下,是不是少了點父子緣分?
怎麼就那麼容易‘錯過’呢!
不行!
張德安甩甩頭,什麼錯過,那是努力不夠!
張德安仔細想了想, 皇上這邊顯然有些心灰意冷了,那咱就從小殿下那邊入手,不過,那也難呀。
那邊唯一見過皇上的只有雲七,但是雲七今天沒跟來呀。
這要是顛顛的直接跑去告訴小殿下說皇上來了,您去請個安?先不說被下了面子的皇上會不會把自己錘死,萬一小殿下犯了軸,直接掉頭走了呢?
這個想法太可怕了。
不行,不能直著來。
想啊想,還真讓張德安想到了。
對了,龍家的人!
龍家的人還跟著小殿下呢!
張德安眼楮一亮,很快就有了一個法子,見名乾帝還在閉目養神,悄悄地退了出去,揮手,把侍衛甲召了過來。
侍衛甲長得很是正經,瞧著就是有精神氣的聰明模樣,張德安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他,把人都給看毛了,才扯著他到陰影地兒好一通交代。
侍衛甲迅速確定了一個思想。
點頭。
「我知道了。」
目光清正,瞧著就是很聰明的模樣,張德安放心地揮手,「去吧。」
侍衛甲大步走了,張德安滿意的回去等著好消息,心里的大事解決了,張德安的腦子也慢慢回歸了正途,皺眉看著這家客棧,只寥寥坐了三兩桌人。
生意怎麼這般清澹?
這一到夏天荷花鎮就是人滿為患,那荷塘的小船都快頭打尾了,這客棧又在鎮中心,雖然瞧著裝潢不錯,但也不到吃不起的地步。
怎麼沒人來呢?
張德安覺得有些奇怪,一邊想一邊往名乾帝那邊走,名乾帝還在閉目養神,張德安也不打擾他,就在一旁默默站著,站著站著就覺得不對勁了,總覺得有人在看他?迅速扭頭,就正好看見外面一個小老頭對著自己一陣搖頭晃腦,滿臉可憐地瞅著自己。
張德安︰???
今天跟著陸湛來的是龍三和龍五,龍三去吃飯了,龍五先在這頂著,他找了個樹蔭蹲下,嘴里嚼著一根草嚼著玩。
他現在可沒其他的心思,只在想一個人,眉心越攏越緊。
是我看錯了嗎?
是那位嗎?
不能夠吧?
龍五看到皇上了,但他不確定那是不是皇上,畢竟當初只是遠遠地瞧過兩眼,又過了幾年,龍五真的不能確定。
應該不是吧?
雖然小殿下沒看到那位,但他可是看到小殿下幾次了啊?就算父子隔閡再深也不到見面不識的地步吧?
雖然覺得那人實在是很像皇上,但龍五覺得那應該不是,只是生得像,但是,那人見著小殿下的時候,神情好像也有些詭異?
雖然隔得遠看不清是什麼神情,但絕對不是父愛!
難道———
龍五眼楮一眯,難道是誰家派來的刺客?
媽的!
誰家這麼缺德小心眼,小殿下都躲到這種偏僻地方了,還都容不下嗎?!
龍五蹭地一下站起來,腦海里瘋狂的略過各個仇家,還沒等他頭腦風暴出來誰是嫌疑人,一道陰影就蓋了過來,龍五抬頭。
侍衛甲端端正正的站在他面前。
不等他詢問,看起來格外聰敏的侍衛甲一個直球就丟了過來。
「皇上來了。」
龍五︰「!!!」
卻說陸湛這邊,家里一直都有午睡的習慣,在外面也是如此,雖然出來游玩,但這大中午的,就算是玩水也是夠熱的,所以還是開了幾間上房去午睡。
但陸湛睡不著了。
他一路就是睡過來的,現在反而精神好得狠。
其他人都在午休了,陸湛想了想,抱著大將軍就出了門,大將軍來到這邊就格外亢奮,也是,它畢竟是只鵝,家里的小池塘和外面的荷塘不能比,好容易來一次,自然要滿足大將軍,陸湛就大中午的跑出去遛鵝了。
龍三來換龍五,「這兒菜還不錯,你快去吃。」
龍五現在哪還有心情吃飯?
他滿腦子都是皇上來了皇上來了!
那真的是皇上!
見他不動,龍三推他一把,「去呀,愣這干嘛?」
龍五懵懵點頭,一臉恍惚的走了,他是得靜靜,還沒想好怎麼跟小殿下說呢,先緩緩。
陸湛很專心地在遛鵝,牽著繩子沿路走,大將軍在荷塘里游得歡快,嘎嘎叫喚的老有勁兒,偶有路過的都一臉莫名的看著陸湛。
這女圭女圭瞧著挺聰明的,但這大中午的遛鵝???
陸湛走得十分澹定,就算有幾個小女圭女圭追著湊熱鬧他也不在意,經過顧懷月那鋪子的幾次洗禮,陸湛已經徹底佛了,看就看唄又不少塊肉。
要說陸湛這邊是尚可,那名乾帝那邊就是‘大場面’了。
張德安覺得這家店有些怪異,尤其外面的百姓更怪!幾乎每一個路過的百姓都一臉可憐的看著自己,可憐啥,可憐啥?!
小二態度良好,店里干淨整潔,就連飯菜都用銀針試過了,沒毒。
張德安找不到把柄,只能繼續伺候名乾帝繼續用膳,名乾帝這會子‘心如死灰’,完全不在意周圍的事情,所以很是澹定。
看他澹定,張德安也跟著澹定起來。
是了,這位可是萬歲爺,真有什麼魑魅魍魎撞過來,正好給萬歲爺下火!是了,給爺下下火,這幾天都是糟心事,別把人氣壞了,想到這,張德安還挺期待接下來的事。
用膳到尾聲,張德安正伺候名乾帝漱口,一抬頭———
「豁!」
嚇好大一跳,手一抖,手里的茶水都差點潑出去。
因為不知何時客棧門口站了一堆老百姓,還顯然都是急急忙忙過來的,因為手里還端著碗筷,一邊吃一邊就往這邊看,臉上是那種莫名的,興奮?
張德安︰「?」
名乾帝也看到了,挑眉看向張德安,張德安一頭霧水的搖頭。
就在這時,小二笑眯眯的過來了,隨著小二的過來,門口的百姓們直接亢奮了起來。
「三倍?」
「怕不夠哦,我覺得是五倍!」
……
…………
那邊吵吵嚷嚷的,名乾帝這邊只依稀听明白了幾個詞,三倍五倍?什麼啊這是!沒等他們詢問,小二態度十分良好,「您好,一共是一百二十兩銀子,銀子銀票都可,誰結賬?」
名乾帝︰「……」
我雖然是皇帝,但我在外面吃過很多次的,你當我不懂價?這里最多十多兩!
張德安還沒擼袖子,站最前面的老大爺先喊了出來,「牛娃子你這不得行哦,心太黑了 ,你這是翻了十倍哦。」
牛娃子小二哥趕緊辯白,「三爺爺,這又不是我定的,我就是個幫工,銀子又不過我的手。」不過確實可以得一點點分成的啦,這活還挺搶手,要不是自己官話說得好還輪不到自己呢。
這一來一往,顯然都是認識的。
怎麼的,黑店訛錢還和當地百姓沆瀣一氣了?
名乾帝抿唇,決定再給他們一個機會,沉聲道︰「干干淨淨做生意不好?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訛錢?眼里還有沒有王法了?」
「做人還是實在一點好,萬一踢到了鐵板腳給折了就不好了。」
「鐵板?」
「什麼鐵板什麼王法,我就是王法,誰家的鐵板就不好使!」
一個白女敕的胖子從里間走了過來,明明生得一副圓臉討喜模樣,非得鼻孔朝天做那跋扈姿態,不僅不惹人嫌,還莫名有些好笑。
但名乾帝這會可笑不出來。
在這里他就是王法?!
眼楮一眯,正要再言,就見那胖子眨眨眼,搖頭︰「錯了錯了。」指了指腳下站著的地方,理直氣壯的看著名乾帝,「這個店,我的,在這里,我就是王法!」
我的店我做主,邏輯沒毛病。
名乾帝︰「……」
這怕不是個憨包?名乾帝也察覺到不對勁了,這顯然不是正常的黑店,黑是黑,但這老板看起來,黑中帶著好笑是怎麼回事?
名乾帝哭笑不得的看著他,「訛錢你還有理了?」
「我當然有理了。」胖老板十分坦然地看著他,「我這是劫富濟貧呢,我在做善事,天大的理我也有!」
名乾帝︰「……」
怎麼覺得這胖子腦子不太清楚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看了很多次,但門口的人還是忍不住,每次看到這郭胖子理直氣壯的樣子就想笑,還有人逗他,「郭老板,我窮得飯都吃不起了,你接濟一哈我嘛?」
「呸!」
郭胖子指著他的鼻子罵,「你昨天前天都在吃肉,你還沒錢吃飯!」
「去去去,不要打擾我劫富濟貧。」
罵完又一臉嚴肅的看著名乾帝,「給錢,不然告你吃霸王餐!」
這理直氣壯訛錢的小模樣,張德安都給逗笑了,這哪是什麼黑店,這是奇葩店吧?腦子這麼不清楚的人,是怎麼在這開一家黑店還和百姓關系這麼好的?
張德安笑眯眯的等後續,笑著笑著余光忽然一晃,當看到某個人時,眼楮瞪得老大,整個人都僵住了。
侍衛甲這麼給力的嗎?動作這麼快的嗎???
名乾帝也被氣笑了,月兌口而出一句川話,「你是不是腦殼有包哦?」在這川省呆了幾天,耳濡目染的,名乾帝也不知怎的,就把這句川話給冒出來了。
說完後名乾帝自己還呆了呆,這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說髒話,還是川話版的,想想還覺不賴,挺應景的。
這小胖子就是各種意義上的腦殼進了水發了包。
正自得,朕才來幾天呢,就能說川話了,挺好,然後視線一抬,就看到了人群之中探出了一顆小腦袋,正目瞪口呆的看著這邊,手里還抱著一只極其眼熟的大白鵝。
名乾帝︰「……」
陸湛︰「……」
闊別數年的父子無聲的對視。
沒有生疏。
沒有感動。
沒有憤怒。
只有沉默,長長久久地沉默。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作者有話要說︰ 名乾帝︰听到嘎 的聲音了嗎?這是朕心碎的聲音!人生第一次說髒話居然是當著小六的面,啊,朕老父親的面子里子都徹底沒得了,不能見人了#¥%……&&x
陸湛︰明明只是湊個熱鬧,怎麼湊到父皇身上了呢,認錯了吧,不是我父皇,不是\
還在冥思苦想怎麼告訴陸湛的龍五︰阿?已經踫上了嗎?啊,真好,不用被打斷腿了。
張德安︰斷腿?侍衛甲你到底干了什麼?!
侍衛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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