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什麼呢, 這麼高興?」
葉驚瀾一出來就看到了站在門前的顧軟軟, 一襲粉裳明媚溫婉, 黛眉微彎,杏眸點水。顧軟軟彎眼一笑, 明知陸湛看不懂自己的唇語, 還是背對著他, 將懷月剛才告訴自己的事情給葉驚瀾說了一遍。
到底還是俞叔叔有辦法, 哪怕是胡鬧,也要變成正經的胡鬧。
「那小子有些地方是聰明。」葉驚瀾勾了勾嘴角,「但你讓他想做生意是真的為難他了,懷月這不是拉人上了賊船,是自己掉進了大坑。」
‘讓他們鬧去吧,有點事情做也好。’
顧軟軟抬頭看著他, ‘結果怎樣,都進了嗎?’
「當然。」葉驚瀾微微俯身, 壓低聲音,「連個鴻鵠院都進不了,我還怎麼娶你?」自己可是時刻不忘考上秀才就成親的,這可是最大的動力。
大庭廣眾說這些,顧軟軟俏臉一紅,忙抬眼四顧,見俞墨正和大哥說話,陸湛也豎著耳朵听,沒注意到這邊才松了一口氣, 嗔了他一眼,抬腳走向顧懷陵。
葉驚瀾背著手漫不經心的跟上,帶笑的眼神始終都落在她的身上。
顧懷陵葉驚瀾都順利進入了鴻鵠院,明日開始進學,每日辰時準點早課,午間一個時辰吃飯休息,日落時下學,一旬一考校,無休假,無重要原因不得請假。
鴻鵠院就是為了院試設立的,所以作息非常嚴謹,不容半分懈怠。
陸湛也順利進入了聞鶴院,聞鶴院就松乏許多,只上半日課,沒有課程考校,還經常有琴茶雅賞游山玩水,節奏很是悠閑。
三人都順利進入了白鹿學院,俞墨帶著一群人返回別院,事情還很多,明日就要進學,要先將別院的東西搬到城里的葉宅來,不然每日城郊往返會花費太多的時間。
回去的時候顧懷月和陸湛坐在一個馬車。
顧懷月幽幽看著陸湛,陸湛無辜回望。
「你還沒想到其他喜歡的嗎?」顧懷不死心的再問了一次。
因為顧懷月實在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索性就和陸湛分了工,他負責想喜歡什麼,自己則去想怎麼把喜歡的東西變成錢。
陸湛回︰「唱戲算麼?」
陸湛還真的認真想了下,除了大將軍,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梨園進學了,雖然還沒去過梨園不知道里面什麼光景,但這是自己期待的事情,也是喜歡的事情……吧?
唱戲?
顧懷月一呆,她知道唱戲,但不知道真正的戲班是什麼樣的,因為沒見過,雖然有些茫然,但唱戲總比大將軍靠譜的多,心里也高興了幾分,「那我們下午去梨園瞧瞧?」
點陸湛自然沒有異議,「好。」
在別院吃過午飯後,顧懷陵葉驚瀾顧軟軟準備好東西去林家拜訪,顧懷月陸湛則帶了人去梨園逛逛,一行人在門口分道揚鑣。
顧軟軟看著他們坐的馬車漸行漸遠,扯著葉驚瀾的衣袖,‘真的沒事?’
顧軟軟雖沒去過梨園,但也知道梨園糾紛多,今天捧這個角兒,明天摔那個小旦,這里面不僅是梨園里面的諸位博弈,更是愛慕者的勾心斗角,怕兩個孩子嚇到了。
「沒事。」葉驚瀾安撫她,「他們帶了人呢,兩小孩就是去梨園看個稀奇的,也沒人會跟孩子計較。」
顧軟軟抿著唇點頭。
即便葉驚瀾明言兩小孩不會有事,但顧軟軟還是放心不下,看望過林婆婆後,確定她只是精神有些疲憊並無大礙時,婉拒了林婆婆的留飯,直接回了別院。
誰知到了別院後,陸湛和顧懷月竟還沒歸家,到時郝掌櫃居然上門了。
郝掌櫃是真的想和顧軟軟打好關系,也確實將她的事放在了心上。
短短半天的功夫,他就動用自己在芙蓉城的人脈,在白鹿書院附近找了三處宅子出來,其中一處隔得遠也太小,郝掌櫃將它剔除,又親自登門去看了另外兩處宅子,確認沒有什麼問題後,就直接找上了門。
誰知顧姑娘竟然出門了。
本以為會白來一趟,誰知俞墨竟見了他。
顧軟軟剛一進門,听到腳步聲的郝掌櫃就回頭,見是顧軟軟,驚喜的看著她,「顧姑娘的新酒什麼時候能出?」
顧軟軟一怔,俞墨的解釋也隨之而來,「我已將你為火鍋正在制新酒的事情告訴了他。」
俞墨手里的生意多,酒坊也有好幾間,顧軟軟本來以為他會自己做,然後和火鍋一起推出去,畢竟這種新酒和火鍋搭配著,只要其中一個火了,另外一個自然也會名聲大噪。
雖不明白俞墨怎麼將好生意送給別人,顧軟軟面上也不動聲色。
溫軟一笑,掏出沙板,「尚需兩月。」
郝掌櫃也不覺得顧軟軟瞞了自己什麼,當初是說給酒坊供方子,可沒說方子只給酒坊,而且這新酒是根據新菜一起推出的,雖不知是何樣新菜,但剛才言談中郝掌櫃也猜得了幾分,什麼樣的新菜要那麼多地方一起推出?
自然是極有自信才能做這樣的事了。
而且這位可是俞三爺,瀾州俞家!
那是大商之族,自己這點家業,連俞家旁支的旁支都瞧不上,三爺手指縫里露出一點兒就足夠自己一生嚼用了。
「不著急不著急,慢慢來就是。」
郝掌櫃可不敢催顧軟軟,也沒忘了自己的正事,忙道︰「顧姑娘,白鹿書院附近的宅子,我瞧了有兩處會和你心意,所以特來告知的。」
顧軟軟眼楮一亮,這麼快宅子就有著落了?
郝掌櫃也沒隱瞞,「那兩處宅子,我已經去看了一遍,格局都方正,就一點,那兩處都是賣的,不租。」
白鹿書院附近的宅子根本就不愁租,那麼大的書院裝了多少學子,那附近的宅子都是供不應求,這兩處能空下來,還是因為房主急需銀錢,只賣不租才空了下來。
賣?
顧軟軟先前是打算租的,因為並不會在芙蓉城久住。
「買。」俞墨淡淡的聲音忽然傳來。
顧軟軟抬頭看向俞墨,他正斂眉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麼,只是听到郝掌櫃的話,下意識的說了這麼一個字而已。
「買吧。」郝掌櫃無條件附和俞墨的話,「顧姑娘,白鹿書院附近的宅子買了是真不虧的,兩位公子要在書院呆數年,就算以後進了京,或留著或賣了,也都是賺的。」
顧軟軟想了想,點頭,‘你跟我說說那兩處宅子。’
郝掌櫃︰「那兩處宅子是真的好,其中有一處,兩進兩出,宅子里還引了白鹿書院里的湖水進來,府中修樓閣,站在樓閣之上,正好可以瞧見白鹿書院西南一景,我上去瞧了,書院西南杏林一片,春日時杏花展演猶如白雪皚皚……」
郝掌櫃在說宅子時,俞墨就坐在上首出神,長睫半掩,修長的指尖慢慢磨砂著手中紫檀珠串。
「你想什麼呢?」
先前葉驚瀾回來後有事,慢了幾步才過來,過來的時候郝掌櫃已經在講那兩處宅子,見顧軟軟听的認真,也沒出聲,等送走了顧軟軟,才抬頭看向俞墨。
他出神好久了。
俞墨抬眼,揮手屏退下人,沉聲道︰「我在京城看中了一處店鋪,那鋪子是郝家的。」又將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郝家雖然比不上俞家,但郝家亦經營多年,人脈也累積了許多,單獨郝家也就罷了,只要銀錢足,總能讓他們點頭,關鍵那鋪子,郝家沾了已經出嫁的郝六姑娘的關系才站穩腳跟的。
郝六姑娘,是進了工部侍郎林橫生的府里為妾。
听到工部侍郎這四個字,葉驚瀾就眉頭一皺,「非它不可?」
俞墨點頭,「它最合適。」
那個鋪子是最合自己心意的,也是最合適的。
葉驚瀾點頭,也沒問這鋪子到底合適在哪,既是沾了大官的關系,那鋪子的盈利應該很可人,郝家人給林家的孝敬自然也不會少,是有點棘手,又問︰「那郝掌櫃說什麼了?」
俞墨︰「他不怎麼清楚。」
郝掌櫃雖是郝家嫡支,但他才能並不出眾,又被其他人打壓,早早就被擠出了芙蓉城,只知那郝六姑娘在閨閣時好像身體十分孱弱,幾乎不出房門,總是湯藥不斷。
光這幾句俞墨就听出了貓膩。
看中鋪子後,就讓人去暗暗相查了,那位郝六姑娘進侍郎府已四年,生了一兒一女,雖為人妾不能常出門,但據林家的下人說,郝姨娘身子康健,進府數年少有生病。
出閣後林家給她服了靈丹妙藥不成?
「那就慢慢查,總有馬腳露出的。」葉驚瀾沉聲,「這事急不得,慢慢來。」
雖然俞墨這些年認識了許多人,真要和林家杠上也不是不行,但為了一間鋪子不值得,而且一動干戈勢必會讓葉俞兩家察覺,先站穩腳跟再說。
俞墨也知此理,點頭,「我知曉,你放心。」
「三爺,少爺。」
俞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公子顧姑娘,陸少爺和顧二姑娘來了。」
兩個小的從梨園回來了?
俞凜︰「讓他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