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衣間里一片黑暗, 等到那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沉聞才打開手機電筒,說道︰「我還以為這里不關燈。」
「你來的時候這里關著燈?」莊深推開門, 看向外面,依舊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唯有沉聞手上的燈光特外明亮, 莊深看到地上的影子朝他越來越近, 下一刻,一個溫熱的懷抱湊過來,沉聞靠過來, 垂著眼看著他說︰「關著,那時候想著要找一個沒人的房間,沒想到還會有人回來關燈。」
在他的照亮下,莊深找到了電閘,沒想到打不開。
「他們關了總閘?」沉聞拿著手機往周圍照了一圈, 除了電燈開關, 找不到其他的按鍵。
莊深皺了下眉,他很不喜歡這種處于暗處不知道情況的感覺,準備往門口走去。
看清楚他的動作後,沉聞腳步頓了下, 拉住了他的手。
莊深回頭看他︰「做什麼?」
「剛才是事還沒有做完。」沉聞拉著他的力氣不容抗拒, 聲音在黑暗里清晰而低沉。
莊深被他推到了後面的梳妝上, 以為他差不多行了, 下一刻, 男生勾著他的腿,直接將他抱到了桌子上。
「你——」
莊深剛出了一個聲,垂下頭,看到了沉聞昏暗的臉龐。
他輕聲說︰「噓,小聲點。」
眉眼彎著,里面含著笑意,表情像模像樣的,似乎他們真的躲著別人在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莊深這十幾年來從來沒有做過偷偷模模的事,明明知道沉聞故意這麼做,但心里卻生出幾分隱秘的緊張。
心口不尋常地加速跳動。
沉聞站在他面前,需要微微仰頭看著他。
放在旁邊的手機背面朝上,手電筒照著天花板,在燈光並沒有直接打上來的時候,他們的身上靠近光源的一側明亮,另一側隱在黑暗里。
「剛才你在台上的時候,有很多女生都說喜歡你。」沉聞抬頜,那雙漆黑的眼眸更加深沉,在昏暗里看著危險又神秘。
莊深垂著眼,輕聲道︰「我沒有听到。」
沉聞笑著說︰「因為你站在高處。」
「不是。」莊深琥珀色的眼楮染著一層光,清冷的聲音在黑暗里似乎軟了許多。
「因為我只看到了你。」
沉聞牽著他的手一緊,半響沒回話。
莊深抬了抬手,輕輕回抱住他。
他在高台之上,底下是無數人影晃動與燈光交疊,卻只看到了沉聞
所以連那些高聲吶喊、那些神情變白,也一個都沒有放在心上。
沉聞喉間發緊,嗓音低啞道︰「你只看到了我?」
他明明壓抑著情緒,可是莊深卻听出了他之前沒有的一股佔有欲,比之前問他話時還要強烈。
莊深頓了一下,有些無奈︰「除了你我還能看誰,聞哥。」
他每次這麼叫他,沉聞都覺得心髒會軟上幾分。
上天對他很好,能讓他在平澹的歲月里,找到自己喜歡的人。
他在喜歡的人心里,也是特別的。
莊深以為安撫完面前的人就能結束這次對話,沒想到放在腰上的手 地鎖緊。
似有似無的薄荷味不經意間將他籠罩,莊深感覺到脖頸見的溫熱。
沉聞將頭埋在他的肩上,給了他一個擁抱。
並不輕柔,彷佛要將他整個人都揉進血肉,這樣強勢的擁抱,莊深卻沒覺得難受。
「剛才看到他們發過來的消息,我想把你從台上帶走。」沉聞低磁的聲音從他肩上傳來,「甚至想直接帶你飛過去,讓他們看看你有多好。」
他的男朋友閃閃發光,不應該被隱藏起來。
理應站在聚光燈下,被所有人稱贊夸獎。
清冽的薄荷味如同一道風,愈發纏綿而溫柔。
莊深垂下眼,睫毛染著遠處的光。
「我可以跟你走,去哪都行。」
沉聞抬起頭看著他,像是雄獅掃視自己的底盤,一遍遍確定自己的所有物,才能安心靠近。
他勾著莊深的下巴,仰起頭吻了上去。
太過喜歡,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做。
喜歡到手足無措,難以滿足。
自從上次的刷題比賽後,莊深是練習通榜首shen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學校。
「深哥,你怎麼從來沒有說過?你是那個shen?」蔣淮從手機上的消息上抬起頭來,一臉震驚︰「你什麼時候刷的題?從這個學期初就開始了?」
莊深一邊回著聊天,一邊說︰「晚上偶爾刷。」
赫舅媽給他發來了消息,問他過年要不要去她家一起過。
莊深告訴她今年和莊塵煦一起,沒想過過來兩分鐘,她那邊又回過來︰【我剛才和你哥商量好了,今年新年我們五個人一起吧,正好你哥訂的包廂大,五個人比較熱鬧。】
和赫家幾人吃飯比較輕松,莊深回了個好。
剛放下手機,沉聞從後門進來,將手上提著的外賣拿出來,放到他桌上。
「七分甜,趁熱喝。」沉聞懶懶散散地坐下,把里面的另一瓶拿出來。
蔣淮看著他手里的袋子說︰「聞哥居然買女乃茶了?怎麼不告訴我,我和你一起點啊!」
沉聞眉眼松懶,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著吸管,瞥了他一眼說︰「自己買。」
蔣淮︰「……哦。」
果然交了男朋友就是不一樣,以前的沉聞哪有這麼冷漠!
莊深回完消息,問他︰「你什麼時候回去?」
「考完試就走。」沉聞靠著椅背,慢悠悠道︰「你有時間可以給我打電話。」
莊深松開被女乃茶焐熱的手,垂著眼插上吸管道︰「好。」
入冬後越來越冷,沉聞干脆每天早上雇人送來早點,給莊深的早餐都是雷打不動的白粥。
期末考試的早晨,沉聞提著一袋子的早點敲開莊深的門。
劉帆看見是他,見怪不怪地放他進來,一邊往洗手間走一邊說︰「深哥還在床上,你可以叫一下他。」
「現在還在睡?」沉聞問了一句。
「是啊,昨天見他好像又打游戲。」
沉聞將早點放在桌上,走到床邊看了眼,莊深側躺著,下巴藏在被子里面,空調房里挺暖和,他露出來從一側臉上微微泛著紅。
沉聞手指往他臉上蹭了蹭,低聲說︰「今天考試,昨天還玩游戲?」
莊深感覺到臉上的觸踫,下意識地抬手抓住他,想要往後一折。
腦子慢半拍听到他的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睜開眼,淺色的眼里帶著點水霧,靠著床頭做了起來
沉聞看著莊深還抓著他的手,眼底帶著點笑意︰「這次考試是你為數不多能在我上面的機會,你昨天還打游戲?」
莊深松手,不在意地掀開被子︰「超過你不難。」
沉聞靠著牆笑︰「行,我們之間的比賽還在,你記得就好。」
以為兩人上次都認真答題,這次期末考試都在一考場。
按照上次的成績,沉聞坐在一號位置,莊深在第二位。
兩人同時走進考場,原本都低頭看書的學霸們像是感受到了某股沖擊,紛紛抬起頭來,看向門口兩人。
沉聞漫不經心往里面一掃,不少剛抬頭的人又立馬垂下了頭。
不管怎麼說,大佬還是大佬,光是看一眼就知道對方氣勢不小!
莊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沉聞在第一個位置上,靠著旁邊的牆回頭看他說︰「你就帶兩只筆?」
莊深桌上就一只黑筆一只2b鉛筆,之前給他準備的一整套東西都沒帶上。
「夠了。」莊深想到什麼,繼續說︰「反正用不上,帶上佔地方。」
沉聞點點頭。
行,這麼囂張,果然是他男朋友。
身後的不少學生看著他們在說話,有的人拿出手機不停發消息。
【我酸了,這兩人是在干什麼?考前還秀恩愛?】
【雖然但是,看到他們我就覺得眼前一亮,陰沉的天都變得光明起來!下次考試我一定還要待在一考場!】
【上次莊深突然消失,我問了後天的人,說關了燈的化妝間突然開了燈,但是里面沒有人,問,他們但是到底去哪了】
【大佬們談戀愛還要告訴你嗎?我合理懷疑他們可能在某個小角落里干某些不為人知的事!】
【你們看來隔壁貼嗎?落葉紛紛大大畫了新圖!戴著動物耳朵、兩人站在舞台上的手拉手的樣子好可愛啊!】
【考試前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種東西?只想嗑cp無心做題qwq】
因為要提前回家,沉聞第二天的缺考,莊深也提前交卷。
他拿著兩支筆從一考場出來,手機上彈出來好幾個莊塵煦的電話。
莊塵煦今天說好要來接他回去,現在估計到了學校樓下。
莊深沒什麼東西要收拾,書也不準備帶走,拿上手機光一個人就能走。
學校外,站在車前的男人身形修長,看到從學校里走出來的人,目光一凝,大步走過去︰「這麼快就考完了?」
按理來說,考試還有半個小時才結束,所以他提前下車站在這等人。
莊深︰「提前交卷了。」
莊塵煦點了下頭,沒說什麼,他並不強求莊深的成績能有多好,在他心里,快樂比成績重要,考試怎麼樣都無所謂。
「外面冷,快上車。」莊塵煦幫他拉開門,見他坐進去後才走向駕駛位。
另一邊,沉家。
妝容精致的女人穿著絲絨長裙,保養精致的手優雅地拿著茶杯,看向坐在對面的少年。
「你爸還沒回來,你先和我說說,你男朋友的事,」沉媽媽坐姿端莊,彎了彎紅唇︰「要是過不了我的眼,我也幫不了你。」
沉聞懶洋洋地坐在小沙發上︰「您肯定喜歡,他那張臉沒人會不喜歡。」
沉媽媽忍不住笑了︰「長得有多好看?」她頓了頓,「有你那個同桌好看?我看著他挺精致,看著也是個有禮貌的小孩。」
面對她故意的刁難和調侃,沉聞突然笑了︰「啊,就是我同桌。」
沉媽媽拿著杯子的手一顫,抬眼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