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的力度不太大, 沉聞帶著懲罰的意味在他唇上磨了一下。
莊深下意識看了眼前方。
小劇場內, 所有人都對著舞台, 一眼望去只剩下整整齊齊的後腦勺。
有人偏頭討論,有壓低了的嘈雜聲音傳來,雖然幾率不大,但前面的人有可能回頭。
莊深抬手推了推他, 看著他的眼瞳里一片清亮。
沉聞垂眼,感受著唇上柔軟的溫度, 將手里的水瓶給他, 坐在他旁邊。
莊深擰開水蓋, 問他︰「你剛才說什麼遮掩?」
他微微揚起下頜喝了一口水, 舞台上的微光照過來,他唇上染著水光。
沉聞看著他,想要繼續剛才的親吻。
莊深還在等他回話。
「你今天不是故意穿襯衫,遮住脖子後面的牙印?」沉聞抬手, 指月復落在他的唇上,輕輕擦去他唇上濕潤的水痕。
莊深皺了下眉︰「沒有。」
沉聞的手指停住,稍微用力了一些。
「我听說元旦晚會要穿襯衫才換上。」莊深回他, 眼底沒有一絲隱瞞。
沉聞的手指沒有放開, 因為莊深在說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指下摩擦生出的柔女敕。
少年清澹的眼瞳直直地看著他,眼底乘著細碎的光芒, 無害又干淨。
簡直要命。
沉聞靠過去, 這一次輕輕地覆上去, 一個親吻轉瞬即逝。
他壓著嗓音,眼底暗沉︰「不過地下戀情也不錯。」
莊深轉頭,把沉聞掐在他腰上的手移開,指尖清涼︰「好好看表演,聞哥。」
他音色很輕,最後兩個字像是羽毛劃過湖心,驚起一陣波瀾。
沉聞磨了磨牙,只能將目光移開,看向台上千篇一律的表演節目。
京市沉家。
聶苪靜坐在黑色寶馬內,對著小鏡子理了理自己兩側的長發,將鏡子放回包里時,看了眼里面夾著的一張照片。
車子緩緩停下,一身正裝的管家為她拉開門,笑著說︰「聶小姐,到了。」
聶苪靜馬上合上包,對他禮貌地道謝。
走進沉家大宅,聶苪靜神色自然地跟著管家上樓,听他說︰「先生和夫人正在客廳等你。」
客廳內,沉媽媽看到她過來,對她招招手道︰「怎麼突然過來了?我都沒叫人準備東西。」
聶苪靜給兩人打了招呼,坐在另一邊的男人對她點點頭,只嗯了一聲。
她笑容得體,走過去坐到沉媽媽旁邊的椅子上,對他笑了下︰「很久沒回來,剛從家里出來,想著元旦來看看你們。」
下人放了幾道點心,沉媽媽溫聲問︰「你轉到了沉聞的班上?他平時有沒有照顧你?」
聶苪靜笑容頓了頓,她垂下眼,略為失落道︰「他很好,不過我們太久沒見,他似乎已經不認識我了……我去找他,他也不太願意和我一起。」
沉媽媽柔聲笑著,怕了拍她的手︰「他就是這樣,對誰都冷,你不要太在意,我都說了他好幾次,他這樣下去遲早沒人喜歡。」
聶苪靜眨了眨眼,猶豫著說︰「……哥哥他不願意理我,有一部分原因是……」
沉媽媽見她吞吞吐吐,安慰道︰「什麼事?你直接說。」
「……因為他談戀愛了,所以不願意理我。」聶苪靜咬著唇,擠出這句話。
沉媽媽一愣,眼里涌上幾分高興與驚喜︰「真的?什麼時候的事?」
「不知道。」聶苪靜搖了搖,她看到沉父都往她這里看了眼。
他們都很關心沉聞。
沉媽媽笑容更加明亮,她語氣都暖上幾分︰「你不要太在意這件事,沉聞他這人不會做人,談了女朋友後可能是想和女生保持距離,怕影響……」
「但是,他交往的人不是女生。」聶苪靜月兌口而出。
說完,像是 地意識到什麼,一下捂住了嘴,睜大眼楮,一副驚慌失措又後悔的模樣。
客廳內詭異的沉默。
果然讓她預料的一樣,沉媽媽臉上的笑容消失,連不怎麼關注這邊的沉父都皺起了眉。
「你確定這件事是真的?」沉父問她。
聶苪靜抿著唇點點頭,她拉開小包,從里面取出一張照片。
「原本我也不知道,但是後來有人拍到了這個。」
她將照片放在桌上。
沉媽媽和沉父全都看了過去。
照片上,沉聞面對著鏡頭,露出小半張臉,他身前站著一個男生,透過背影只能看出他身形高挑清瘦,在外的脖頸雪白。
兩人拉著手,沉聞看著眼前人的目光是難得一遇的溫柔。
聶苪靜目光在照片輕輕一瞥,馬上移開說︰「其實我本來以為,他們只是好朋友……所以我和他男朋友之間可能有些誤會,之前我想通過他和哥哥重新交上朋友,沒想到他生氣了……我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差。」
沉媽媽拿起那張照片,看了一眼將其反蓋在桌上,眼里是長輩的關愛︰「這件事我們會問問他,你不要傷心。」
聶苪靜點點頭︰「我知道了,是我沒處理好這件事。」
不久後,聶苪靜從沉家出來,看了眼身後雍容華麗的別墅,輕快地勾起了嘴角。
沉家客廳內,沉媽媽拿起那張照片,仔仔細細看著上面那個男生的背影,揚起紅唇笑了下︰「真看不出,我們小兒子平時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樣子,最後找了個男朋友?」
沉父拿起桌邊的咖啡,面色微沉。
沉媽媽將照片給他,問道︰「你要管?」
沉父盯著照片,說︰「找個時間,讓他回來一趟。」
沉媽媽看著照片上男生的背影,臉上若有所思。
元旦之後,意味著每兩周就要期末考試,班上的氣氛再度沉重起來。
前面的老師扔下一句大家自己做題,就坐在椅子上翻起了書。
莊深正在手機上坐著題,前面的蔣淮回過頭,把自己的試卷遞過來問︰「深哥,這道題有什麼簡單的解法嗎?」
莊深所以掃了一眼,隨後在草稿紙上寫了兩道公式︰「直接套。」
蔣淮感恩戴德地拿過去,沒過一會兒,又回頭︰「你們寒假準備做什麼?我現在已經無心學習,只想快點回去休息玩游戲,馬快點過年吧!」
沉聞抬起眼皮瞥他一眼︰「你這成績不看書,還能過個好年?」
「不帶這麼貶低我的好嗎!」蔣淮嘆了口氣,重新拿起試卷,嘴里還在嘀咕︰「要是我有能考滿分,我就不坐在學校里學習,直接裝逼回家,反正都能滿分了,還怕什麼。」
後面,沉聞挑了挑唇,低聲說︰「你說得對。」
他側眼,莊深正對著手機屏幕,表情專注。
「你過年一般在哪過?」沉聞問他。
莊深看著手機屏幕,垂著眼,想了下回道︰「就在這邊。」
沉聞點了點頭︰「我要回京市。」
這意味著他們過年那段時間會相隔很遠。
莊深沒說話,一直點著手機。
沉聞看他這麼平靜,忍不住笑了︰「不是吧同桌,你這麼冷澹?」
莊深答完最後一道題,抬眼回道︰「你如果想見我就說,我去找你。」
沉聞問道︰「你準備怎麼來見我?」
莊深︰「坐車。」
沉聞腦內聯想了片刻,懷疑莊深說的是坐綠皮火車。
想到他素來喜靜的小同桌跟一群回家的大人們擠在一節車廂里,周圍都是不認識的陌生人,他皺了下眉。
怎麼能讓莊深坐車過來找他。
沉聞溫和地回絕︰「不用你過來,我過來找你,或者,我叫人開私人飛機過來接你?」
莊深想到往常的幾年里,原主一般都是會莊家吃個晚飯意思一下就走,過年基本上都很隨意。
他沒想過要回莊家,過年去哪都無所謂。
莊深漫不經心道︰「隨便。」
沉聞突然想到什麼,突然靠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問道︰「等到放假,我們是不是就相當于異地戀?」
他聲音懶懶散散,尾音微微拖長。
莊深一下沒反應過來。
現在還在上課,莊深往前面看了一眼。
老師低頭看著書本,底下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沒人注意到他們。
沉聞還帶著笑,等他回復。
自從確定關系後,他發現沉聞這張嘴越來越管不住。
莊深翻開書,拿起筆說︰「閉嘴。」
沉聞心情挺好地靠著椅背,眼里閃過捉弄了喜歡的人後,有些惡劣的笑意。
晚上,兩人回到宿舍,一樓的小黑板上每天都寫著一些收到快遞的學生姓名,今天有莊深。
「什麼東西?」沉聞看著他手里的紙袋,里面應該是某種紙類快件。
莊深看了眼上面的寄貨地址︰「不知道,京市寄過來。」
他也不確定是不是屬于原主的東西。
沉聞沒繼續追問,也不喜歡打探太過私人的事情。
等到了莊深的宿舍,他打開門往里走,問了聲︰「你們宿舍兩個人住著有些小,有沒有想過換一間更大的房間?我們樓層正好有一間雙人宿舍,挺合適。」
莊深將快遞放在桌上,一邊月兌外套一邊說︰「沒必要。」
沉聞靠著桌子,垂眼間不經意看到了快遞單上的地址。
他眯了眯,等看清楚後,說︰「這地址我有些眼熟。」
莊深將外套搭在桌子上,問︰「嗯?」
「可能是我記混了。」沉聞移開視線,交代了一句︰「下個學期的事我已經和校長請了假,你不需要再花時間。」
莊深點點頭,等他離開,才將桌子上快遞撕開,取出里面的紙張。
入眼是一張硬挺干淨的證書。
莊深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後,目光認真了些。
【恭喜你莊深(shen),獲得本次全國奧數設計大賽初賽一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