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的軟意只停留了一下, 沉聞垂下眼,眼眸暗沉。
莊深微微離開了他一些, 說出那句話時,嘴唇幾乎是半貼著他。
他在剛才就看出沉聞看他的眼神壓抑著情緒,沉聞想要做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沉聞在猶豫,明明想要靠近, 卻抑制住最本能的沖動。
莊深在那一刻閃過一個有些瘋狂的念頭。
他放縱自己的想法,沒怎麼猶豫就拉住身前的人,吻了上去。
沉聞見他想要離開, 雙手瞬息之間環上他的腰, 將他往前帶了帶。
「我是想吻你,但不止想吻你。」沉聞看著他, 睫毛覆蓋下,眼里含著幾分溫柔和說不清的沉迷。「你為什麼吻我?」
莊深反問道「你為什麼想吻我?」
「因為喜歡你。」哪怕莊深沒有回話, 沉聞已經能確定他的想法。
莊深不會勉強自己做任何事情, 沉聞落在他腰上的手一再鎖緊, 沒有遭受到任何阻礙。
「我也是。」莊深輕聲道。
「我也喜歡你,沉聞。」
沉聞心跳快了一秒。
明明莊深剛才還吻過他, 可如此直接的、清晰地听他親口說這句話, 沉聞比剛才還無法保持平靜。
他喜歡的人也喜歡他。
他們互相喜歡。
對上莊深那雙淺澹剔透的眼楮,沉聞手上 地用力, 將莊深抱進了懷里。
他低頭, 輕而易舉地吻上的莊深的唇。
比起剛才蜻蜓點水般的觸踫, 這一次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親吻。
沉聞睜著眼,看到莊深輕輕合上了眼楮,濃密的睫毛覆蓋下來,落在白皙的皮膚上,睫尾微微顫抖,顯得有些脆弱。
這個人現在屬于他。
莊深感受著唇上比他熱一些的柔軟觸感,一只手往前,抓住了沉聞的外衣,收緊的骨節蒼白。
他吻上沉聞時時間太過短暫,腦子里除了一瞬間的瘋狂,沒留下什麼印象。
可現在唇上的觸感不受控制地往他腦子鑽,渾身都熱了起來。
陰冷的空間變得有些悶熱。
就在莊深想要推開他時,沉聞吻住他的唇瓣,舌尖踫了一下他,莊深大腦一空, 地睜開了眼楮。
兩人對視上,沉聞看到那雙平時格外冷靜、澹然的眼瞳,此時含著層水霧,有些迷茫之色。
他剛要繼續動作,外面傳來腳步聲與呼喚聲。
「深哥聞哥——你們在哪?新娘已經被我們挾持住,你們快出來吧——」
莊深趁著沉聞在這一刻的停頓,用力掙月兌開他。
沉聞低著頭,圈在他腰上的手沒有放開,聲音暗啞「很甜。」
莊深想了下他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突然意識到他進來的時候吃了那顆糖。
「……」
腳步聲越來越近,莊深毫不留情地將人給推開,提前一步走了出去。
外面站著幾個同伴,蔣淮看到他出來,松了一口氣,開開心心走上去「你在這啊!深哥,之前對不起啊,我實在跑不動了,那個新娘怪滲人的,我當時腦子一抽就把東西扔給你了,你沒被她怎麼樣吧?听說以前還真有被她吃豆腐的人。」
話剛說完,沉聞也從里面走出來,唇邊帶著笑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蔣淮。
蔣淮「?」
莊深感覺到沉聞身上的氣息,想到他們兩人在里面做的事,神情挺澹「沒有。」
蔣淮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懶得再想「那我們先走吧,現在終于能出去了。」
莊深他們依舊走在最後。
見前面的幾個人都在聊天,沉聞低下頭,手悄悄地往旁邊靠了靠,牽著了莊深露在外面的手指。
莊深的指尖有些涼,沉聞攥緊了些,將他的手指裹在掌心摩挲片刻。
莊深沒想到他在有人的地方還做這種事,用力從他手中抽回了手,低聲道「做什麼?」
「暖一暖男朋友的手。」沉聞聲音很低,為了不讓人听到,他偏著頭貼在莊深的耳邊說話,氣流溫熱。
男朋友三個字重點停頓。
莊深移開了些,說「有人的地方收斂點。」
他不在乎別人看出來他們的關系沒有,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影響不太好。
沉聞觀察他的表情,笑了笑「好。」
因為排隊時間長,他們玩了幾個項目準備結束行程,路上不少小攤販,很多游客手上拿著卡通氣球、頭上戴著發箍。
前面幾個人圍在買頭飾的小攤販前,幾個女生正在挑選,沉聞看了眼架子上的那些頭飾,往旁邊問了句「你戴好看,給你買一個?」
莊深對著前面話里胡橋甚至還能亮光的頭箍掃了一眼,不明白哪里好看。
「不。」
沉聞被拒絕,還是在視線落在小攤子上。
老板覺得有戲,大聲吆喝道「十塊一個,十五兩個!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小帥哥,要買兩個嗎?和喜歡的人一起戴一定能長長久久,或者買過去作紀念也行!」
沉聞被他的話取悅,走過去買了兩個發箍。
前面的女生看到他的舉動,止不住的激動。
「沉聞買了一個惡魔角和一個白貓耳!他想做什麼?!」
「買兩個,另一個要給誰戴?」
「那個人可能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們小聲點……別被滅口……」
蔣淮也很疑惑「聞哥你買這東西做什麼?」
「覺得老板人不錯,給他做個生意。」沉聞抬眼「我不能買?」
蔣淮「沒沒沒,你買的很好……」
他回憶老板的吆喝,莫非是那句小帥哥讓沉聞覺得心身舒服,所以才買下來?
這時,一道火光劃破夜空。
「啾——」的一聲,天空中綻放出一朵盛大的煙花。
游樂園里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天空,煙花大賞開始,他們都舉起手機錄像拍照。
角落,沉聞在震耳欲聾的焰火聲里,湊到莊深耳邊說「今天聖誕節,我能擁有一個禮物嗎?」
莊深愣了一下抬眼說「什麼」
「和我拍張照吧。」沉聞眼尾微揚,漫不經心地舉起手里的東西「正好有道具,應景。」
莊深看著他手上的頭箍,問道「你願意戴?」
「願意。」
沉聞說著,將那個亮著燈的小惡魔發箍戴頭上,動作極其自然,行雲流水。
莊深「……」
為了讓他戴上簡直不擇手段。
沉聞頂著紅色惡魔角,在那張臉的襯托下,廉價的惡魔角都看起來高級了些。
沉聞將手里的發箍遞出去「我想留個紀念,這是我們交往的第一個晚上。」
他皮膚冷白,配上惡魔角看起來像個墮天使,生出幾分邪氣。
那雙深沉的眼眸卻很柔和,靜靜地看著他。
莊深思考了兩秒,最終將他手上的發箍拿走,快速戴在了頭上「快拍。」
沉聞看著他的樣子,目光微微一凝。
莊深五官精致、皮膚無瑕,戴上白貓耳之後,看起來格外的……可愛。
說不出的柔軟。
沉聞拿出手機,在五彩繽紛的煙花下,給兩人拍了一張。
沉聞勾著唇角,笑容散漫,眼神落在莊深臉上,莊深沒什麼表情,煙花的光照下,他的眼瞳染上了一層柔光,冷澹的神情也溫暖不少。
背後,漫天絢爛的煙花綻開。
拍完,沉聞還頂著惡魔角看手機,莊深剛將頭頂上的東西拿下來,前方傳來一聲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莊深抬眼看去,同行的女生捂著嘴唇,飛快轉過來身。
她看到了什麼!莊深戴著貓耳的樣子!
這誰他媽頂得住啊!
沉聞真是艷福不淺!
莊深轉回視線「我給你準備了隻果,原本以為回零點前回去。」
沉聞收起手機,有些意外「隻果?平安夜都會給喜歡的人送隻果,你是不是準備給我表白,小同桌?」
莊深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時間已經過了。」
沉聞嘴角笑意未散「過時了我也要,回去後找你拿。」
等他們回到宿舍時,差不多凌晨一點。
還好周末沒有門禁,兩走向宿舍樓,在男寢一樓大廳外看到了一個女生。
聶苪靜坐在椅子上,看到沉聞回來,眼神亮了亮,但看到莊深時,神情一暗抿了抿唇。
她很快調整表情笑道「節日快樂,我準備了糖果,分給你們一些……」
沉聞只瞥了一眼,語氣疏離道「我們不需要,現在很晚了,你最好早點回去。」
聶苪靜手一頓,委委屈屈地抬眼,輕聲道「……我其實從昨天就在等你,可是你一直沒回,我听別的同學說你們出去玩了,我只能在這里等著……」
她穿得單薄,在寒風中等了這麼久,大部分男生都會為她心軟。
聶苪靜又說「莊深,上次的事情我讓你不愉快,希望你能收下我的糖果,行嗎?」
莊深看了她一眼,精致的眉眼疏冷得有些凌厲。
「我不要。」
聶苪靜原本就是為了討好沉聞才對莊深這麼和氣,她明明受到了懲罰,莊深卻沒有一點想要諒解她的意思,聶苪靜脾氣上來了些。
「那就算了,我今天過來,本來只是為了沉聞……」她不想再打理莊深,拿出精心包裝過的隻果,臉上瞬息換上少女的嬌羞,問沉聞道「我花了很多心思,獨獨為你一人準備的隻果,你能收下嗎?」
這顆隻果寄托了她的全部希望。
莊深回道「他也不會要。」
聶苪靜沒等來沉聞的聲音,倒是他的莊深的回答,忍耐著不滿「你憑什麼替他說話?!」
莊深神色清澹,朝她走近了一步。
「他是我男朋友,為什麼要收你的隻果?」
聶苪靜瞳孔一縮, 地瞪大了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