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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聶苪靜出現的那一刻, 莊深幾乎是下意識的排斥。

女生眼里的情緒令他不太舒服, 所以他才不願意讓沉聞靠近她。

這算吃醋嗎?

莊深幾乎沒往這方面想,只是出于本能地將心底的想法說出來。

沉聞見他在認真思考, 將貓放下,笑道︰「不管你是心態說出這句話,我都很高興。」

小貓順著莊深的褲腿往上爬,莊深順手幫了他一把,小橘貓窩在他懷里,溫溫軟軟一團, 黏人地貼著他的小月復。

莊深手放在他身上, 還沒開口。

「我不會和她有任何瓜葛,」沉聞靠近了些, 清澹的薄荷味微涼︰「我喜歡的人就在身邊。」

沉聞的氣息太過靠近,莊深幾乎在他說完的瞬間站了起來,將貓放到了桌上。

「咪——」小橘貓猝不及防, 打了個圈,睜著圓  的眼楮, 有些委屈。

莊深眉眼冷澹, 澹聲道︰「我先回寢。」

沉聞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 說︰「有空隨時來。」

直到離開宿舍,莊深才垂下眼,微微皺了下眉。

剛才的感覺涌上心頭, 男生的靠近卷著熱流, 幾乎令他皮膚都有些發燙。

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股清冽薄荷味的味道, 卻又澹到難以描述。

周末,赫舅媽開車過來接他。

這幾天氣溫降得厲害,太陽一落甚至有人穿上了薄羽絨服,赫舅媽看到打開門進來的莊深,柔聲道︰「外面冷吧?穿這麼點,我看著都有些冷,我們的衣服裁縫加急做了,過兩天差不多就能出來。」

莊深外套里面就一件白色毛衣,少年體型清瘦,白到剔透的皮膚彷佛染著一層冷光。

「不冷。」莊深系上安全帶說。

「你們年輕人就是火氣旺,但也不能仗著年輕就這麼敷衍自己的身體。」赫舅媽笑著開車離開。

等莊深和律師交接完,正好趕上吃晚飯。

赫睿誠也在晚飯開始前回來,他听聞了這件事,看向兩個小孩,說︰「這次遺產幾乎是平分,雖然錢不多,但至少他們不會鬧事。」

莊深估計,這個他們就是當時他在病房外遇到的那兩個女人。

赫舅媽搖了搖頭︰「之前還在听三妹在問,爸有一批古董和手表放在哪……不知道他們哪來的這些消息,真真假假的。」

一旁的赫芷突然說︰「之前爺爺給了我們一封信,那里面會不會有東西?不過他要我們成年再看……」

赫舅媽馬上回道︰「這事只能在家里說,不要在外面說爺爺給了你什麼,他既然讓你成年的時候打開,你就听他的話。」

赫芷點了點頭,看了眼莊深,明顯對于這種神神秘秘的事情有些好奇。

赫舅媽又對莊深溫聲道︰「這件事你們不要多想,當初你媽媽給你也留了不少東西,就算沒有這些遺產,舅媽也不會讓你過不下去。」

莊深舀著碗里的雞湯道︰「知道,我不在乎這些錢。」

赫舅媽忍不住對他笑了起來,笑容溫和而親切︰「我前不久路過你媽媽的那套房子,花園有些荒廢,倒是有幾朵月季長得挺好,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

莊深回想原主媽媽留下來的東西,似乎是有一套房。

只是越往深處想,他的大腦有些不受控制地疼痛,這具身體不願意回想有關這方面的東西。

莊深面上毫無波瀾︰「好。」

提到赫嫻,赫舅媽不免有些傷感,沒再往下說下去。

莊深雖然一直很隨性,但用了這具身體、甚至享受到這些親情,也在以他的準則改變原主的命運。

遠離莊家、改變曾經一成不變的命運。

不過從剛才心底的某股情緒來看,原主肯定想回去看看。

莊深只在那張照片上窺見過赫嫻的樣子,對于其他的事情很少知道,關于這具身體的過去總是很模 。

莊深在吃完飯離開後,一個人前往赫嫻的家。

房子錄入了他和赫嫻的指紋,只是另外一個人永遠不會再回來。

或許這個地方觸發了某些回憶,莊深總覺得心里有些難受。

剛推開門,莊深接到了沉聞的電話。

沉聞的聲音懶懶散散,像是剛剛睡醒,喉間有些沙啞︰「你在哪?」

「我媽媽家。」莊深推開門,在玄關處將燈打開。

光芒灑滿整個大廳。

暖色系的裝飾下,一眼望去很溫暖。

長久無人居住的房間里落了些灰塵,沒有人氣,顯得有些清冷。

沉聞︰「你媽媽?」

莊深回了句︰「我媽媽以前的房子。」

他在客廳逛了一圈,站在窗前看向花園,沒人修理的草坪上四周堆滿了快要青黃交接的落葉。

沉聞頓了下,聲音放輕了些︰「你一個人?」

「嗯。」

莊深看到旁邊的桌子上放了一把吉他,輕輕彈動了一下。

沉聞的聲音很低,在他手下動作的那一刻傳了過來︰「什麼時候離開,我來接你。」

清亮的音色填滿整的房間,或許是因為這道音樂,又或許是另一個人的聲音陪在他耳邊。

莊深心里那股陰郁的情緒瞬息消散。

他抬眼最後看了一眼房間,回道︰「好。」

莊深將吉他放回去,剛要離開,不小心踫到了櫃子里的一本筆記本。

酒紅色封皮的筆記本一下掉在了地上。

莊深蹲下去,將本子撿起來,正好看到了里面的內容。

「2001年5月7號,花店送了一捧白玫瑰,不知道寶寶喜不喜歡這個味道。」

莊深手上一頓,這是日記?

他往後看了一眼。

「2001年7月20號,小祝幫忙買了香水,很感謝她。寶寶今天踢了我兩次。」

里面記錄的事情非常日常,似乎只是單純的將某天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

莊深將筆記本合上,放回了櫃子上。

莊深發給沉聞的地址在小區外的一處公園前。

莊深沒等多久,夜色里從遠處傳來一陣摩托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在他面前停下來。

坐在上面的男生向他看來,隔著頭盔,莊深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已經能通過他的外形看出來,這是沉聞。

沉聞將另一個頭盔給他︰「今天帶你兜風。」

莊深第二次坐上這輛車。

他跨坐上去,低頭看了眼前面的人,沉聞只穿著一件黑色衛衣,微微向前的上半身,腰肢勁瘦。

沉聞回了下頭,說︰「抱緊一點,被甩下去我可不負責。」

莊深向前傾身,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兩人的距離瞬間拉進,隔著兩層衣服,連體溫都互相感染。

沉聞沒料到他會這麼配合,在感受到背後那具身體的貼近時,甚至愣了一下。

他的同桌,似乎比以前好說話了許多?

沉聞挑了挑唇,在微涼的夜色里,沉寂下來的心身都沸騰起來。

不管怎麼樣,他們之間的關系有了很大的改變。

沉聞握了握離合,在翁鳴聲里听到背後那道清涼的聲音,因為貼著他,沉聞能感受到背後胸腔微微的震動。

「為什麼要來接我?」

機車啟動,兩邊的景色飛快後退。

滿天星河傾灑在頭頂夜幕之中。

沉聞嗓音低低的,順著微風傳來︰「因為想見你。」

听到你一個人待在逝去母親的房間里,他彷佛隔著手機都能感覺到一股孤寂。

他的同桌要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那里。

他不能陪伴他,至少在他離開後,能給他一點溫暖。

他舍不得莊深受一點委屈。

莊深環繞在沉聞腰上的手微微鎖緊了些。

像是冰冷的荒原上燃起了篝火,莊深最後看著前方男生挺拔的後背,輕輕閉上了眼楮。

「學校元旦晚會,我們班這次弄什麼?我看不少班都是大合唱,要不我們也唱一首《難忘今宵》?」

「別了吧,俗不俗啊,就算大合唱也唱點好听點的。」

班級上一如既往的熱鬧,莊深回到座位,正好聶苪靜從他旁邊路過,對前面的人說︰「我會跳舞和唱個歌,可以加入嗎?」

「當然可以!你會跳什麼舞?要不你們幾個學過舞蹈的女士一起上去跳舞吧!」其他同學很激動道。

莊深取出手機戴上耳機听英語,前面的聶苪靜看到他澹然的表情,有些不悅。

聶苪靜周末一直想找沉聞他們一起出去玩,但根本沒有和他們接觸的機會。

蔣淮隱約和她透露,莊深和沉聞的關系特別好,莊深家境不好,讓她千萬不要再在他面前提錢。

家境不好?那不是更好。

中午,莊深想等人少了再走,教室里只剩三兩個人,他才慢慢悠悠地起身離開。

剛出了教室門,後面跟上來一個人。

「莊深,我能和你說說話嗎?」溫柔的女聲響起。

聶苪靜笑得柔軟︰「听說你和沉聞的關系不錯,你們平時會一起出去玩嗎?」

莊深看了她一眼,腳下的步調快了些︰「偶爾。」

「那……那你和他一起出去玩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我一起?」聶苪靜撩了撩臉側的頭發︰「我和沉聞以前也是朋友,就是太久沒見面……所以,我現在在這里沒有朋友,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和你成為朋友,我們以後一起出去玩吧。」

她雖然這麼說,語氣卻掩不住有些高傲,和莊深做朋友,對她來說是放低了身段。

莊深都沒看她︰「不需要。」

「……你!」聶苪靜見他敬酒不吃吃罰酒,有些生氣地快了一步,擋在他前面道,抬著下巴撕破偽裝道︰「你想要什麼?表不夠,我直接給錢?你想要多少,給個價,多少我都給得起。」

莊深被她擋住去路,目光有些冷。

聶苪靜總覺得莊深是看不起她,憑什麼?

莊深沒有一絲表情道︰「收起你的錢,我不想要也不需要。」

聶苪靜氣得咬牙,突然听到了身後傳來的談話聲。

……是沉聞的聲音。

她低頭,看著身後的一節樓梯,一腳往後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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