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修竹視線轉了一圈, 見到的除了搖頭還是搖頭, 誰知剛轉回來就看到了楚寧這副模樣, 忍不住帶點期待地問︰「寧寂認得?」
「嗯……不全認得, 而且行文習慣與現在完全不同,再者又是殘篇, 我需要時間才能破譯出來。」楚寧皺緊了眉頭, 這種文字凌雲仙尊曾經教過她一段時間, 但是她並沒有學通。
一來確實太過艱澀, 只是一個字含義也很豐富;二來……還是因她學得太費勁, 凌雲仙尊大約是嫌棄她學得不好, 所以教了一段時間見她沒什麼長進便停下了, 改了另一內容教她。
如果不要求流利使用的話, 她盡力回憶一下當初學過的內容, 想必大致弄明白這殘篇講的是什麼,應該沒有什麼難度。
「那咱們就在此休整一番?」玉修竹詢問般看向其他人。
見有人能認得這殘碑上的字, 眾人自是大喜過望,哪還有什麼異議, 各自就近收拾四周準備打理出短暫停留的地方。
而楚寧則翻手拿出一塊絹布, 將殘碑上的文字拓印了一份, 拿到一邊琢磨去了。
玉修竹見她不再用殘碑了, 便揮手將其收了起來,這等東西自是帶上為好, 也不清楚之後會不會用到, 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
眾人一邊等待結果, 一邊做點別的事,性情喜靜的在打坐,愛玩愛鬧的則搜尋一下附近有沒有稀罕東西,再或者有口月復之欲地抓點野味打牙祭,大致是之前沒遇到大的危險,他們不知不覺都放松了些,乍一看就像是組團出來郊游的。
楚君澤暗地里月復誹,要不是有他家姑姑在,哪還能這麼悠哉?不過,月復誹歸月復誹,他仍是湊到打野味的那幾個弟子跟前混吃混喝去了。
楚寧苦思冥想,好不容易回憶起當初學過的內容,來來回回復習了好幾遍,這才重新去看那殘碑上的刻痕,等逐字弄明白意思後,整個人都有些消化不良了。
「寧寂,如何?可有結果了?」玉修竹見她雖神情古怪,卻沒有先前苦惱萬分的神色,便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大略弄明白了。」楚寧的神情還是帶著些接受不良之狀。
「破譯了麼?」
「真的能看懂了?」
「說的是什麼啊?」
「是不是指示古墓位置的?」
眾人耳朵一動,听力不凡的他們紛紛圍了過來。
楚寧將拓印的絹布放到面前的地上鋪開,語氣無奈地道︰「這大概是一篇墓志銘一般的東西,我們發現的這一塊恰是開頭的殘篇,至于講的是什麼……」
「寧寂別賣關子了,快說吧!」玉修竹听她停頓,忍不住催促道。
「咳,古墓的主人號‘九幽天尊’,自述居于仙界的。」楚寧說的同時用手指寫出這名號對應的字。
其他人個個豎著耳朵,一听是居于仙界的,頓時興奮了。
「居于仙界?這意思是說……這殘碑所說的墓是個仙人墓?」
「仙人墓?真的麼?」
「那是不是有好多寶貝啊?肯定有仙器是不是?」
玉修竹都難掩驚詫期待之色,相比起其他弟子的興奮勁兒,他倒是還能克制一二,忙看向楚寧︰「還有呢?這殘碑上不止這麼點內容吧?」
上古時候的文字雖然與修真界現在使用的不同,但大體的演變方向不會偏離太多,一個文字所代表的意思定然不僅限于一個字,看他們發現的殘碑上,文字數量粗略一數也有幾十個,總不至于就說了個墓主人的名號吧?
楚寧無奈地攤攤手︰「有價值的只有這個,如果你想看看其他自我吹噓的內容,我可以翻譯成篆字寫出來。」
這就是她讀懂後,為何神色古怪的原因了。
玉修竹面露詫色,顯然不信︰「當真如此?」
其他人面面相覷後,大都也不怎麼相信,甚至不乏暗自懷疑,她是不是私心作祟刻意隱瞞了。
楚寧嘆氣,苦笑道︰「當真,這是一篇墓主人自己寫給自己的墓志銘,殘碑上除了開頭提及他的名號和來處外,余下的都在自夸他是如何英明神武、所向睥睨,曾經怎麼大殺四方、八方臣服了,我猜想這墓主人應該是個極其自戀自傲之輩。」
大家听她這麼說,細看她的神情、眼神確實不似作偽,又聯想到許多給自己寫墓志銘的修士,的確會在開篇大幅自夸,便慢慢接受了她的解釋。
「沒有提及古墓的方位信息……莫非我等要白歡喜一場?」玉修竹失望不已。
楚寧倒不這麼想,她將拓印的絹布折疊好收起來︰「我們繼續向東走吧,既然能發現第一個線索,興許還能發現第二個,離秘境關閉尚有些時日,未必沒有機會找到古墓所在。」
其實,之所以這麼說,是她隱隱覺得,繼續往前能發現什麼更有價值的東西,這種預感,往往能帶給她一些驚喜,故而,她才會設法堅定大家的信心。
「姑姑說的正是,不到最後一刻,焉能輕易放棄?」楚君澤附和道。
大家重新萌生了信心,想到楚寧這出人意料的好運氣,便再度來了精神。
「是啊,有寧寂真人在,說不定合該咱們有此鴻運呢?」
「即便真的沒機會尋到古墓,若是能多找到些線索也好啊,帶回去還能等下次再來嘛!」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就決定了他們接下來的安排。
于是,統一意見的他們再次啟程向著東方前行,懷著期盼之心仔細留意著途徑的任何情況,生怕錯過了線索。
反倒是楚寧,一如既往地隨意。
又走了幾天,在眾人信心將要耗盡之際,發現了一些碎石,和先前殘碑的石料同屬一類,這讓他們立時精神大振。
碎石散落在途中,是楚寧留意到清理了幾塊,確定不是認錯了才讓其他人分散開仔細尋找,經過三天的地毯式搜索,他們一行人在方圓幾里的範圍內,攏共找到了近二十塊碎石料。
楚寧將這些清理一新的碎石挨個細細摩挲了一遍,便凝神開始比對著拼起來,曾經她跟著姑父和文物接觸過一段時間,對于如何從有限的文物中獲取更多的信息有幾分經驗,再者,修真界的古物不似凡俗界,經過的時間越久越難保存完好,很多時候因選材特殊,或是做了些處理,古物哪怕保存千年萬年都沒什麼損耗。
她現在拿著的碎石料,和先前的殘碑一樣,是以一種堅硬難損出了名的石料制造的,在場的這些道門弟子們自是認不得,但她卻在凌雲仙尊給的玉簡中見過,這……是仙界才有的石料。
能使用此物的「九幽天尊」,即便不是仙界之人,也定有關系極好的相熟之人在仙界,否則決計弄不來這等石料。
楚寧會懷疑「九幽天尊」未必是個仙人,便是受那殘碑上的墓志銘影響,能寫出那種浮夸至極的墓志銘來吹噓自己,難道就不會假稱自己是仙人?這也是大有可能的事嘛!
玉修竹蹙眉看著她不停地將這些碎石料拼起來又打亂,始終重復著這一過程,即便心中萬分不解,都沒有出聲打擾,甚至制止了其他人將要張口的詢問,好給她一個安靜的環境來思考。
或許是楚寧的好運氣加成,經過幾個時辰的拼接變化,她竟真的將那些碎石料拼到了一起,縱然中間難免有缺口,拼起來後也不完整,但好歹是有了成果。
「這是……畫的符麼?」一個弟子辨認半晌,猶疑道。
「不是符吧,就算這九幽天尊所在的年代畫符方式與咱們現在不同,也不至于把符畫成這樣吧?」
玉修竹認了半天同樣沒看懂,再看站在他旁邊的楚君澤和秦劍,得,這兩位壓根就沒費那工夫去看,更別說看出點什麼了。
眾人討論了一會兒,仍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最終只得再次將希望放到楚寧身上。
楚寧緊盯著拼接後的碎石料拼圖,來來回回看了數遍,如前般掏出塊絹布將之拓印一份,才慢吞吞地解釋給其他人听︰「如果我沒有辨認錯的話,這應該是幅指示圖,只是不知碎成了多少塊,並不完整,所以沒法確定這圖要指示的是哪里。」
「有圖?」
「指示圖?說的是地圖麼?」
「那現有的這些上能看出什麼啊?」
「能通過這圖找到古墓麼?」
「應該沒那麼容易吧?哪個前輩大能會將指向自己墓穴的圖散亂于外?難道傻的指引他人來打攪自己安眠麼?」
楚寧眸色變沈,這也是她看到此圖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沒有人會主動留張圖讓旁人來盜自己的墓,再傻的人都干不出來,更何況是比凡俗帝王更注重死後安寧的修士仙人呢?
這麼奇怪的事,該不會這墓是個誘人送死的美味陷阱吧?這就不值得去冒險了。
再或者……和她曾經在地球上那個湖底發現的墓一樣,是吸引修士進入好選個身體奪舍的?這種事在修真界並不少見啊!
想到這里,楚寧不由得背後一寒,若果真如此,尋墓之事還不如就此打住呢,沒得進去後他們全給賠進去,豈不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