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秘鑰?!」趙青玉懵了幾秒鐘, 又重復了一遍道︰「你有秘鑰?!」
柳恣懶洋洋道︰「你來不來拿, 不來我掛了。」
「來——馬上!」
趙青玉用最快的速度掛了電話, 一邊換鞋子一邊跟龍牧解釋發生了什麼。
不同頭盔有各出品公司的保護設置,但柳恣他家里的那幾個頭盔都是他爸爸柳宏駿送過來的最新產品——
當然,現在都過五年了,也沒有什麼最新不最新的概念了。
其他產品就算暴力破解也不一定拿到核心程序包, 但柳恣他有秘鑰就不一樣了。
路上開車去揚州的空隙里, 龍牧略有些好奇︰「按照道理,柳恣來江銀做鎮長, 不太可能還管他爸爸那邊科技研發的事情,怎麼會有最高級別的權限秘鑰?」
就仿佛一個富商的兒子外出留學,包里還放著自家莊園的金庫鑰匙一樣。
趙青玉也頗覺得有些納悶,想了半天才拍了拍腦袋道︰「我知道了,是保險措施。」
龍牧眨眼道︰「什麼?」
「就是這種家里開大公司, 或者父母參與重大項目的,都會留個後手, 」趙青玉一聳肩道︰「既可以預防不測, 萬一出事了繼承人也能立刻跟進,或者當成什麼退路。」
他以前听爸媽談論過相關的東西, 只是這些記憶都放在太久遠的位置了。
柳恣肩傷其實好的不完全, 每逢陰雨天氣會隱隱作痛,但明面上沒有太多人知道這件事情。
有關刺殺的所有消息都被封鎖,相關涉事和搶救人員也全部簽署了知情令和封口合同。
任何人如果試圖傳遞這個消息出去,都可能會被牽連家人, 付出一定的代價。
被刺殺的事情本身並沒有致命後果,也沒有徹底結果掉柳恣。
可一旦消息傳出去,就會引發破窗效應。
更多的人會意識到存在安保或者審查漏洞,起意攻擊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青玉趕到辦公室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他月兌下來的那個扳指。
透亮而璀璨的坦桑石,周圍還有一圈碎鑽。
他記得這個扳指——可這玩意是秘鑰?!
「暗扣在這里,旋鈕一共有兩層,別給我踫壞了。」柳恣頓了一下,看了眼他身後跟進來的龍牧,嘆了口氣道︰「算了,踫壞了小牧也能修好。」
柳恣感覺自己是在辦公室呆了太久,都沒注意連龍牧也已經成年了。
他現在已經快和自己一般高了,從前的小男孩氣質也在不斷蛻變,如今變得更內斂而安靜。
龍牧那個小不點居然也都成熟了,自己是真的要老了啊。
「我先拿回去研究,保證不弄壞,」青玉掂了掂這戒指,又把那寶石放在燈光下端詳︰「柳叔,你這用的東西都是真的貴啊,也不怕被賊惦記。」
「連命都被惦記著,財算什麼。」柳恣打了個哈欠道︰「這扳指可是我媽送我的,仔細著點。」
等目送著那兩個熊孩子離開之後,他在椅子上轉了一圈,打算加完班回去見一面幼安。
道德測試和面試的結果自然都遠高于預期,他表現的非常優秀,按照綜合評分和cat分數的過線檔次,恐怕可以進入六級官階,成為正式的議員。
議員這個東西,本來有入籍時間限制和年齡限制,但因為異變造成的人才匱乏,幾乎所有的選拔體制都被優化到貼合實情的程度,這些年也確實吸收了不少各年齡段、各領域的優秀人才。
就憑幼安的這個成績,便已經為他省下了近十年到二十年的熬資歷時間。
柳恣對這一點頗為欣慰,畢竟他只花了四年來學習,而且對現代的很多東西都沒有認知基礎。
他們之間已經達成了微妙的默契,用窗簾和燈光來表達是否在家,以及是否方便。
當柳恣拉開客廳窗簾,並且一整晚都開著客廳的燈,就在暗示‘我今晚有空,可以過來坐一坐’。
在前段時間里,由于一個在處理新工業計劃,一個在備考cat,他們客廳的窗簾同時拉上了許久,一直也心照不宣的沒有互相打擾。
而今天晚上,在他走向公寓樓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亮著的暖黃色燈光。
這突然給柳恣一些回家的感覺——有人在等待著他。
開門的時候,他隱約聞到了熱乎乎的女乃油湯香氣。
幼安正在廚房里忙活著,顯然有些顧不過來。
「這是——蛋糕?」柳恣看著桌上的純白蛋糕,上面還裝飾著鮮切的水果.
「生日快樂。」辛棄疾穿著圍裙,那上面的毛絨小熊正在和玩具兔跳舞。
他顯然為他準備了紅酒與晚餐,伸手指了指門口的時鐘︰「已經是零點了。」
「八月二十二日。」柳恣喃喃道︰「我滿三十歲了,不可思議。」
「三十而立,不是正好的年紀麼,」辛棄疾把熱乎的湯盛上桌,笑著牽著他過來︰「你要是在門口站太久,會著涼的。」
「我居然……都滿三十歲了,」柳恣抬起頭來看他︰「有點不太習慣。」
「那只是身體的成長時間而已,」辛棄疾俯來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溫柔道︰「如果喜歡的話,你在我面前一直做小孩子也無所謂。」
柳恣定定地看了他半天,半晌才開口道︰「你越來越成熟了。」
不過話說回來,好像從斷了腿開始,就一直是幼安在照顧自己吧。
檸檬魚從烤箱里端出來,酸甜的香氣讓人欲罷不能。
辛棄疾知道他肩側沒有好全,便把凳子拉到了他的身側,等一切都打理妥當之後,便坐在柳恣的身邊,幫他把盤子里的魚肉和小羊排切成小塊,這樣就不用他活動右手了。
他低著頭切著東西,眼神專注而認真,卻沒有半分表功的意思。
淺淺的呼吸聲在此刻格外清晰,但卻不及那專注的眼神迷人。
就仿佛這一切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情一樣。
柳恣安靜地注視著他用刀叉幫自己處理食物的姿勢,半晌才開口道︰「幼安。」
「嗯?」
「我們交往吧。」
對方沉默了幾秒鐘,沒有抬眼看他。
柳恣深呼吸了一刻,再次開口道︰「現在公開還是有些困難,但是……」
「做我的戀人吧。」
「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這十年里,柳恣一個人獨來獨往,幾乎已經徹底習慣了與孤獨共存。
他甚至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準備好了沒有,再去喜歡誰,或者讓誰徹底的融入自己的生活。
可在今天的這一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破繭而出。
幼安沉默了很久,卻還抬起頭來,輕輕嘆息了一聲。
他小心的伸出手,用更輕柔的姿勢摟住了柳恣的脖頸,如同在觸踫一個珍貴的禮物。
兩人默契的閉上了眼楮,交換了一個略有些濕潤的吻。
他們的氣息都有些顫抖,仿佛在共同跨出頗為艱難的一步。
「生日快樂,」他啞聲道︰「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啦,啵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