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再進龍家別墅的時候, 已經是深秋十一月了。
他這段時間都在科研所里跟著做新的磁暴電場的研究, 幫忙改進各種細枝末節的設計, 龍老爺子那邊諸事寬容了不少,也沒計較他有兩次論文交的頗遲。
畢竟由于年歲的緣故,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青玉見著護工和醫生出入別墅的越來越頻繁,到後頭干脆住在二樓的客房里, 心里雖然暗暗擔心, 但也沒辦法做些什麼。
龍牧雖然長高了一些,卻還是比他矮一個頭, 日復一日的按著從前的規矩該呆在家里就呆在家里。
他看的書實在是太雜了。
青玉心想自己統共就這麼幾個,有兩書呆子恨不得睡覺的時候都邊做夢邊復習,真的是迷之上進。
——幼安哥自不必說,他本來就想追求新知,什麼知識都不嫌多, 將來如果打算在臨國長留搞不好要去參政院。
可龍牧在搞什麼?
如今他學多少抽象的概念,實際上操作的可能性也不大啊……
無論是書桌上被規矩地摞好的書, 還是書架里頭的書, 青玉全都翻過了。
物理、計算機、人腦醫學,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
龍老爺子這是要把他培養成一個雜學家?造飛機大炮去?
龍牧發覺青玉今天又溜進自己的書房里來, 只很禮貌地問了聲好, 徑自解釋道︰「我今天的進度還沒有推完,不能陪你玩了。」
「沒事,你繼續吧。」趙青玉悶悶道︰「我這不是怕你天天悶在屋子里,哪天生病了自己都不知道。」
他一面說著, 一面繞著房間轉了一圈,突然發現自己找不到當初被弄破的那處牆紙了。
怎麼回事?
青玉愣了一下,只覺得自己的眼神不太好,又仔仔細細地找了一圈。
書房的陳設被變過,他很久沒來也不記得當初拿的是個什麼擺件,又遮在什麼地方了。
當時,明明有個指甲蓋大小的牆紙破洞,還露出里面黑色的內襯來著。
老爺子家里的管家有這麼細心的嗎……連這種東西都要管?
龍牧的房間里有一部分是有攝像頭監控的。
青玉一直是避開那個攝像頭的活動範圍,或者來之前先跟管家悄悄打個招呼,總之不會讓老爺子生氣。
他隱約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只拿了龍牧的雙面膠假意把玩,找了個龍牧和攝像頭都看不到的位置,再次去觀察那個牆紙。
卷草花紋,質地模起來很舒服。
可下面為什麼還有一層黑色的內襯?
一般牆紙只會鋪一層,用來遮擋牆壁原本的樣子,可龍家難道是嫌黑色的不夠好看,所以在外層再——不,誰會在家里鋪黑色的牆紙呢。
少年眼神一凝,悄悄從兜里掏出柳叔送他的瑞士軍刀出來。
他一邊留神听著門外和龍牧那邊的動靜,一邊找了個牆壁邊緣的位置,屏住呼吸開始慢慢地劃開牆紙的邊緣,想法子看看里面的東西。
柳叔把自己扔這真的是來干壞事的……跑到別人家里做客還劃人家的牆紙,听起來都有點神經病。
嚴絲合縫的牆紙伴隨著與牆壁邊緣裝飾的月兌離而慢慢翹了起來,但由于膠水還是什麼東西的緣故,只露出很小的一片區域。
確實是兩層牆紙。
青玉小心翼翼地觀察被劃開的區域,生怕自己露了破綻讓管家還是誰發現,湊過去看牆紙下面的東西。
第一層裝飾用的牆紙,內外都沒有東西。
第二層是黑色的有遮光效果的牆紙,正反都沒有寫什麼。
可在兩層牆紙下面……
他隱約地能看到有些筆畫和字符的邊角露了出來。
而且不是時文,而是別的文字。
由于牆紙是完全貼合牆面的,想要看清楚里面寫的是什麼,要撕開整面牆的牆紙,還不能把牆漆給弄月兌落了才可以。
可為什麼要在這麼隱蔽的地方寫東西?!
趙青玉完全不敢再撕下去,生怕被管家還是誰發現自己偷偷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忙低頭修補好剝離出來的那一小片,把邊緣嚴絲合縫地補了回去。
這個保密方法……很古樸啊。
都2030年了,誰還會用這種法子來儲藏信息啊。
青玉離開了那面牆,隨便拿了本書假裝自己在閑的無事隨便翻翻,可心里越想越不對勁。
要知道,老爺子這套別墅,不光有三層,而且房間多構造復雜,整棟樓到處都貼著這個牆紙。
是只有龍牧的牆壁里藏著這些東西,還是說,這整棟樓里頭都是這些東西?
還有,為什麼要用手寫,而不是存到電腦、雲端數據庫之類的東西里頭?
青玉心想這些事要是能扔給柳叔處理就好了,可是柳叔最近又忙著開三國會議招待來賓,連胡茬都終于刮的干干淨淨的了,哪里有時間來幫自己想這些破事啊。
龍輝,有個保密的名字叫褚宓。
這個褚宓,根據柳叔的推測,就是一個假的身份,用于在某個保密機構的工作。
但這個機構不一定和時國政府有關系,只是被加密和保護了而已。
問題在于,龍輝龍爺爺從時都出來以後,以通訊學教授的身份、知名學者的身份被返聘回了江銀作為技術顧問,然後在江銀呆了四年。
他的這棟房子據說安保措施非常嚴密,雖然外面巡邏的保安並不多,可是到處都藏著攝像頭和傳感器。
就像柳叔的兩棟公寓里都有自動保護和狙擊機制一樣。
是不是說,他無論是在外省做學者的時候,還是帶著孫子搬家來江銀的時候,都在被人監控著?
被監控的情況下,房子在建築前後都被人盯過,他自己想在局域網絡或者其他途徑里存一些信息,也是極不安全的?
所以,才會用手寫的方式,把什麼重要的東西藏在牆紙的下面——
因為裝修的時候,鋪牆紙並花不了多少時間,而且把牆紙封好以後,在牆壁附近,或者其他地方放一些看起來可疑的東西,就根本沒有人會在意牆里面還藏著什麼——
那些秘密來偵查確認的人可能用掃描儀確認過牆體的材質,有沒有中控構造,可是並想不到他會用這麼簡單的方式來藏東西。
那麼,是整棟房子的牆壁上都寫滿了什麼東西嗎?
能寫什麼呢?
青玉長長的深呼吸了一口氣,被屋子里中央空調的暖風弄得有些睡意沉沉。
「等會要一起吃晚飯嗎?」龍牧禮貌道︰「還是你先回去?」
「我先回去吧。」青玉換了個坐姿,瞥了眼龍牧脖子上的螢藍色寶石,突然起了興趣︰「你這個,是什麼石頭啊。」
由于空調的緣故,雖然天氣轉冷,但他們都一直穿著t恤之類的東西,一眼就能看見每天都掛在龍牧脖子上的吊墜。
「這個?」龍牧低頭模了模︰「材質我不清楚,但家里人叮囑過我,永遠不能取下來,永遠不能給別人模。」
「哈?很珍貴嗎?」青玉本來都打算走了,听他這麼一說又起了興趣,湊過去看了一會兒。
不像是普通的藍寶石。
「硬度呢?」
「非常硬,我也好奇過這是什麼。」
龍牧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吊墜舉了起來,隨手把台燈拉了過來。
這台燈一照過來,寶石的通透質地與折光程度就非常清晰了。
趙青玉不太清楚這些珠寶鑒賞什麼的,但也見慣了各家朋友手上脖子上戴的寶貝,只打趣道︰「搞不好比柳叔的那個戒指要貴。」
柳恣的那個扳指他見過,無論是寶石本身還是附近瓖的碎鑽都夠換套時都市中心黃金路段的房子。
龍老爺子把小牧當寶貝一樣地寵著,總歸虧待不到哪里去。
「我覺得,這個是金剛石,」龍牧認真道︰「人造的那種。」
作者有話要說︰ 食用愉快,二更三更都有,時間不定。
果更黨瑟瑟發抖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