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的避孕方式自然是橡膠避孕套的物理屏障式避孕, 但缺點在于可能會滑落或者溢出, 造成意外懷孕。
而在2010年以後, 短期避孕藥開始被廣泛運用,典型品牌如媽富隆和從歐羅巴那邊進口的優思明等等。
這種避孕藥不同于緊急避孕式的毓婷,需要每天定時服用以建立長期避孕的效果。
主要成分是孕激素和雌激素,不僅可以比避孕套更穩定地起到避孕效果, 而且可以調節經期——第三代孕激素已經可以起到預防子宮內膜癌和卵巢癌的效果, 但一直少有人知。
但相對而言,還是比避孕套要難推廣很多。
一方面, 口服藥不能避免性病傳播,只能和固定伴侶之間使用。
另一方面,這種藥有使用門檻。
堅信‘是藥三分毒’以及‘激素都是壞東西’的部分人寧可體外□□也不會吃藥,更何況這種藥需要每天定時服用,定期停藥, 對于一部分懶得讀說明書也懶得上鬧鐘吃藥的人而言,顯然是行不通的。
如今揚州的民政局在協調避孕的事情, 想著法子解決棄嬰和婦女難以自主生育權的問題。
在沒有橡膠的情況下, 做避孕套的難度和成本都在增加,畢竟這要接觸敏感部位, 不能馬虎, 而且本地並沒有質量監督局可以檢測新式產品是否對人體有害。
而口服短效避孕藥雖然隨著藥業的恢復開始少量生產,但目前只供應于江銀鎮,而且為了防止倒買倒賣,必須實名登記和限量。
——這回倒不是成本的問題了。
是民政局、衛生局和參政院, 一致對揚州的掃盲水平非常的不放心。
哪怕沒有出現實際的情況,都能猜的到會發生什麼。
在不了解口服藥片的時候,會有幼兒、成年人當成糖果誤服,會有婦女直接拆一板一口氣吃二十顆以為就可以省事了。
作為長期在基層工作的政府人員,他們顯然早就被事實教育過無數次了。
很多政策和福利想要給出來,第一步是提高全民的智商。
但如今江銀的生育率也在不斷升高,醫療壓力也因此更加緊張。
所以這個問題必須要重視——
那就又要請出科研院的老朋友,也就是石墨烯了。
龍越在車上聊起這些事的時候,笑的一臉無奈。
他們找了個揚州本地人開的小館子坐下,在點菜之後繼續討論車上的話題。
石墨烯作為一種納米材料,本身輕薄穩定且性能完美,在2016年時就已經可以批量生產,用來制作輪胎等民用品了。
這種材料在一開始還有個名字叫做‘黑金’,畢竟性能完美但又造價昂貴。
但隨著科技的不斷升級,在2016年的時候,已經價格達到了每克十元以下的價格。
而到了2030年隨著各領域的普及,這個材料的價格已經便宜到了三元以下。
「用石墨烯為基礎材質來做套套,可能成本會稍微昂貴一點,而且如何塑形和封存也是個問題。」龍越把頭發拂到耳後道︰「龍老爺子一心讓龍牧多學點東西,把這事扔給我來主持,平時科研所和醫學院兩邊都跑不開,今兒也算跑出來偷偷模魚了——厲姐,你可千萬別告訴龍爺爺。」
「龍牧這才十三還是十四啊……」厲欒嘗著她的點心,皺眉道︰「他現在的知識儲備量可以說比鎮子里的人加起來還多了,以後又不可能去哪留學,老爺子在想什麼呢。」
「可能是想把衣缽都傳下來吧。」龍越眼瞅著菜肴都已經上齊,笑著要了兩份梅子酒︰「他今年就該滿十四歲了,2018年生的。」
「什麼?龍牧還沒滿十四嗎。」厲欒懵道︰「柳恣一直以為這孩子十五六歲了——就他這個智商和談吐,說是發育不良的十七歲我都信啊。」
龍越笑著和她閑聊,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表。
二零三二年二月二十一日,她要把這個日子記下來。
厲欒本身沒有慶祝生日的習慣,這次原本是想拿這個借口請龍越吃飯,謝謝她對自己的照顧。
作為建設部長,她平時加班到深夜,吃飯也破不規律。
和龍越熟了以後,身體漸漸地好了很多。
「都二十七了啊。」厲欒嘗了一口梅子酒,微微眯了眼楮︰「勁兒還挺大。」
龍越抿了一口,好奇道︰「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嗎。」
厲欒並不知道她和柳恣私下交流過許多,只當她是個單純又可愛的小姑娘,淺笑著拖長聲音道︰「還是會……懷念啊。」
她用的詞是懷念。
「在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爸爸把我當成天使一樣,家里有兩個房間給我放各種各樣的小裙子。」厲欒拖著下巴晃著小巧的酒杯,眼神里含著復雜的情感,語氣卻有些陌生,仿佛在討論另一個人︰「他那時候,還會下大雪在校門口等我很久,整個人都被雪弄得跟雪人一樣,連眉毛都是白色的,就為了給我遞一份點心,然後坐飛機去國外談事情。」
龍越靜靜地听著她回憶童年時美好的事情,仿佛能看見一個小女孩在把珍藏的火柴拿出來,反復地感受從前的美好。
然後發生了什麼?
少女听得有些動容,顯然也想起了自己外省的父母,輕聲道︰「我很抱歉。」
「你知道他已經去世了嗎。」厲欒反而沒有露出什麼痛苦的神色,嫻熟的把所有負面情緒都壓在了心里深處,語氣依舊輕巧︰「他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殺死的。」
什麼?!
龍越驚愕的握著筷子,只覺得這句話輕描淡寫地讓她後背發涼。
什麼意思?
「我不是凶手,但大概知道凶手是誰。」厲欒慢慢道︰「他從二樓陽台墜落,掉在了一片早就放好的鋼針板上,然後在依舊活著有知覺的情況下,被一輛車來回碾了四次。」
她的聲音冰冷而漠不關心,仿佛在討論另一個人的死活,而不是那個在雪中等待著她的父親。
「他死的很痛苦。但凶手已經找不到了。」
找不到?!
怎麼會找不到?
龍越心想這事怎麼可能呢,厲欒家里明顯有高官背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壓得下去啊?!
再說了,什麼人能夠瘋狂到用這種方式去殺死一個人,這已經心理扭曲到什麼地步了——而且厲欒她怎麼可能這麼平靜啊。
她甚至下意識地去觀察她的指尖和身體的其他部位。
連微微的顫抖都沒有。
厲欒就好像把她口中的兩個父親在當成兩個人,連情感共鳴都沒有發生。
她到底……經歷,還是看到了什麼?
厲姐姐,厲姐姐絕對不可能是那個殺人的人,可那個慘死的是她的父親啊!
「龍越。」厲欒凝視著她的眼楮,慢慢道︰「我今天特意請你吃飯,不是為了過生日。」
「我感激你為我付出的一切,感謝你這一年里對我的照顧。」
「可你應該明白,我身上有太多的芒刺,是你不應該觸踫的。」
她垂眸一笑,任由卷曲的長發披落。
「如果你試著去接近我,就會感受到它們,然後被再觸踫到我內心深處已經壓下來的東西,同樣被傷的疼痛苦悶。」
「龍越。」
「這些東西,不是你這個年紀,應該遇見的。」
人出于善良,都會想要踫觸他人的抑郁和苦悲,想要讓身邊的人得到快樂和安寧。
但是在很多時候,有些東西是不能踫的。
你去觸踫它,就如同踏入沼澤,會同樣感同身受的體會清晰的撕裂感和絕望感。
共情這個東西,在某些時候不是好事。
龍越定定地看了兩秒,皺眉紅著眼眶道︰「可是你呢?!」
「你在你過去年少的時候,又遇見了什麼?」
厲欒沒有想到她會這麼莽撞的與自己正面沖突,微微有些訝異。
「厲姐,我確實年紀小,不懂事,我也沒有資格去勸誡你什麼,」龍越根本沒有膽子說這些心里話,以至于其實緊張到手指握緊桌沿都在不停地發抖。
她開口的時候,都幾乎是在強撐著把心里的話說完。
「可是,什麼事都有解決的辦法,只要找——」
「沒有。」厲欒平靜地打斷她︰「很多事情,都根本沒有解決的辦法。」
直到這個時候,龍越才能意識到,厲欒身上的這種平靜,是徹底絕望的平靜。
柳恣那麼聰明為什麼救不了她?
柳恣不是什麼都能辦得到嗎,為什麼她現在還是這樣的樣子?
她父親慘死的時候都沒有崩潰到想要自殘和自殺,那什麼事情會讓厲欒痛苦到去給手腕刺青,甚至可能被柳恣攔下來做更極端的事情?!
「我們有法律,有警察,有——」
「沒有解決的辦法。」厲欒忽然露出笑容來,語氣溫和了許多︰「你還年輕,所以以為問題都只是問題,解決了這些麻煩,就可以快樂的繼續生活了。」
她原本不想說這麼多,可是龍越這個孩子實在是太執拗了。
借著酒意加深,厲欒緩緩抬手撫上她的臉,聲音沙啞。
「龍越,有的事情哪怕解決了,也是烙在記憶和身體上的傷——甚至烙在了每一夜的夢里。」
「這樣的傷,你看不見血,也看不見疤,」
「可是,當你再一次被勾起回憶的時候,連身體都會下意識地攥緊心髒,眼淚也會不由自主地流下來。」
而這些傷,可能是永遠都不會痊愈的。
「龍越,不要再靠近我了。」
她松開手緩緩起身,深呼吸了一口氣,把臉龐上流淌而下的淚用紙巾擦干淨,輕聲道︰「我已經叫了車送你回江銀,我自己有代駕送我回參政院。」
「以後,別再來了。」-
2-
今天老爺子在睡覺,書房沒人。
龍姐姐出去有事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趙青玉第二十三次嘗試破解門口的鎖,然後第二十三次想嚶嚶嚶著把這堆破事都甩給柳恣。
就不能強拆進去看結果嗎!!!
他悲傷地在心里嗚嗚嗚了半天,心想這要是龍牧來開鎖肯定幾分鐘就能解決,只好又蹭回去找龍牧玩。
柳叔說了,這事暫時不要折騰龍牧,也不要引起龍家人的任何警覺,免得把事情搞大。
問題是龍牧書房里的書櫃是上下滑板式的,一共有八層而且幾百還是幾千本。
更可怕的是,這些書里有至少三層是外文書。
趙青玉雖然有留學背景,但哪里會其他的外語啊,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文字都覺得腦闊痛。
萬一龍爺爺是用外文寫的,署名還是tony或者siri這種跟褚宓二字毫無關系的英文名,他找個屁啊。
趙青玉蹭回去的時候,電視里放著彩虹小馬,龍牧在專心地寫論文。
他本來就是被趙青玉托著模魚的,趙青玉一走他就跟自動復位的機關一樣回去干活了。
一群長翅膀的彩虹小馬嘰嘰喳喳地比鳥兒還要吵,但壓根影響不到他。
趙青玉看了眼電視又看了眼龍牧,皺眉道︰「你別是個怪物吧。」
龍牧略有些詫異地抬起頭來︰「這是攻擊性語句嗎?」
「不,只是在開玩笑。」
趙青玉見他還在斯斯文文地敲鍵盤,蹭過去在旁邊坐下,拿出兩張紙。
「怎麼了?」
「你能不能給我表演一下……左手畫圓右手畫方。」趙青玉笑眯眯地拿過鉛筆塞到他的手心里︰「我有種直覺——你能做的特別好。」
「這個我爺爺訓練過,小時候的游戲吧。」
龍牧接過筆,非常配合的只拿了一張紙,毫不猶豫的就直接畫完了。
兩支筆的筆尖在接觸到紙的時候就直接劃了過去,全程動作都流暢而穩定。
圓的非常圓,方的非常方。
由于他畫的速度快的和隨手寫個‘一’字一樣,以至于趙青玉半天沒反應過來。
「不是——哎,你都不需要瞄準的嗎?!」
「瞄……準?」
趙青玉看著那紙上的方圓喃喃道︰「你是機器人嗎……」
「不是啊……你要不要捏我的肉。」龍牧皺眉道︰「如果我是機器人的話,就不用這麼麻煩的天天做科研了,做機器人到我這種程度的智能水平已經可以去火星定居了。」
他想了想,又兩只手拿起了筆,同時開始書寫一行詩。
「風,沒有衣裳;時間,沒有居所;它們是擁有全世界的兩個窮人。」
問題在于,他左手寫的是結構復雜的時文譯文,右手寫的是花體字的英文原文。
趙青玉看的都懵了︰「你是人嗎?」
龍牧瞥了他一眼,仿佛這同伴有些大驚小怪了︰「我爺爺可以一邊唱歐文的《倫敦大橋垮下來》,一邊左手往左寫時文,右手往右寫薩語的不同內容。」
這也是開發大腦反應力的一種方式啊,有什麼奇怪的。
「不是——你們龍家都是這樣嗎?龍越也會嗎?」
趙青玉心想你們一家人搞不好是動感超人吧,這一個個充值智商不要錢的嗎。
「龍越姐姐沒接受過專業的訓練,當然不會。」龍牧打了個哈欠道︰「但子安小區里的叔叔阿姨,會類似東西的多了去了。」
他雖然幾年前隨爺爺搬回了江銀鎮,但仍然記得那個地方。
叔叔阿姨們都和爺爺一樣學識淵博、親切和藹,還會給他帶各種有趣的書。
「子安小區又是哪里……」
趙青玉心想這些事越問越扯遠了,嘆了口氣起身去繼續模魚。
他听著龍牧全自動的恢復寫論文模式所響起的鍵盤聲,心想得給這小孩換個青軸讓家里吵點,好端端的一個大房子整的跟醫院一樣半點生活氣息都沒有。
少年繞著偌大的書架轉了一圈,見龍牧完全沒有找自己聊天的意思,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去模牆紙上微微泛黃的褶皺。
大概是指甲忘了剪的緣故,一不小心撓掉一小塊,露出里面黑色的內襯。
趙青玉怔了下,自知做了不好的事情,下意識地扭頭去看青玉那邊的情況。
那孩子還在專心看書查資料,根本沒注意到這兒的小動靜。
他琢磨了一下,悄悄把旁邊的人頭馬擺件挪了過來,把那個小小的黑洞遮擋了一下。
無事發生,無事發生。
白鹿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柳恣在撐著下巴打瞌睡。
白局長見兩個秘書都不在,小聲的咳了一下——並叫不醒。
「柳恣。」他揚起聲音道︰「柳——恣。」
元首猛地抬起頭來,干咳了一聲道︰「你回來的還挺快的。」
「嗯,」白鹿掏出了pad,把技術組那邊倒騰出來的地圖給他看︰「這是蒙古的情況。」
西夏本身不在臨國的戰略布局考慮範圍之內。
它地處三國之間位置尷尬,文不成武不就還在努力山寨宋代的體制和知識體系,本身發育的並不成熟。
但是柳恣和白鹿更關注的,是最北邊的蒙古。
蒙古如今,也算一片散沙,但輪戰斗力和地域資源,不比金國差到哪里去。
金國吞並了契丹的一部分,邊緣是白韃靼部和塔塔爾部,而在往西北便是目前綜合實力最強的克烈部。
柳恣在听到克烈兩個字的時候下意識地笑了一下,擺擺手表示繼續說。
這七八個部族沒有明確的邊界線,本身也互相有姻親關系。
想要從蒙古殺到臨國,最短的路線也是要從西夏的最北邊橫穿整個金國的土地,而且乘水路的可能性不大。
問題在于,小冰河期越來越明顯了。
在從前那個時空的世界歷史里,小冰河期始于13世紀,並且于17世紀達到巔峰。
這意味著極端天氣頻率發生不斷變高,糧食會因為氣候不斷變冷減產,並且會引發劇烈的社會動蕩問題。
如今到了三月還在飄著小雪,北方那邊傳來消息表示糧食需求越來越大,也足夠能說明問題了。
這樣的氣候,會推動北方的游牧民族的重新凝聚,並且推動他們南下發動戰爭。
從生活習性來看,蒙古是典型的游牧民族,宋國那邊是典型的農耕民族,而金國則尷尬地夾雜在兩者之中,既努力推進文化漢化,又在擔憂騎射之術的發展。
臨國想進入重工業時代,全面復興各行業的發展,必須要至少五年的和平時期。
把基因優良的農種以及相關技術傳給金宋,同時對蒙古進行一定的扶持,是一種選擇。
直接禍水東引讓蒙古和金國爆發戰爭,又是一種選擇。
柳恣听他巴拉巴拉講了半天,正想開口說句什麼,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為錢凡。
他說了聲不好意思,當著白鹿的面接了電話。
「怎麼了?」
「襄陽和泗州那邊都有人在往我們這個方向集結。」錢凡的語氣非常急促︰「還有少量的戰車也被開了過來,明顯是想打揚州城。」
「柳恣,你過來一趟軍事指揮中心。」
他們都低估了其他兩國不安分的程度。
「好我馬上去——大概有多少人?!」
「統計下來,可能有六萬到十萬,因為數量還在增加所以還不能確定,」電話那邊傳來喧鬧的交談聲和電話鈴聲,讓他不自覺地抬高了聲音︰「龍牧那邊特斯拉防御圈的事情還沒有部署完,我去叫他過來!」
但由于他嗓門大聲音清晰,白鹿在旁邊也听了個一清二楚,一把拉住起身要走的柳恣︰「不只是宋國,金國也很有可能來了——」
「什麼?」柳恣下意識道︰「你是說金國——」
「金國那邊也極有可能在派兵過來。」白鹿深呼吸道︰「我去跟厲欒那邊說,叫建設部在城外調研的人回來,開始全城戒嚴。」
他們還有四天左右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這里借鑒了一個梗,其他雜文里也提到過類似的事情,很有趣︰
我爹是數學所的普通人士,除了記憶力驚人以外別無所長,無論學什麼東西,我娘總比我爹快得多。
有一天,我想起周伯通教郭靖雙手互搏,入門課是一手畫方一手畫圓,結果是一根筋的郭靖一學就會,而聰明百變的黃蓉無論如何過不了這關。
跟老太太一說,我娘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我爹回家看見一大疊糟蹋掉的白紙,好奇地問︰「你畫這麼多梨子做什麼?」
問明原委後,我爹抓過筆來,左手如山,右臂如弓,抬手就畫,再看,赫然是左方右圓!
我們萬分驚奇。我爹擺擺手道︰「這有什麼新奇,當初,我們到德國上計算機原理課程,有個練習就是讓我們左手寫英文,右手寫德文,體會計算機分時系統的工作方式。」
「您練了多久?」
「一個月以後才像點兒模樣。在國外舉目無親的,做點兒這種練習免得想家。」
「一個月啊?」
「那得看是誰」,我爹眯起眼楮,「回國後我也拿這個考學生,當場就有人做出來了,還發揮得很不錯。」
「誰啊?」
「吳文俊啊。」
吳先生的德文稍差,英文法文都好,所以,他左手寫英文,右手寫法文,居然寫得洋洋灑灑。內容是現場翻譯《紅燈記》選段,當時,他嘴里還哼著《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這哪兒是雙手互搏,簡直是四國大戰啊。
摘自《數學家趣事》作者︰薩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