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玉睜大了眼楮, 小腦袋轉的飛快。
柳叔之前雖然叮囑過他各種事情, 就是沒提過這個。
幼安哥是怎麼猜出來的?
他不是古代人嗎, 難道是個天才?
天才也不能腦洞這麼大吧——穿越這事,趙青玉自己習慣到現在都沒習慣,總覺得哪天一覺睡醒就能又穿回去了。
辛棄疾見他沒有反駁,心里又確認了幾分。
這個時候再把柳叔叫起來, 自己會被揪耳朵到嚎出來的。
趙青玉晃了晃腦袋, 故作鎮定的看向他︰「你在哪兒看的?」
這種認知,不可能是別人告訴他的。
「我們這幾萬人都是從一千年前穿越而來的哦」這樣的話, 誰說都不能讓別人信服的好吧。
能夠產生這種念頭,只可能是他接觸了什麼。
辛棄疾緩緩坐了下來,神情復雜的又問道︰「我們真是猴子變的?」
沒有盤古開天闢地,也沒有女媧摶土造人?
趙青玉︰「……???」
辛棄疾最近需要消化的事情實在太多,這會兒把那個電腦打開, 給他看自己的瀏覽記錄。
初中的歷史、生物和地理都被翻了一遍。
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可能全都學完,必然是跳著翻閱的。
雖然摶土造人的這個說法是有點荒誕, 可是人是從猴子進化而成的說法……明顯更奇怪啊。
辛棄疾在這幾天里, 把有關上下五千年的視頻都翻了一遍,又順著相關的關鍵詞看完了人類科技樹是如何發展的。
從白紀到侏羅紀, 從遠古時代到中古時代再到近代現代, 他甚至能找到和自己所處的時間點類似的歷史。
但是數據庫里檢索不到兩樣東西,第一是臨國,第二是他自己認知中的所有歷史。
在數據庫和教材的顯示里,只有耀、更、歆、道、天、茗六朝, 然後就是近代化改革和現代時期時國的重組。
沒有春秋戰國與唐宋,也沒有三皇五帝——
可是,臨國和時國又是什麼關系呢?
所有的教材、數據都標注了‘時國’相關的字樣,可他們不是說這是臨國嗎?
趙青玉翻了一遍瀏覽記錄,心想幼安哥是真的可以考慮下考cat了,搞不好將來能干掉柳叔成為新一代元首大人。
他輕咳一聲,點了點頭道︰「是的,我們是從猴子變成人的。」
總覺得哪里有些奇怪。
辛棄疾晃了晃頭,又問道︰「時國——」
「我們是時國的藩屬,渡海而來。」趙青玉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開口道︰「里面的歷史,也是我們的歷史。」
「但是,你們的歷史分公元前和公元後,我還搜索過。」辛棄疾思維非常縝密,沒有被他用籠統的幾句話糊弄過去︰「公元的分界點,是你們崇拜的創世神‘克蘇’傳說中誕生的時間。
根據他這段時間的理解和學習,時國在另一片大陸上,時間歷法的計算也和他們完全不同。
「幼安哥,你在想什麼……」青玉試圖裝傻︰「其實沒這回事吧……」
辛棄疾只點開了電腦屏幕的右下角,時間隨即顯示了全部——
2031年4月5日21:40:49
「你們的時間,是在2031年,對吧。」
以前他不懂數字,後來模索著會了,又總是不懂他們的時間。
沒有年號,只有數字,而且是2031年。
趙青玉看著這挺拔俊朗的大哥哥半天,攤手道︰「回頭柳哥問你的時候,別說這些都是我告訴你的。」
辛棄疾沉默了幾秒鐘︰「為什麼你當著他的面總叫他叔?」
如果單純只看面龐……臨國的皇帝和自己年紀應該相差不多吧。
那這樣一來,趙青玉應該也是皇族?
「這不是喜歡看他氣鼓鼓的樣子,」青玉笑眯眯道︰「你看完歷史了,感覺怎麼樣?」
辛棄疾瞥了一眼那電腦桌面的花海,如實道︰「我是跳著看的,很多地方還沒有明白。」
比方說為什麼他們可以日行千里,又或者怎麼能夠讓飛機利用物理學的原理飛到天上。
再比如說,為什麼這世界上可以沒有君臣之別,柳恣可以住在大臣們聚集在一處的房子里。
看來藍貓淘氣三千問不夠用了。
青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好好看,好好學。」
「不過話說回來,」少年想到了什麼,笑著道︰「你想留在我們這里嗎,還有很多書,很多東西可以學。」
辛棄疾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再次看向那亮著的電腦,只坦率的講出內心的想法。
「我想待一段時間,然後回臨安,去報效朝廷。」
他還不能完全的接受這全新的一切,何況腦子里的那些念想已經植根了十余年,不是能說放下就放下的。
「嗯,好啊。」青玉打了個哈欠道︰「咱也熬了兩天,關燈睡會兒吧。」
仿佛並不介意他如此隨意的來去,也不擔心他把這個秘密說出去。
辛棄疾看著那孩子如常的神色,也無奈地笑了起來。
自己猜到的這些,哪怕真的說給外人听,也沒有人會信的。
柳恣一睡就是兩天。
這期間他和夢游似的半夜起來過,晃晃悠悠走到冰箱旁邊灌了半升牛女乃吃了三塊面包,然後再晃晃悠悠的走回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繼續睡。
剛好那個時候辛棄疾起夜去衛生間,全程目睹他閉著眼楮噸噸噸的灌牛女乃。
甚至有點想下意識的幫他擦擦嘴角。
臨國的皇帝當真是很奇怪的一個人啊。
辛棄疾在初來的時候見過他一次,之後去食堂的時候,遠遠的見過幾次。
然後是全城的廣播,四個廣場上循環播放的備戰通告上面,都有他笑的滿面春風、志在必得的樣子。
真人比拍出來的形象要清瘦一點,私下里也笑的溫柔平和。
但這是他第一次在皇帝的房子里,如此近距離的觀察這個人。
等柳恣終于解除昏迷狀態,頂著一頭鳥窩般的頭發去洗手間刷牙的時候,才注意到家里多了個人。
對哦,那個古代人是還在自己房子里住來著嗎?
家里是有個古代人,從哪兒來的來著……
趙青玉從路邊撿回來的?
柳恣關了廁所的門,開始迷迷糊糊地邊刷牙邊揉眼楮。
旁邊坐在馬桶上的趙青玉弱弱的喊了一聲叔。
他瞥了他一眼,繼續亂七八糟的動著牙刷,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我這不是在給你打招呼……」趙青玉越說聲音越小︰「幼安哥他……他猜出來咱的身份了。」
柳恣滿口的牙膏沫兒,含糊的發了幾個音。
「不是那個身份,他是猜出來,咱們是時國人,而且是很多年以後的現代人。」趙青玉看著他的胡茬,又一本正經道︰「我雖然沒糊弄過去,但你不能扣我零花錢——這已經是外交部的事兒了,跟我沒關系。」
柳恣瞪了他一眼,開始漱口洗臉梳頭發。
他根本沒有睡醒。
要不是電話快被打爆了,自己真想再睡個三天三夜——不過那樣會被厲欒直接從床上踹下來的。
等他基本上把臉部都打理干淨了,才再度清晰開口道︰「幼安是那個辛棄疾?」
「嗯。」
「他把我們的歷史看完了?」
「嗯。」
「你沒給資料庫里的這幾個板塊上鎖?撒謊也不會了?」
「嗯……」
「還想要零花錢?」
「我要鬧了。」趙青玉露出可憐巴巴的神情,眼眶瞬間紅了起來︰「你信不信我頂著這個表情去找龍爺爺嚶嚶嚶去。」
柳恣一毛巾抽到他頭發上,叉著腰道︰「大臨國亡了也是被你這種小屁孩子給皮沒的!」
熊孩子雖然欠收拾,但是該解決的問題也要解決。
辛棄疾這頭正低頭寫著生物課筆記,試圖理解細胞是什麼東西,門外不輕不重的響了三聲。
他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饋這種禮節。
正裝打扮的柳恣推開了門,神情冷淡而又平津。
柳恣穿著時國的制服,那套是春夏的煙灰色混紡棉布材質,收腰合體貼身,肩章與胸章標識著職位和授餃——白色的鹿角上纏繞著月桂枝,背景是寶藍色的琺瑯彩紋。
他的頭發柔順的垂落在耳側,胡茬全部都剃了個干淨,整個人都散著股靜默而又清冷的氣息。
哪怕辛棄疾並不清楚這衣服代表著什麼,只從他這干淨到頭發絲兒都一塵不染的狀態,都能感覺出來這人有著貴族般的出身和修養。
坐姿沉穩端正,五官精致而不苟言笑。
——和那天穿著小熊睡袍閉著眼噸噸噸灌牛女乃的,仿佛是兩個人。
「辛先生。」他冷淡而有禮的開口道︰「我們需要談談。」
「好的。」辛棄疾平視著他的雙眸,淡淡一笑。
相比于柳恣的聲音,他的聲線更沉而明徹。
「柳先生,」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希望我留在這里,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 _(:3∠)_二更不清楚時間呢,親一口寶貝兒們就溜了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