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招娣︰「也不是大辦, 就像你們當初那樣, 通知親戚朋友過來吃頓飯。有可能把她父母接過去,畢竟劉萍第一次結婚,我嬸子和我叔都不大高興。」
「我還以為請吹拉彈唱呢。」肖秀容道。
宋招娣笑了︰「肯定不可能。」看一眼她懷里的小孩,「這孩子怎麼一直睡?」
「懷她的時候天天鬧我, 現在乖的跟小貓似的,餓的時候才睜眼。」肖秀容道, 「我婆婆說,比小影和婷婷小時候都乖。那倆丫頭在家寫作業, 沒時間照看她,我就把她抱出來了。」
宋招娣︰「早幾天你媽回去的時候,我听你婆婆的意思,她也想回老家, 老太太什麼時候走?我買點東西送送她。上次走的急, 我就給她幾個瓜, 也沒時間買點像樣的東西。」
「不走了,就在我們家。」肖秀容道,「老沈他大哥打電話叫我婆婆回去,可我一想我婆婆領大小影和婷婷, 又照顧我,把老太太送回去,就算我那個嫂子不說什麼,心里也不大舒服。
「這里只有咱們兩個,我跟你說句實話, 我婆婆快八十了,就算活到九十歲,也就讓我們伺候十年。更何況她如今能走能動,也用不著我們伺候。
「過幾年病了,躺在床上不能動,我工作忙,還有婷婷和這丫頭照顧她。倆丫頭不會照顧,我們還可以請保姆。把她送到鄉下,老沈的佷子佷女都成家了,他哥哥嫂子年齡也大了,有心照顧,也照顧不好。」
宋招娣︰「你婆婆看得開,你就直接這麼跟她說吧。省得老太太以後擔心。」
「我這麼跟她說,她不會覺得我咒她早死吧?」肖秀容問。
宋招娣搖頭︰「不會的。像我姐夫的媽,早兩年就要棺材。她們看得開著呢。」
「那我回頭就這麼說,說你說的。」肖秀容道。
宋招娣無所謂︰「隨便。反正老太太喜歡我。」
「瞧把你美得。」肖秀容也忍不住笑了,「等廉烈和劉萍結婚的消息傳出去,你說更生的親媽會不會詛咒你?」
宋招娣︰「我?我是天選之女,她敢詛咒我,會遭天譴的。」
肖秀容啞然失笑︰「你可真不要臉!還天選之女?老天爺就讓她女兒嫁給鰥夫?」
「對啊。」宋招娣點一下頭,表情很認真。肖秀容卻覺得她開玩笑。還想再說什麼,感覺腿上一熱,連忙回家給孩子換尿布。
宋招娣望著肖秀容的背影,不禁搖頭,生孩子有什麼好?先跟朋友多聊會都不行。還是她最聰明。
話說回來,廉烈和劉萍結婚的消息傳出去,帝都吳家和施家找人一打听,劉萍是宋招娣的姐姐的堂妹,媒人又是宋招娣。自立的親媽施愛蓮傻了。
宋招娣給肖秀容介紹對象的時候,施愛蓮也想過給廉烈介紹對象。可廉烈都沒見人,直接說不同意。
如今廉烈不但同意,還娶了宋招娣拐彎親戚,施愛蓮就找人打听,劉萍何方神聖。劉萍的事,翁洲島上的人都知道,很好打听。
打听到了,施愛蓮無語了,坐等廉家雞犬不寧。
六月八號,農歷四月二十六,劉萍和廉烈在帝都辦酒席。這一天是周日,振興、大娃和更生也去了。
廉家一眾終于看到傳說中的狀元郎,瞧著大娃長得英俊帥氣,廉烈的妹妹當時就找到廉烈,問他大娃有沒有對象。
廉烈無語,想說大娃主意大,還想說大娃現在不想找對象,又把他妹妹拿一堆話堵她,就是大娃還小,才十七八歲。
廉烈的妹妹一听這麼說,有些失望,倒也沒再說給大娃介紹對象。十七八歲在廉烈的妹妹看來還是個毛孩子。
六月十一號,段大嫂回到濱海,到濱海就給宋招娣打電話,廉烈的父母很好,謝謝宋招娣幫劉萍找這門親事。
宋招娣可是有目的的,就笑著跟段大嫂嫂,您老人家謝我的還在後面呢,現在先別急著謝。
段大嫂是個實在人,宋招娣這話她听不懂,就問她什麼意思。宋招娣就說劉葦年齡不小了,趕明兒廉烈一準得找人給他介紹對象。
段大嫂明白了,又有些不敢置信,便問宋招娣,她是不是早就想到這些。
宋招娣樂了,她又不是諸葛亮,哪能想那麼多,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段大嫂年齡大了,她也懶得管年輕人的事,以前最不放心劉萍,如今劉萍有個好歸宿,就看到擔心劉葦。
有廉家人照應,劉葦也不用她擔心了,就跟宋招娣說,廉烈要是真能給劉葦找個像樣的媳婦,她就叫劉葦給宋招娣買個洗衣機。
宋招娣跟她說不用了,鐘建國給她買了。
段大嫂跟著說,那就買電視機。
宋招娣見她這樣,也就沒再勸她,電視機的事等劉葦結婚再說吧。現在八字還沒一撇。
段大嫂听出宋招娣敷衍她,掛上電話就叫她老伴給劉葦寫信,主要內容只有一個,給宋招娣買電視機。
親戚家安排妥當,宋招娣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六月的第三個星期天是父親節,也就是六月十五號。
十五號早上,鐘建國前腳剛去營區,宋招娣就帶著二娃、振剛和三娃去杭城買東西,去的路上跟幾個孩子說,今天是爸爸的節日。
三娃不信,覺得又是他娘杜撰出來的︰「我怎麼沒听說過?」
「這個節日是從西方傳過來的。」宋招娣道,「比如咱們國家的情人節是七夕,外國人的情人節就是二月十四。」
振剛好奇︰「有沒有母親節?」
「有啊。五月份,已經過去了。」宋招娣道。
振剛好生失望︰「那您怎麼不告訴我們?」
「我還可以過教師節啊。」宋招娣道。
振剛眼中一亮︰「對哦。老師,你想要什麼樣的禮物,我們出來給你買。」
「不知道。」宋招娣道,「我有丈夫有孩子,有工作,托鐘師長的福,現在全國高中生都知道世上有宋招娣這麼一號人,名氣也有了,真沒有什麼想要的。」
二娃很想嘆氣︰「娘,您說的這些,就算你想要,我們也無能為力。」
「那咱們就吃頓好的吧。」宋招娣道。
二娃無語︰「逢年過節吃頓好的,家里有喜事吃頓好的,我們過生日吃頓好的,星期天了,有時間做好吃的了,也吃頓好了。除了吃就沒別的了?」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宋招娣道,「必須得吃啊。」
二娃︰「好吧。你說今天吃什麼?」
「飯店里有什麼吃什麼。」宋招娣道,「今天咱們擱外面吃。」
宋招娣早上走的時候沒告訴鐘建國。十二點左右,鐘建國回到家,大門緊鎖,一問沈影,宋老師帶著三個兒子去杭城瀟灑去了,頓時想把宋招娣前世父母問候一遍。
傍晚回到家,鐘建國正想發火,注意到長椅上有兩件新衣服,拿起來一看,短信襯衫和短褲,瞧著尺寸是他的,鐘建國樂了,拿著衣服就往廚房去︰「給我做的?」
宋招娣抬頭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鐘建國想說話,聞到一股香味︰「做的什麼?」
「紅燒獅子頭。」宋招娣道,「我們中午在杭城吃的,瞧著好吃回來做給你吃。」
鐘建國有些意外︰「今天是什麼節日?」
「父親節。」振剛道,「你自己的節日。」
鐘建國听著新鮮︰「一年有幾個父親節?」
「爸爸別整天拿皮帶嚇唬我,每周日都讓你過父親節。」三娃開口說。
鐘建國輕笑一聲︰「那我寧願一年只有一個。」
「你——」三娃深吸一口氣,「看在今天是你的節日,我讓你一次。」
宋招娣道︰「米飯該好了,端出去吧。我再炒兩個素菜就好了。」
「那我去洗手。」鐘建國關上門,換上襯衣和短褲,才出去洗手。
宋招娣端著獅子頭出來,見他穿上新衣,很是無語︰「衣服做好了都沒洗。」
「又不是在外面買的。」鐘建國道,「你們自己做的怕什麼啊。」沖幾個孩子招招手,「吃飯,吃飯。」
振剛無奈地嘆氣︰「鐘叔,以後我監督你。」
「行啊。」鐘建國答應的特別干脆,夾一塊獅子頭塞嘴里,就說,「反正你們明年就去上大學了。」
振剛噎了一下︰「老師,你看我鐘叔。」
「我監督他。」宋招娣道,「明年你們走了,家里就還剩三娃一個,後年振剛又回來了。等三娃也去上大學,振興也該畢業了。我和鐘師長也老了。」
鐘建國︰「你老我不老。別捎帶我。」
「爸爸是不能老。」二娃看熱鬧不嫌事大,「爸爸本來就比娘大八歲,跟著娘一起老,就變成糟老頭子了。」
鐘建國瞪著他︰「再說一遍我听听。」
「爸爸吃肉。」二娃給他夾一個獅子頭,「多吃點好的,會越來越年輕。」
鐘建國哼一聲︰「少哄老子玩。小宋老師,更生有沒有來電話?」
「他媽不去了。」宋招娣道,「估計是怕我又給別人介紹對象。」
鐘建國好奇︰「廉烈那個圈子還有單身的?」
「廉烈那個歲數的還有,但我這邊沒人了。」宋招娣道,「你佷女還是听話,考個像樣的大學,我倒是能把的介紹過去。可是她不爭氣。你大哥只是個廠長,還是副,就算她比劉萍年輕,比劉萍長得好,家世不行,本身也不行,只能嫁給普通人里面稍微好一點的男人。」
鐘建國點頭︰「她不爭氣,確實不能怪別人看不起她,只能怪她自己。對了,跟她對象那事怎麼樣了?」
「暫時還聯系著,會不會分得看明年。」宋招娣道。
一九八一年,五月三日,周日,二娃他們翻日歷,發現下周日是母親節,三娃就問宋招娣︰「娘,最愛吃的娘,你下周日想吃什麼?」
「牛排!」宋招娣吐出倆字。
哥仨懵了。二娃皺著眉頭問︰「牛排是什麼東西?」
宋招娣︰「牛排就是——等等,電話響了。」
三娃跑過去,拿起電話︰「娘,是大伯,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