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車內,一陣陣霓虹燈從窗外閃過,蘇繁的語氣中都是怒意。
陳言低聲道歉。
「對不起…」
今天的事情是他的疏忽,差點造成大錯。陳言無法想象如果蘇繁沒來,之後會發生什麼。
此時在她身邊,才有種劫後余生的慶幸和安全感。
「你有沒有事,要不要去醫院?」蘇繁頓了會,仿佛怒氣消散了幾分,語氣卻依舊不太好,陳言搖了搖頭。
「不用,應該睡一覺就沒事了。」
他動了動手指,感覺流失的力氣回來幾分,只是依舊有些昏沉,困得想睡覺。
「劉叔,開快一點。」
蘇繁吩咐著司機加快速度,車子底下又駛過了一個坑,顛簸了一下,陳言猝不及防整個人往下栽。
蘇繁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陳言頭一磕,撞到了她下巴。
「抱著我。」蘇繁不滿地開口,陳言默然,伸手環住了她的腰,頭往前蹭了蹭,搭在了她頸間。
他難得這麼听話,乖順的很,蘇繁心里又軟了一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不知為何,陳言被她這個動作弄得有些發燙,全身仿佛都染起了熱度。
車子一路飛馳,最後在門口停下,陳言已經能自己行走,蘇繁瞥了他一眼,冷冷哼了一聲,顧自踩著高跟鞋嗒嗒嗒走到了前面。
陳言看著她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回到家,陳言迫不及待進了浴室,想把身上陌生的氣味洗刷掉,蘇繁在外面跑了一圈,自然也出了半身汗。
今晚的事情她還有一些後續要處理,洗完澡出來,蘇繁穿著白色吊帶睡裙站在客廳落地窗前,給蘇家大哥打電話。
「我今天教訓了一個人。」
「誰?」那頭的男人像是在辦公,啪嗒的鍵盤敲擊聲傳來,嗓音低沉微暖。
「陳如。」
敲擊的聲音頓住,蘇然像是微微有些疑惑。
「陳氏的那個獨生女?」
「嗯。」蘇繁有些害怕的撒嬌。
「我叫人把她手廢了。」
「廢了就廢了,再接起來就是。」鍵盤敲擊聲又響起,那頭的人漫不經心。
「這點小事,我待會叫人處理。」
「哥,你最好啦!」
蘇然哼笑了一聲,對這個妹妹無可奈何。
「爸媽念叨你好久了,什麼時候回家一起吃個飯。」
「再說吧,哥,我還有點事先掛了啊。」
蘇繁得到了保證心滿意足。這就是她橫行霸道肆無忌憚的原因,有個為她撐腰的家庭,對她無條件縱容的哥哥。
收拾好情緒,蘇繁回房,擰開門把,里頭有些昏暗,陳言關了大燈,躺在床上,只余一盞壁燈散發著淺黃色柔柔光暈。
像是睡著了。
蘇繁動作很輕走過去,到床邊看了一眼,他整個人窩在被子中只露出了一張臉,緊閉著眼,臉色有點潮紅,細看身體仿佛還在輕輕顫抖。
難道是發燒了嗎?
蘇繁蹙眉,伸手過去模上了他額頭,底下的人顫抖得愈發厲害,蘇繁忍不住叫他。
「陳言,陳言,你沒事吧?」
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一雙漆黑的眸中像是布著水光,眼角泛紅。
「蘇繁…」
連聲音都是抖的,像是某種受驚害怕的小獸。
陳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貼在臉上,不停蹭著。
「好熱,好熱…」
見到這副畫面,蘇繁此時哪還有疑惑,在心里再次把陳如罵了千百遍,只恨自己今天沒有下手再重一點。
沒有想到那一路上都是假象,直到現在藥效才開始真正發作。
蘇繁在送醫院和不送之間搖擺,目光落在那個迷迷糊糊的人身上,有些發呆。
他此刻真是好看得不像話,任人為所欲為的模樣,五官細致又精巧,白皙無暇,睫毛濃密縴長,唇泛著艷麗的紅。
是讓她難以移開眼,不管看多久,依舊深深迷戀的那種。
床上的人像是不滿足于蹭著她的手,難耐地哼了一聲,睜開眼,渴求又迷蒙地看著她。
那雙漂亮的眼楮泛著勾人的桃花紅,眼角那顆淚痣越發妖嬈。
蘇繁腦袋轟的一聲炸開,未經思考,被蠱惑般地俯身過去,壓上了那雙緋紅微張的唇。
這一舉動像是點燃了他的神智,陳言索求似的咬著她本能地往里探,長驅直入,輕車熟路找到了她的舌用力吮吸著,急切又迫不及待的動作,就仿佛是干涸已久的旅人終于找到了水源。
蘇繁被他壓著往身上按,親得迷迷糊糊,什麼也顧不著,待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不知何時被拖進了被子里,貼著他滾燙炙熱的身子。
來勢洶洶的吻夾雜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他的唇舌同樣燙得不像話,蘇繁都快要融化,四肢緊緊纏住他,陷入情.欲中,哪還想到什麼醫院。
這大概是陳言最主動地一次。
身上的睡裙在親吻間已經被剝落,他的睡衣也亂七八糟,脖頸間傳來點點刺痛,陳言還在埋頭親咬著,那兩只手更是揉得她忍不住叫出聲。
「輕、輕點…」
像是失去了理智,陳言紅著眼仿佛什麼都沒有听到,蘇繁忍不住伸手去推他,用了力,陳言動作頓了幾秒。
他睜著眼,極力辨認著身下那人長相。
「蘇繁…?」
陳言遲疑地叫著她的名字,蘇繁有些惱。
「干什麼?」
听到回答,他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埋頭親了下去,只是這次動作放柔了很多,雖然依舊生澀莽撞,但好在沒有再弄痛她。
蘇繁剛松一口氣,又在下一秒猛地提了上來。
她極力抑制住尖叫,卻被他接下來的動作擊得潰不成軍。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蘇繁再次醒來時,窗外漆黑的天色已經隱約露出了墨藍,一尾淡黃色的月亮掛在上面。
身體依舊被某個人按著,擺成他想要的姿勢,蘇繁叫得嗓子都沙啞,眼楮干澀腫痛,哭不出來了。
她嗚嗚咽咽了一會,又累得昏睡了過去。
這一晚荒唐又混亂,其中大部分細節已經記不清楚,腦海中只有滅頂的快感跟疲憊,眼前大多時候是霧茫茫的一片,和頭頂晃動的天花板。
蘇繁第二天醒來,渾身像是被車子碾過,一寸寸泛著疼,連手指頭都透著酸軟。
陳言還在一旁睡著,干淨安然的模樣,好像是不容染指的清冷少年。
然而蘇繁只記得他昨晚的模樣,沉迷在她身體里的那種滿足,仰起頭時修長誘人的脖頸線條,微眯起眼流露出來的神態。
攝人心魂。
身體一瞬間不由自主回憶起昨夜,蘇繁捂住眼,在心里低低哀嚎了一聲。
陳言清醒時,旁邊已經空了,浴室有嘩啦啦的水聲傳來,他動了動手指,想起所有的事情。
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更像是大夢一場。
現在面對著真實,則是夢醒後的悵然所失和空虛,還有不知所措。
腦海空白一片。
陳言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無意識的任由著時間流逝。
嚓一聲,浴室門被打開,蘇繁穿著浴袍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走了出來,見他睜著眼,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她哼一聲,在鏡子前面坐下,一言不發。
陳言遲疑了會,慢慢的坐起,看著滿地凌亂的衣服,彎腰撿起自己的睡衣,穿好,掀開被子下床。
「昨晚…」
他走到蘇繁身邊,站在那里猶豫道。
等了半天沒有下文,蘇繁拍干臉上最後一道乳液,掀開眼皮看他。
「你想說什麼?」
「…對不起。」
陳言翻來覆去還是這句話,和在車里時一樣。
不管是讓自己深陷險境,還是中了對方的招和她發生關系。
都是他的原因。
作為蘇繁,更生氣的應該是他沒有保護好自己。
果然,她又移開眼,滿臉的不悅。
「看到你就煩。」
陳言臉色一下就慘白了幾分。
「對不起。」
望著面前冷冷的蘇繁,還有那雙紅唇里吐來出的那句話,他整個人宕機了,大腦思維停住,只知道重復著道歉,話到了嘴邊永遠都是這三個字。
「對不起。」
「夠了,我不想再听了。」
蘇繁猛地站起,抬眼瞪他。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現在說對不起還有用嗎!——」
「如果昨晚我沒有出現,你覺得一句對不起能挽回什麼?」
蘇繁原本只是生氣,話一出口突然變成了怒意滔滔。
只要一想到他昨晚的模樣會屬于另外一個女人,蘇繁就像被人擰住了心髒,呼吸梗住,喘不過氣來。
她看著面前垂頭沉默的陳言,丟下一句話往外走去。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