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青竹有了?」他皺著眉說道。
「不然你以為呢?!」 燈下,寶珠正仔細的給他挑著手掌里的木刺,又抬頭剜了他一眼。
以為她有了小四的孩子?omg……想象力真豐富!
「我瞧青竹這幾天都不舒服的樣子,便想去找大夫來給她看看,可青竹說不用,要自己去外頭找郎中就行。我覺著江湖郎中怕是信不過,又知薛大夫的醫術極好的,就讓克總管去請他過來。……是給青竹看病,不是給我啦!」她哭笑不得的說道,「我看薛大夫那徒弟是個年輕男人,因此讓他隔著簾帳把脈,他大概就把青竹當成我了吧。」
「哦……」他慚愧低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對不起。我開始也想找你問清楚,可是在門口听到你們說話……」從容沉穩的他,遇到她的事情,就再也淡定不起來了……
「哼!」她瞥了他一眼。幸好她是二十一世紀現代女性,抵抗力夠強,若是清朝女子,被丈夫這樣懷疑,說不定就拿刀抹脖子了……她想起《紅樓夢》中的尤三姐。
「如果你再這樣懷疑我的貞節,我就上吊、跳井,以死明志!」她恨恨的嚇唬他。
「對不起、對不起!」他顧不得手上的傷,把她緊緊摟在懷里,「寶兒……是我不好!我不對!」
「哼,不理你啦,大笨蛋!」她撅著嘴,背對著他。「剛才把人家都嚇壞了!」
「對不起,寶兒……」他又繞到前面去,蹲在她腳邊,握著她的手溫柔輕吻著,「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發誓以後都不再犯……」
剛才還窮凶極惡、怒發沖冠的大老虎,一下變成了可憐兮兮、哀哀求饒的小貓咪。
「哼……」她扭過頭去,心里暗笑,「要原諒你也可以,我有條件哦……」
「什麼條件?」
「我今晚……」她吃吃的笑,「要在上面。」
「……好。」他微笑展眉,又親了親她的手心。
「嗯……還有,放過青竹,不要逼她打掉孩子,好不好?」
「……」他又皺起眉頭了,「孩子的父親是誰?」
「她沒說……先不管啦,好不好嘛?」她撒嬌的扭著身子,「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去找四爺,要四爺收留她……」
「好吧。」他嘆了聲,「我答應你……不逼她打掉孩子。」
「嗯……」她滿意的點點頭。
這時,有奴才叩門,「八爺,薛大夫來了。」
「嗯。」小八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又親了親她的發,「你先歇息,我去去就回。」
「好,你要他順便看看你手上的傷哦。」她模了模他的手掌。
「知道了。」他笑了笑,又親了一下她的額,方才出門去了。
寢房的床被小八如來神掌打壞了,他們夜里只好到廂房里睡。
「嗯……好累……」她咕噥著,像只偷了腥的小貓似的,慵懶的蜷縮在他懷里。
原來騎他也是很累人的事,下次還是換他在上面好了……
「想睡了?」他輕笑出聲,修長的手指在她光潔的果-背上摩挲。
「嗯,人家好困了……」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拍開他不規矩的手。
「哦。」他吻了吻她的耳垂,溫柔的攬上她的縴腰,靜靜欣賞月色下她甜美的睡顏,眼里浮上一層酸楚。
他想起晚上薛大夫說的話,「八爺,毒性數月內便可解,可是中毒日子太久傷了元氣,若要有子嗣,怕是不大容易了,只能盡人事,听天命罷。」
他終究……還是難以給她孩子麼?他痛苦的閉上眼,寂寥和歉疚爬上他雋秀的臉龐。
她仍舊一無所知的甜睡著,可愛的小鼻翼微微扇動,發出了細微均勻的鼻息。
「寶兒、寶兒……」他輕喚了幾聲,見她沒有反應,便悄悄的起身穿衣,給她掖了掖被子,然後悄然出門去了。
後院清冷的月光下,充斥著肅殺的寒氣。
小八坐在廊下,青竹站在院中,七八個影衛一字排開,靜靜的侍立在他們身邊。
「府中奴婢私下通奸、珠胎暗結,有辱門風,一律杖斃。」小八冷冷盯著她,微微抬了抬手。
「是!」兩名影衛得令,各拿著碗口粗的木棒,在青竹膝後一打,她便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八爺不過是想除掉我,又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冷笑道。
「……哼。」他哼了一聲,揮手示意他們開始。
「是!」
兩名影衛高高舉起木棍,就要落下,青竹忽然大喝一聲,「誰敢動我!」
「有何不敢?」他臉上掛著陰沉的笑意。「打。」
「我的孩子……姓愛新覺羅!!」她護著尚是平坦的小月復。
「哦?」他眼里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之又冷漠的下令,「……杖斃。」
「不——!」木棍重重的打在她身上,她發出一聲慘呼,嘴角流出血來,可仍舊弓身護著肚子。
她咬咬牙,縱身躍起,兩袖一揮,身邊的幾名影衛便倒了下去。
「有迷藥,八爺小心!」剩下的影衛都刷的抽出長劍,擋在小八身前。
「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府去嗎?」小八揮手示意他們退開,淡然的搖了搖手里的折扇。
「我柳佩喬從來沒有求過人。」她淒淒的說道。走到他面前,直直的跪下,「今日,只求八爺放過我的孩兒,待他出生後交予他的父親。到時不勞八爺動手,我也會自己了斷。」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他仍舊漠然的看著她,「拖下去,杖斃。」
「你、你好狠!啊……」她話音未落,一棍子已重重落在她後背,她又噴出一口血來。
「你們在做什麼?」一個顫抖的聲音傳來,寶珠披著單衣,臉色蒼白的望著他。
她有些認床,睡了一會便又醒了,他卻不在身邊。听得後院有聲音,她悄悄走過來尋他,卻見到他正在叫人打青竹。
「寶兒……」他站起身來,溫柔的笑著要去摟著她,與方才陰狠(手機閱 讀 )的模樣判若兩人。「怎麼穿那麼少就跑出來了,小心著涼……」
「你不要踫我!」她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青竹跟前蹲下,扶著她坐起來,「你怎麼樣,要不要緊?」
「嗯……還好。」青竹用袖子擦了擦嘴邊的血跡,慘笑了一聲。
「你說得沒錯,孩子……我始終下不了手。真想不到,我這輩子還有機會做母親……我實在不忍心……」說著,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的從眼眶里滾落。
「青竹……」寶珠也忍不住哭了,「雖然你口里說不要他,但是心里很愛很愛他……我明白、我明白的……」
「求你,幫我保住孩子……」她無力的靠在寶珠的肩上,低聲嗚咽著。「我一個人死不足惜,求你讓孩子活下來……」
「嗯……嗚嗚……」
兩個女人抱著哭成一團。
「寶兒……「他皺了皺眉,走上前去想扶寶珠起身。
「胤……求你放過她好不好?嗚嗚……」她撲到他懷里,「求你……你答應過我不逼她拿掉孩子的……」
「我沒有逼她拿掉孩子。」他只是想把青竹除掉。
「這個女人,遲早有一天會害死你!」他眉頭緊皺,「乖,回房去吧。我明日再挑些婢子給你。」
「不要,我只要青竹!」她抱著青竹哭道,「那你連我一起打死好了!」
「你不要任性!」他扯起她來,冷冷說道,「快回去。」
「我不……」她哭著捶打他,「你不能這樣……你會弄得一尸兩命知道嗎?」
「我不能讓她留在你身邊,是為了你好,你又知不知道?!」他嘆了一聲。
「那……那逐她出府好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不去看她嗎?」他冷笑了一聲。
「胤……」她哀求的看著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我求你好不好?」
「……你回去,不要管這件事了。」他別過臉去,拍了拍手,瑪麗從屋頂上跳下來,福了福身。
「送福晉回房。」
「是。」瑪麗過去攙了她,「福晉……」
「八爺……你好殘忍。」她哀怨的望了他一眼,心痛的閉上眼,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落下來,「我怎麼會愛上你……」
那麼溫柔體貼,和顏愛語的小八,那麼謙和有禮、溫文爾雅的八阿哥,怎麼可以做出這麼狠毒的事情?孩子是無辜的啊……就算是青竹有罪該死,刑法還規定孕婦不執行死刑呢……
「……夠了!」他狠狠的將她拉入懷中,她一聲冷漠的「八爺」,讓他心都快碎了,而她的淚,更讓他的心好疼。
「寶兒……你不要這樣……我不準你不愛我!」
她沒有說話,埋頭在他懷里抽泣。
「別哭,好嗎?」他緊緊摟著她,長長嘆了口氣,「我不殺她就是了。」
「真的?!」她抬起頭來,破涕為笑。
「不過,我有條件。」他抱著她在廊下坐下,冷冷的瞧著青竹。「我可以納你為妾,讓你名正言順的在府里生下孩子。但是,你的孩子,要交由福晉撫養。」
萬一他不能給她孩子,而又早早離她而去,那她無子守寡,其孤苦淒涼可想而知。若是青竹生下的是兒子,此子將來可繼承他的爵位府第,寶珠作為嫡母,還算有一些依靠……雖然傷了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可卻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黯然低頭,嘆了口氣。
「我答應。」青竹毫不猶豫的點頭。
「寶兒……」他征詢她的意見。
「嗯,我也同意。」寶珠毫無疑義的舉手贊成。她當然不會認為小八是為了青竹的美色而納她為妾。
「還有……」他轉頭對身邊的影衛說道,「你去書房取上回南疆送的東西過來。」
「是。」那影衛應了一聲,轉身去了,不一會兒便取了個巴掌大小的錦盒呈上。
「這是南疆的金絲子母蠱蟲。」他冷冷說道,「服下蠱蟲,你的命便屬于蠱主。她活你亦生,她死你亦亡,她若是身體受了傷害,將會有十倍痛苦加諸于你身上。」
「胤……」寶珠擔憂的看了一眼盒子。他要青竹服下這麼可怕的東西嗎?
「……好。」青竹沉吟了一陣,咬牙點點頭,「只要不傷害孩子,我的命從此就是八爺的。」
「這對你的孩子無礙。」他點點頭,又拉著寶珠的手,對她說道,「你轉過頭去。」
「我?怎麼?」她不解。
「乖……」他把她按在懷里,小臉緊貼著他的胸,「閉上眼楮。」
「哦。」她乖乖照做。
「有一點點痛,很快就好。」他說著,拉著她的手,把她的中指按在錦盒邊上。又有些不放心,用另一只手蒙住她的雙眼,「別看。」
「嗯……」
只听得幾聲吱吱的聲音,她感到指尖被什麼尖刺扎了一下,而影衛們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她的手,輕握在他掌心,可仍舊蒙著她的眼楮,淡淡說道,「你服下。」
「……我?」青竹的聲音顫抖遲疑,仿佛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要麼帶著你的孩子共赴黃泉,要麼服下蠱蟲從此听命于福晉,你自己選!」他厲聲冷喝。
「好……我吃……」青竹說道,抖得牙齒咯咯作響。
「吱——」
「啊——」青竹尖叫了一聲,然後就無聲無息了。
「好了,沒事了。」他這才把手放下,柔聲說道。
「是、是嗎……」寶珠瞧了一眼青竹,她眼神空洞如魂飛魄散一般,身子癱軟在地上。
「她沒什麼,我會叫人送她回房。」他冷冷瞟了青竹一眼,抱起寶珠,在她冰冷的唇角吻了吻,「冷了麼?我們這就回去吧。」
說完便抱起她,往房間那邊走去。
當夜,福晉陪嫁丫鬟青竹,與人私通,依家法杖斃。
三日後,八阿哥將納旗下護軍包衣參領張之碧之女張氏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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