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你……可以麼……
因愛,便有恨……
離散、淒戚……
「寶珠……」溫柔的聲音呼喚著她,柔滑的絲帕輕輕擦拭她的臉頰,「別怕,有我在。」
夢中那悲切的話語,讓她忽然心里一酸,就流下淚來……
寶珠勉強的睜開眼,看到的是小八關切的面容。「我……怎麼了?」
「你和青竹醉倒在擷芳亭。四哥發現了你們,讓我帶回府,現在已快到子時了。」他眉頭微皺,又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發,「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對不起。」好像又給他丟臉了,唉。她轉過身去背對他,幽幽的說,「也許,如青竹所說,我真的不配做你的福晉。」他還是娶那個佟家格格,正牌的名門千金比較好。
「不許說這樣的傻話。」他也躺下去,從身後抱住她,「我知道你心里難過,相信我,我會處理這件事情,不會讓你受委屈,嗯?」
「胤……」她轉身縮到他懷里,「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他微笑,輕啄她的唇瓣,更攬緊了她。
被他一吻,寶珠忽然想起喝醉時迷糊間有男人抱著,是祖木輕薄了她,還是她在幻想和小八親熱?天……無論哪個都讓她羞窘不已,不禁身上又有些熱燙起來。
「怎麼了?」感覺她的輕喘,他抬起她的臉蛋。
「沒……」她羞慚別過臉去,「你打算怎麼讓皇阿瑪收回成命呢?君無戲言。」
「一日沒有賜婚的旨意,便還有機會。」
「或許那個佟格格很好呢。」她的口氣酸酸的,「你不如就歡歡喜喜的等著再做新郎啊。」
「沒良心的小妖精。」他佯怒的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你明知道……我在乎你的感受。」
「如果我也歡歡喜喜接受了,你是不是就娶了她?」
「你不會的。」
「你心里還是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是不是?你不娶她,只是想順著我,不想我不開心是不是?你心里還是想左擁右抱、妻妾成群的是不是?」
「寶珠……」
「你說呀!」她噙著淚。
「不要鑽牛角尖。」他嘆了口氣,「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清楚麼?」
「我有時覺得你當我寵物一樣,是不是覺得我還算可愛好玩,所以耐著性子哄著,任我鬧著?」
「我沒有……」他皺眉,「不要這樣。」
「你看你現在,就是這樣子,我听你話的時候就送我東西,說好听的哄我,我讓你不高興了,你就教訓我……」她垂淚。
「我是為你好。」他耐著性子解釋,「任性妄為會害了你自己。」
「不要你管啦!」她背過身去。
小八這個大笨蛋!作為一個女人,她不過想听他說那三個字而已嘛!告訴她他不娶別人,是因為只愛她一個人,就那麼難嗎?!死小八、死木頭!
可是,她為什麼在乎他是不是愛她呢?——難道,她愛上他了?!
這個想法讓她心里一顫,不禁把頭埋進被子里。
「別這樣。」他起身,給她掖好被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等等……」她的細小的聲音從被子里傳出來,「我覺得冷。」
「那我叫露西給你生個爐子吧。」
「不要……人家……要你陪我……」她把被子捂得更緊,「不許做別的哦。」
「……好。」他微笑,褪去外袍,躺下抱著她,把她涼涼的小手放進他的懷中,又尋著她冰冷的小腳丫夾在他溫暖的腿間,輕輕吻了吻她的額,「放心睡吧。」
「嗯……」她羞赧的枕著他的臂,手指尖上似乎能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便安心的閉上眼。
「你想到什麼辦法?」書房內,她托著腮,看他練字。
他愛不愛她的家庭內部矛盾先放一邊,把眼前外敵入侵的事情搞定再說,
「你猜猜看?」他沒有抬頭,下筆穩健。
「要不要裝病?」
「那估計皇祖母會更快把佟家的女兒送過來沖喜。」
「那……你不會像青竹一樣想把她做掉吧?」
「有這麼想過。」他依舊寫他的字。
「啊?!」她一驚。
「不過我想你不喜歡。」他放下筆,抬起頭微笑。
「嗯、嗯!」她用力點頭,「我不希望傷及無辜!」
「所以……這就要費一些思量了。」他拍拍手(手機閱 讀 ),一個影衛閃進來。「叫那個人來。」
不一會兒,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進來,恭敬的作揖,「貧道拜見八阿哥。」
「張真人,你就給福晉說說吧。」他不急不緩的喝了口茶。
「是。貧道觀佟家千金座天乙貴人、日座夫星,所嫁者必為達官貴人,八阿哥亦是二德逢印、金神貴格,本是一對良配,惜乎二人八字卻是甲乙遇金強,魂歸西兌,庚金逢火旺,氣散南離,卻是大大的不祥。」
「哦……」寶珠恍然大悟。雖然不明白這道士文縐縐的說啥,不過大體也就是說兩人結婚八字犯沖的意思。原來小八想用這一著啊……
「可是,皇阿瑪會信麼?」康熙據說不是個迷信的皇帝。
「皇阿瑪信不信沒關系。」小八示意那道士退下,「皇祖母相信就可以了。」
「那倒也是。」她點點頭。本來老康也就是順著太後的意隨便指的婚,十多個兒子,某個娶側室這種事情,他也不是很上心。太後說指便指了,說不行大概也就這麼算了。而太後又是說風就是雨的性子,估計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個人我會讓大哥引見,以免皇阿瑪起疑。」他笑著摟上她的縴腰,「這下不用擔心了吧。」
事成之後這個道士也留不得——當然這個就不必讓寶珠知道了。
「嗯……」她不好意思的低頭偷笑,小八心里還是在乎她的吧。「我昨天喝多了亂說話,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哦。」
「唉……真不知道把你這個小妖精怎麼辦才好。」他無可奈何的咬了咬她的唇,「真想把你變小了揣在兜里,要不吞進肚子里,讓你永遠也離不了我。」
「我不好吃的耶。」她嘻嘻一笑,俏皮的做個鬼臉。
「又甜又香很好吃……」他彎下腰,吮吸著她的柔軟。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她,嘆了一聲,「以後不許說那些傷人的話,知道麼?」
「嗯……」她靠在他胸前嚶嚀。
「相信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他緩緩的說道,「胤會一直護著你……愛著你。」
「胤……」她感動的抱著他,「我相信你。」
「好了,沒事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寵溺的揉揉她的發,「張明德在京城里名氣甚大,皇祖母不會不信。」
「你說那個道士叫張明德?!」她尖叫。就是歷史上那個害得康熙對小八勃然大怒的張明德?!
「是啊。怎麼?」他有些疑惑。
「為什麼?」他不解的看了她一會。
「這……總之就是不行啦,否則後果很嚴重!」歷史上小八就因此獲罪,被革去貝勒,與康熙的父子之情嫌隙大生。
「……好。」他無奈的輕嘆,雖然不了解她這是為什麼,卻也不願拂她的意,「那我再想別的主意。」
寶珠沒想到小八「別的主意」就是和佟家格格屢屢泛舟游湖,喁喁細語!
她躲在一棵大樹後,盯著不遠處畫舫上的俊男美女咬牙切齒。青竹多次給她打小報告,她還不信,被坳得煩了,便過來看看,想不到真的捉奸捉雙!
看小八,臨波佇立,豐神俊秀,俊逸出塵;
那女子,名嬡美姝,明艷端莊,耀如春華。
——真是好一對璧人,不,狗男女!
「福晉……「青竹擔憂的看了看她頭頂快冒青煙,又看了看湖上那對看起來賞心悅目、簡直天作之合的公子小姐。
「干嘛!」她惡狠狠的掃了她一眼。「是不是覺得他們這樣才般配,八爺這麼好一顆大白菜怎麼被我這老母豬給啃了?!」
「啊?沒、沒……」青竹連連擺手,被她這比喻弄得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很辛苦。可再辛苦也得忍著,不然她怕被這老母豬,不,母老虎給扔進湖里去。春寒料峭呀,這可不是玩水的時候。
「小心!」看得他們的畫舫近了岸,青竹連忙把寶珠拉過一旁藏好。
「八阿哥文采飛揚、出口成章,敏敏佩服。」那女子朗朗說道,清喉嬌囀。
「佟格格謬贊。格格美人才調信縱橫,非將此骨眉公卿,胤實在榮幸之至。」小八展露千年不變、親切又迷人的笑容。
「八阿哥真是……」美人嬌羞一笑,清眸流盼,顯然被恭維得十分受用。
你們就互相裝b吹捧吧,酸死了!寶珠听得咬碎銀牙。
「大家很快便是一家人,格格又何必見外。」小八微笑道。
一家人?!偷听的兩個女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往後敏敏終身,就靠八阿哥多多照拂了。」美人臉色微紅,愈發顯得秀靨比花嬌,玉顏艷春丹。
終身?!
寶珠終于听不下去了,拉起青竹便跑。
太過分了!
一邊柔情蜜意的摟著她說會愛她疼她,轉個身又對著未來小老婆大獻殷勤、游湖吟詩!
枉她還為他不明朗的將來操心擔憂,可人家不知道多風流快活呢!她郭寶寶就是個大傻瓜!!
她一路狂奔,心里好痛,眼淚止不住如斷線的珍珠般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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