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的吵吵嚷嚷把寶珠鬧醒了。
「青竹!」她有起床氣。「外面干嘛呢?一大早的。」
「福晉。「青竹進來福了福,「是送豬的小子和克總管在吵呢,克總管說今兒的不大新鮮不收。」
「哦。」她皺眉。看看對面的軟榻,依然是空了,真是個勤勞的孩子。「什麼時辰了?」
「快巳時了。八爺吩咐不用叫您。」
寶珠心里把子丑寅卯數了一遍,才算出是早上十點左右。昨天進宮累了一天,回來又正式接見了他兩個妾和貝勒府的管家嬤嬤丫環小子,都是阿花阿草之類的名字她也懶得記,折騰完就撇下他會周公去了,這一覺就睡了十來個小時。
這時又有嘰嘰喳喳的女人吵架聲音夾雜其中,天啊,寶珠無奈的揉揉太陽穴。
梳洗完畢,讓寶珠簡單的給她挽了個發髻,又插了幾支翠玉釵子,換了家常的衣服,這才施施然出門。
「吵什麼,一個兩個的,有把福晉放在眼里嗎?!」青竹狐假虎威。
「給福晉請安!」外面的人呼啦啦都跪下了。
「這是干嘛了,你說。」她指了指總管大人。
「回福晉,是這送豬的小子不懂規矩,沖撞了福晉,奴才這就把他打出去!」
「你們呢?」她皺著眉看著小八那兩個妾室。
「回福晉的話,奴婢的金釵不見了一支,請福晉做主啊!」說話的是妾之一香蓉。
「不是我偷的,福晉……」另一個叫冰柔的嗚咽著說。
他家這些破事兒也要麻煩她,真是的。寶珠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不給你們點顏色see see還當我是hello kitty。
「你們都到院子去吧,克總管,你把下人們都叫來,福晉我有話說。」
「。」
院子里烏壓壓的跪著一群人,想著新福晉大概要立威了,各人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個。
廊下擺了張貴妃椅,寶珠舒服的坐著喝茶,青竹給她捶背,王嬤嬤給她扇扇子——雖然是秋天了,但就是要營造這種低氣壓的氣氛嘛。後面露西莉莉安娜瑪麗一字排開,讓她覺得頗有大姐大的派頭。
怪不得那麼多人想當官升職做領導呢,這高高在上的感覺不錯。寶珠滿意的品了口茶。
「嗯哼。」她清了清嗓子,下面已經有人抖了。「你,把那豬抬上來。順便帶把刀。」
「你們兩個,說說怎麼回事。」
于是香蓉便繪聲繪色的說開了,無非就是懷疑是冰柔偷的,要福晉做主搜查屋子雲雲。冰柔呢,則是一個勁的哭著大呼冤枉。
「好了好了,都給我安靜。」
「福晉說安靜!」青竹又狐假虎威了一把,似乎十分享受這種感覺。讓寶珠看了不覺有點好笑。
「青竹,呃……不,王嬤嬤。」
「老奴在。」
「你去拿了那菜刀。」
「是!」王嬤嬤是她娘家陪嫁的,對她忠心得很。這下摩拳擦掌的拿了刀,嘿嘿的奸笑,又把一幫丫環婆子嚇了嚇。
不用作了,就這樣已經是整一個刻薄凶狠的老嬤嬤形象,和還珠的容嬤嬤有的一拼。寶珠看了覺得好笑。
「好了,下面都給我听好了。」她掃過眾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過去的就既往不咎,從今兒起,我就立幾條規矩。」
「第一,偷東西的,斬手。」她看了一眼王嬤嬤。王嬤嬤意會,噗一下,砍了個豬蹄兒下來。
「再犯的,再斬。斬完手斬腳,看誰是千手觀音。」
王嬤嬤又很合作的砍了個豬蹄兒下來。下面有些小丫頭已經嚇得直哆嗦了。
「誣陷他人的,與誣陷的罪名同罪。」她瞟了一眼香蓉。「第二,成天吵吵嚷嚷,東家長西家短的瞎說話,掌嘴。再犯,割舌頭。」
王嬤嬤割了個豬舌頭丟地上。
「第三,消極怠慢,不好好干活的,打出去丟辛者庫里。」
王嬤嬤又在豬身上斬了一刀。
「好了,今天的事兒就到此為止,有誰拿了香蓉格格的釵子,限今日內放回原位,就當沒事發生過,不然,看看自個兒有幾只手。」
眾人自然諾諾應了。
「還有,咱們這兒好歹也是皇上敕封的貝勒府,吃的用的那都有定例,如有人以次充好以劣充優,便是藐視朝廷藐視皇上。大不敬的罪名是何刑罰,不知道的自去應天府打听打听。」
「小的不敢!」送豬的小子連連磕頭。
「你去听克總管安排吧。」她又看了眼克總管,「克總管,您是府里的老人了,這些事情呢,您自個兒合計好了,別事無巨細的找爺、找福晉。」
克總管也應了。
「各位都是八爺家生的奴才,家和萬事興。八爺好了(手機閱 讀 ),各位自然也有好的出路,現在的西北年大將軍,不就是四爺府上出去的奴才麼。好好的實心伺候八爺,八爺是最寬待下人的,該罰的罰,該賞的八爺也不會吝惜。」打一頓板子,要給個甜棗。
「奴婢/奴才謹遵福晉教誨!」
「好了,就這麼散了吧。」她擺擺手,又指了指那兩個妾,「你們兩個,留下。」
「是。」兩個好像比她還大一點的女人戰戰兢兢的跪在她腳下。
「識字嗎?」
「回福晉,奴婢雖是佐領庶出的女兒,也學過唐詩宋詞、列女傳。」香蓉有點驕傲。
「回福晉,奴婢是府里的包衣,不識字。」冰柔羞愧。
「嗯,以後你呢,」寶珠指指香蓉,「教她念《唐詩三百首》。」
「啊?」香蓉不解。
「一個月給我念熟了,我要檢查。念不好的,兩個一起打板子,明白?」她看出她們就是閑得慌,拈酸吃醋當好玩兒打發時間呢。
「奴婢明白。」兩人不情願的答。
「嗯,還有,王嬤嬤,你以後每天早晨教她們學規矩,先每天一個時辰吧,腳踏花盆底,頭頂五本書,好好的學學天家該有的進退儀表。學不好的,嬤嬤你說咋辦?」
「回福晉,奴婢也在儲秀宮待過一陣子,那兒的姑姑嬤嬤對學不好的姑娘小主,是要拿繡花針扎,再厲害點的,棍子上裹了棉花打板子,打死了也看不出傷來。」
「嗯,你們听到了?」
「奴婢知道了!」兩人嚇得又磕頭。
「好了,你們去吧。」她得意的站起身,扶著青竹的手,一步三搖的往回走。要不要去補個回籠覺呢?
「嗯哼。」有人在柱子後面靠著。
「給八爺請安,八爺吉祥!」青竹等連忙請安。
「咦?你在這里多久了?」寶珠打量著他。今天他一襲白衣錦袍,愈發顯得玉樹臨風了。
「你跟我過來。」他淡淡微笑。
書房里,他屏退眾人,只剩下他們兩個。
「剛才我都看到了。」真是哭笑不得。他應該生氣的吧,卻又覺得好笑。
「干嘛?心疼你倆個小老婆呀?」寶珠曖昧的用手肘頂頂他的胸。
「……不是。」
「放心,我不過是殺雞儆猴,不,殺豬儆人,不是真的要讓你貝勒府一堆殘手殘腳的啦。」
「治家嚴謹沒錯,不過這麼做,未免寒了他們的心,傳到外頭,我也不免當了酷烈之名。」他心里嘆了下,昨天才贊她知道進退,今天就犯了格格千金的脾氣了。
「哦,說的也是。」她想了想,也覺得他說得也有理,雖然只是說說而已,但人言可畏,以訛傳訛的更多,若是康熙覺得他家里隨便打人砍人,對他真的不利。
「對不起,這是我做錯了,怎麼辦呀?」她有點緊張兮兮的。
「嗯?」他挑眉,有點意外。開始還以為以她的身份,會抵死不認呢。看她這樣子,倒不好意思對她多加苛責了。
「沒事,以後注意就是了。我找機會給皇阿瑪上個折子圓過去。」
這也要上折子?她撅了撅嘴。
「不過你對那兩個人做得還不錯。」他看她不太高興,又贊贊她。
「是嗎,你不心疼啊?」
「哼哼。」他冷冷的笑。「若是為了個妾全府搜查,未必太大動干戈,也未必找的著,還可能落人口實。就這麼著,不錯。」當一個家不僅僅是公平就成,該彈壓的還是得彈壓。她這麼做還頗有正室大房的風範。
「是呀,我就是看她們成天沒事做才給她們找點事,省得成天弄得雞飛狗跳的。」她又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而且這麼做得益的是你哦,你就等著我教好了伺候你,包君滿意。」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的道理可是一套套的,再來點冰火兩重天什麼的,怕不爽死他,嘻嘻……不過看著他還有些稚女敕的臉,還是有點罪惡感,她算不算教壞小孩?
「那為夫是不是要感謝你的賢淑呢。」他訕笑。
「一家人不客氣啦,哈哈。」夫你的頭,死小孩佔她便宜。「對了,昨天太子和四爺做了什麼呀,皇上好像挺生氣。」
「朝中的事你就不用管了。還有,叫皇阿瑪。」他一百年不變的微笑,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鎮紙。
好奇殺死貓嘛。寶珠把有限的歷史知識在腦海里過濾了下,這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與索額圖有關?」
「你哪里听來的?!」他的聲音變冷。
「沒有,我猜的啦,哈哈。」不是給她蒙對了吧。
「這些事情不可亂猜,更切不可說,明白嗎?」他正色道。帝王心術,豈容別人亂猜,即使是親生骨肉也一樣。她雖聰明伶俐,始終還是年紀小,說話沒分寸,看來他以後還是要多多看著她,省得惹禍。
「嗯嗯,知道啦。」她吐吐舌,「人家只是跟你說嘛,肯定不會說出去的,保證連我阿瑪額娘也不說。」
「嗯。」他點點頭,捏了捏她的臉蛋,女敕滑的手感真好。
「咦,這個怪好看的。」發現書桌上有個手鐲,她拿起來對著日光看。鐲子翠綠剔透,瓖著銀邊,內側刻著彎彎曲曲的蚯蚓字。
「你沒有見過嗎?」他細細觀察她的表情。這便是那死了的驍騎參領身上搜出來的。
這幾日都沒有什麼動靜。旗下一個從四品的參領無端失蹤,她阿瑪也居然也沒細查,連尸首也沒找,直接按殉職報了。實在是耐人尋味。
「沒有哦。」她搖頭,「看起來好像是古早的東西,要不問問王嬤嬤?」
「……也好。你明兒回門就戴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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