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公孫策等人無奈而悲痛地搖搖頭,這個孩子注定是悲劇,無論如何都不會有個圓滿的結局,只是,襄陽王可能沒想到,趙毅會死在自己設下的圈套里。
展昭看蘇寧抱著趙毅跪在那兒,瘦小的肩頭微微聳動著,心里也內疚萬分。當初,如果沒有他想出把趙毅當人質這個主意,他現在,也許還平安的呆在襄陽王府里,安安穩穩的做他的世子,而不會成為襄陽大戰的第一個血祭。
展昭上前了半步,看了看蘇寧,再看看蘇大中,右手猛一握拳,又咬牙停下了腳步。而他的一舉一動,都沒逃過蘇大中的眼楮。
「丫頭,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蘇大中太了解這個女兒,對于孩子她永遠沒有免疫力。只是這個時間不對,大軍壓境,沒空弄這些兒女情長的事情。
蘇寧把趙毅放在地上,用袖子輕輕地擦干淨他臉上的血污,又整理了一下他的頭,那小心翼翼的樣子,仿佛地上躺著的是一個無價之寶。
「姐姐,世子哥哥怎麼躺在地上?」小美在揉揉眼楮,在張龍的懷中醒來。
「小美,閉上眼楮!」蘇寧厲聲一喝,嚇得小美一激靈。蘇寧站起來,回頭看到小美瞪了眼楮,傻愣愣的看著她,她兩步上前,一手把小美抱在懷里,一手蓋住了他的眼楮。「小美,沒事,世子哥哥睡覺了,你也睡吧。乖,離天亮還早,多睡會兒。」這種血腥場面,一定盡量別讓小美看到,免得留下童年陰影,自己經歷過的事,不想讓小美再經歷一次。
蘇寧抱著小美走進屋里,還好,這小胖子迷迷糊糊的醒來,還沒清醒呢,就蘇寧抱著搖這麼兩下,又沉沉的進入了夢鄉。看到小美睡了,蘇寧才在心里長吁一口氣。
這時,屋外再度傳來喊聲,「屋里的人听著,王爺有令,再不交出世子,格殺毋論。」
「本府去會會襄陽王。」包拯一甩袍袖,徑自往院門口走去。
「大人,不可!」公孫策一改平時的柔弱形象,非常利落地一個箭步沖上去,攔在了包拯面前,「大人,萬萬不可。」
「先生?」
「大人,現在外面被襄陽王重兵重重圍住,若是大人貿然出去,必定險象環生。」更關鍵的是現在身邊根本沒有可以保護包拯的得力人手,一只病貓,一只廢鼠,外加剩下的蝦兵蟹將,如果包大人就這麼出去了……襄陽王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本府豈是貪生怕死之輩。」若犧牲包拯一個,能救這麼多人,他是不會介意的。
「最怕不死!」蘇寧突然插嘴。剛從里屋出來就听到這句,舍生取義真這麼好玩兒麼?你至少得確定你能不能取到義再去舍生啊!才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離開,蘇寧現在不想再看到身邊任何一個人再出事。
「丫頭!」蘇大中低喝了一聲。這丫頭不要每次都把這麼關鍵性的詞語爆出來。「不得對包大人無禮。
「如果包大人現在出去,然後被抓住,之後再去威脅那個什麼楊元帥。我們就完全白忙乎了。」蘇寧說的很平靜,不過包拯卻是听進去了,停下了腳步。
「包拯,交出毅兒,否則本王立刻下令進攻。」明顯襄陽王已經等不及了,居然沖到了門口親自喊話。
「他不敢!」蔣平今天手里拿的不是羽毛扇而是分水峨嵋刺。如今襄陽王那個老家伙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情形,所以不敢貿然進攻。
「他敢!」公孫策又蹦出來唱反調,「襄陽王和季高心中清楚,大人絕對不會傷害世子。」有些時候好人比較容易被壞人掌握。
蘇寧突然泄憤似的從趙毅腰上扯下一塊玉佩,再蘸點鮮血,然後丟向蔣平,「把它丟出去。」利用死人雖然會讓自己覺得自己很卑鄙,但是……現在這個時候,哎,非常之時,非常之法,世子,對不住了。
蔣平是長了毛比猴兒都機靈的家伙,當然知道蘇寧的意圖(全文字$,盡在apnet,接過玉佩,輕輕一笑,轉身躍到門口,用力往外一拋,「襄陽王,收下吧。下次丟出來給你的,也許就是人頭了。」作用能起多大?威懾而已,現在只能拖得一刻是一刻。
「王爺!」小院里安靜的出奇,所以就連外面 啪啪松枝爆裂的聲音都能听到。
「這是毅兒的玉佩!包拯,你若敢傷害毅兒,本王定不會善罷甘休。」襄陽王手中捏著那塊被蔣平丟出來的玉佩,怒氣似要狂飆而出,卻找不到泄的渠道。
「王爺,他們不會傷害世子。」季高倒是一點兒都不擔心。「以包拯的為人,絕不會為難世子,王爺盡可以放手一攻。」
襄陽王眯了眯眼楮,「先生言之有理。來人,放箭!」成大事者,最重要的就是心狠手辣。
「是!」一時間火箭四起,蜂擁似的射進小院。襄陽王一臉陰霾地看著已經開始冒煙的小院,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是開心還是難過。
院里的人全退到了屋里,門窗緊閉,用桌子擋住了大門,偶而從窗口間隙里飛進的幾枝火箭,也被他們輕松的打落。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外面的軍隊如果沖進來,屋里的人……估計無一幸免。
「王爺……」就在襄陽王正要揮手下令攻入小院時,一個滿身血污的傳令兵飛馬趕來,從馬上滾落在地,爬到襄陽王面前說︰「稟王爺,楊宗保的軍隊從北門攻進城了。」
「什麼?!」襄陽王臉上變了顏色,「我襄陽守軍豈是如此不堪一擊?」他不相信,就算是楊家將,要攻進襄陽城,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
「王爺,是黑妖狐智化,是他殺了守城的士兵,打開了城門,放楊宗保的軍隊入城的。」傳令兵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大軍馬上就要殺到南門了。」
「智化!」襄陽王咬牙切齒的罵道,一怒之下,折斷了手上的馬鞭。
「王爺,楊家軍已進城,勢不可擋,王爺應帶著黑甲精騎盡快從南門突圍。」季高總是最冷靜,反應最快的那個。
「本王……本王不相信,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麼快?」襄陽王被刺激得已經快瘋了。本來,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為保證萬無一失,還專門請來了陰陽法王赫連鵬。沒想到,就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每一步都會出點小問題。沒除掉展昭,綁架太子事敗,世子被捉,沖宵樓被燒,法王差點殺了他……最後,竟就這樣讓他在不知不覺間潰不成軍。
「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季高的話讓襄陽王從瘋狂中清醒過來,他再看看小院,然後右手一揮,「走,隨本王從南門突圍。」
……
「外面的人好象走了。」這是韓彰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地听之術。這怎麼可能,這群人已成了俎上之肉,襄陽王怎麼可能就這麼撤了?但那漸漸遠去的急促馬蹄聲,是人都听見了,院外死一般的安靜。
「我去看看。」蔣平自告奮勇走到院門口,從門縫向外張望了一下,嘴里念叨著,「怪了,好象真的走了。」他剛把大門打開,就看到又有一隊騎兵奔了過來,馬上合上了院門,「乖乖,他們又回來了。」
「蔣老四,你在不在里面?」咦?這個聲音好熟啊!蔣平皺著眉猶豫了一下,再度打開院門。門外為的,倒真是熟人,「死狐狸,你還真會挑時候。」蔣平再看看智化身後的那隊騎兵,雄壯威武,個個氣勢凜人。
「我帶人來救你們,你這水耗子還沒句好話。」
「這是楊家軍?」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這度,這效率,這氣勢,這風度……蔣平心里的大石算落了地了,看來大家伙兒這幾條命,是保住了,不由身子一軟,一**坐在地上,「累死我了。」今兒晚上這頓折騰真是近年來少有啊。
院中之人見到這一隊士兵背後斗大的楊字旗號,全都放松下來。蘇寧繃了一個晚上的神經也終于放松下來,突然覺得肚子有點兒餓,「喂,你們餓不餓?」已經管不了是不是不合時宜了,反正現在已經解放了。不過依舊不敢造次,只是小聲問問。
站在她旁邊的就是展昭,不由暗暗搖頭,是這個姑娘心太大,還是不著調呢?蘇大中則是很直接地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這丫頭怎麼越來越著三不著兩了。
「嘶!」蘇寧收回胳膊,人家也知道現在這個時機挺不合適的,可是畢竟生存是人生第一本能啊。不過,一低頭旋即又看到地上的趙毅,一股子酸楚又涌了上來。得,不吃也飽了。
「包大人,可安然無恙?」人還沒進來,一個健朗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好清亮的聲音。蘇寧挖挖耳朵,不用這麼大聲吧。盡管這里很多人年紀都不小了,但也還沒到耳背的境界。
「楊元帥!」包拯連忙迎了出去。
楊元帥?那不是楊家軍的老大麼?Boss都來這麼快,得見識一下。蘇寧很好奇,也伸長了脖子往外看著。
「呵呵,本帥來的時機應該是恰到好處啊!」蘇寧就見一個男人大步走進院子。元帥?怎麼沒穿盔甲?來人頭戴銀冠,身穿一件淡紫色文武袖的長袍,背後披著一件同色的大氅,上面用金銀雙線繡著祥雲的圖案,腳踏一雙不知道是牛皮還是豬皮的薄底快靴。蘇寧頗為贊賞地點點頭,雖然穿著簡單卻威風凜凜,再仔細端詳來人的相貌,四十開外,面龐飽滿,一雙虎目,閃著睿哲,凜冽,此刻卻帶著淡淡笑意,硬挺的鼻梁嵌在面龐中央,額下和自己老爹一樣留著三縷小胡,明明樣子差不多的胡子,可長在這人臉上偏偏讓覺得帶著一股子煞氣。蘇寧模著自己的下巴,怪不得人家說男人四十一枝花呢,果然,四十歲的男人果然有致命吸引力。
「哇,好帥!」蘇寧很多時候嘴比腦子快。
院子里所有人都把眼光集中在蘇寧臉上的時候,她才現自己一不留神,竟然把心里想的喊出口了。
「咳!」展昭在她身後使勁干咳了一聲。
「丫頭!」蘇大中很想找塊狗皮膏藥把蘇寧嘴貼上就算了。
蘇寧抬頭看看天,「哎呀,天快亮了,難怪眼冒金星了。補眠,補眠,睡覺去了!」切,反正是一群古早人,應該听不懂帥是啥意思吧。某人臉皮果然夠厚,旁若無人的轉身自己進屋了,留下一堆人在屋里面面相覷。
蘇大中一扶額角,我能宣布這丫頭和我沒關系麼?「大人,小女失禮之處,還請多多海涵。」
包大人擺擺手,「無妨,楊元帥來的正是時候。」他再回頭看看院中的其他人,現大伙兒同樣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好帥?很好的元帥?
楊宗保也是一臉納悶,這姑娘認錯人了吧?就算叫,好歹應該是楊帥啊!郝帥?大宋有姓郝的元帥麼?誰來搶飯碗了呢?(全本小說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