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蘇寧將小美拉進懷里,下巴摩挲著小美的頭頂。唉,這麼肉乎乎的小胖子,以後再也抱不到了,舍得……才怪!
「姐姐,我娘漂亮麼?」每次他問起娘的時候,姐姐都會很簡單的回答兩個字,死了,就再無其他。
蘇寧笑著點點頭,「漂亮,非常美!」第一次見到蘭姐姐是在地府,我見猶憐的模樣讓自己見識到了什麼才是現實版的絕世佳人。那氣質與風度,是自己十輩子都學不來的。
「那,我娘為什麼會睡在這里?」小美眨巴著眼楮問道。
蘇寧把小美摟得更緊了,「因為……別人犯了錯,連累了你娘。」等你長大之後,將如何面對真相呢?或者,永遠不知道真相是最幸福的。
小美還是不明白,這種問題對他來說太高深了,「為什麼別人犯錯,我娘會死?」這一路走下來,他早就弄懂了什麼叫死。
蘇寧嘆了一口氣,「因為……當初姐姐受傷的時候,小美有沒有難過?」今天,蘇寧對小美有無限的耐心。
小美點點頭,「難過,還很生氣呢!」
「很多時候,一件事情會影響很多人。所以,等小美長大了,做任何事情都要想清楚,會不會讓別人難過。」希望將來你能當一個讓天下所有人都開心的皇帝,也算是我為這個社會盡點兒綿薄之力了。哎,我怎麼就這麼偉大呢?蘇寧沉浸于自戀之中。
展昭欣慰地點點頭,太子行為言語有時確實是稍有偏頗,但是聰慧明理,善良純潔,蘇寧多年的教育並非只是把他變成一個女孩兒。
「貓兒,天色不早了。」白玉堂自從走出開封府眼皮就跳,倆眼都跳,這讓他很費解。難道是先受了災再進了財?
展昭點頭,正要過去叫蘇寧和小美,就听小美又說話了,「姐姐,我沒弄丟你的寶貝,它們都在婆婆的酒坊。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賣了?」
蘇寧滿口苦澀,低頭看著小美,東躲西藏的五年,造就了這個孩子的敏感和早熟。他不問為什麼這里躺的是他娘,也不問為什麼突然來見這麼多年來她從沒主動提起過的娘,但他卻敏感地感覺到了離別。
小美眼巴巴地看著蘇寧,兩泡眼淚就含在眼里,他卻使勁的吸著鼻子,不讓眼淚掉下來。就像一條胖乎乎地京巴,可憐兮兮地望著一根肉骨頭。
蘇寧眨眨眼楮,把差點奪眶而出的眼淚給逼了回去,臉上硬扯出一個笑容,「笨蛋,就你這樣的賣不出好價錢。」
小美定定地看了蘇寧好半天,「呵呵!」開心地抱住蘇寧的脖子,「姐姐的鼻子沒變長,所以沒撒謊哦!」小美把頭靠在蘇寧的頸窩里閉上眼楮,姐姐,你別不要我。
「蘇姑娘,我們回去吧!」展昭看小美已經在蘇寧的懷里睡著,想從蘇寧手里接過小美,回開封府。
蘇寧卻笑笑躲開了,回頭對展昭說︰「走吧!」她抱起小美剛站起身,展昭突然把她往旁邊一推,急呼道︰「小心!」
蘇寧被展昭那一推,向左邊撲了過去,白玉堂眼急手快的一撈,將她和小美接住,同時听到「當」的一聲,一枝長箭被打落在地上,箭頭在太陽光的映照下,反射著藍盈盈的光芒。
「唰!」「唰!」兩聲,巨闕與畫影同時出鞘,交叉護在蘇寧與小美面前。這時,他們左前方的草叢出一陣微響。
「什麼人?」白玉堂不假思索就朝那草叢就沖了過去,人在半空中,畫影已經舞成了一道光影,連人帶劍化為飛虹,向草叢飛去。
「白玉堂,當心有詐!」展昭才喝了一聲,眼前又是寒光一閃,兩枝飛箭又朝著他們飛來。
展昭揮舞巨闕,將其中一枝打落在地,但第二枝箭來勢更快,展昭已來不及將它打落,蘇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枝箭向自己和小美射來。
就在那枝箭即將射中蘇寧和小美時,一道藍色身影如飛燕掠過,攔在蘇寧身前。「噗!」那枝飛箭**了展昭的左肩,幾乎將他的肩頰骨穿透。
展昭悶哼一聲,半跪在地上,還未等他將那枝箭拔出,又一枝飛箭從他眼前劃過,這一次,他再也來不及阻攔了。
在那枝箭飛到的同時,小美被一把推在地上,然後,只听到蘇寧一聲慘叫,帶著那枝箭撲倒在地上。
「姐姐!」小美尖叫著撲了過去,白玉堂听到後面的動靜,又在半途折了回來,沖到了蘇寧身邊。
看到蘇寧倒在地上,展昭突然感到心里象被一根棍子猛攪了一下,攪出一種他從來沒有體味過的滋味,一種難以表達的酸楚與淒惶,竟還帶著莫名的害怕,害怕失去?
這時,一陣陰測測的笑聲從他們身後傳來。「涂善!」展昭咬牙切齒的喊出這個名字,在站起來轉身同時,手中巨闕一旋,削去了露在肩外的半截箭身。他不顧還在流血的肩頭,持劍而立,劍尖直指前方。
「怎麼,那個臭丫頭死了,你心疼了?」涂善一身麻衣的站在他們身後,扔掉手里的弓箭,抽出身後的寶刀,睞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蘇寧,看到露在她背後的滴血箭尖,心里是無比的暢快。殺了這個臭丫頭,比殺了太子更讓他開心。
咦,涂善不是應該在天牢麼,怎麼跑這兒來當弓箭手了?涂善自然是越獄了,其過程的曲折與艱辛,就不浪費筆墨去描述了,反正他就是跑了。麻煩導播切換一下鏡頭,先轉換一下時空,去看看剛越獄的涂善。
「王爺!」狗逃出籠子的第一件事當然去找主人,主人倒也沒變,還是那個喜歡躲在紗籠後的王爺。
「你還敢出現在本王面前?」這個不成事的蠢材。
涂善一臉憤憤然,卻也毫無辦法,(全文字$,盡在apnet因為他確實是壞了事兒。王爺沒立刻馬上當場就把他給剁成肉醬喂狗,估計可能也許自己還有點兒作用。
「末將……」還能說什麼呢?現在手里什麼籌碼都沒有了,連最後的身份掩飾都失去了。
一時間這香煙繚繞得屋子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涂善,本王不能留你。」唯一能讓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閉嘴的方法,就是死!
「王爺,末將……」不想死。
「哼!涂善,本王不是沒給你機會,來人!」
涂善沒動,因為他知道,這里是他的暗宅,銅牆鐵壁,自己沒那個本事出去。
「王爺何必動怒呢!」關鍵時刻,總是會有打圓場的出來。這次來的這個,大家都挺熟悉季高。
「季先生還要為他求情?」
「非也,非也!自古強者為王,弱者賊!王爺若想稱王,身邊必須全為強者。涂將軍不過是中了小人的奸計,也許他可以幫王爺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不用懷疑,季高就是王爺的謀臣,他出現在江寧酒坊,也不過是為了確認小美的太子身份,看到了小美的腳底紅痣,他自然就又跑回王爺身邊了。
「大事?」
季高點點頭,「王爺,孽種一定要除掉。」季高頓了一下,「他今天和那個妖女去給蘭妃上墳,身邊只有展昭和白玉堂,這是絕好的機會,王爺可不能再錯過了。」季高的聲音平靜中透著絲絲寒意。
「王爺,涂善願為王爺盡最後之力。」就算死,我也不要死在這里,將軍要死在戰場上。
「王爺,涂將軍是最好的人選。」能利用就別浪費了,季高聲音里帶著笑意。
「嗯!」上座之人就這一聲決定了很多人的命運。
「將軍,最後的機會您可要好好把握。來人,上酒。」季高拍拍涂善的肩膀,「將軍,學生為您踐行。」說完了,他端起一杯酒送到涂善眼前。
涂善眯了眯眼楮,接過來一飲而盡,「多謝先生。」涂善沖著上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王爺,末將此次若不能完成使命,寧死不歸。」說完了轉身大步流星往外就走,剛走到門口。
「涂善,此事若成,本王將送你去契丹,倘若他日起兵,你依舊是兵馬大元帥。你……好自為之吧!」冷冷的聲音傳入涂善的耳中。
涂善腳下一頓,心中一股熱切之情燃起,卻並未回頭徑直走了出去。
「王爺,高!」季高豎起了大拇指。
「哈哈哈!先生也不低啊!」
「哈哈,果然什麼事情都瞞不過王爺。酒中之毒,三個時辰之後才會作。無論太子是否除去,涂善都不能留下。」殺人和碾死螞蟻,似乎差別不大。
「先生甚得吾意。」
密屋里的談話結束在兩個各懷鬼胎的得意笑聲中,而那個準備最後玩兒一把瘋狂的涂善,此刻正不知死活的站在展昭面前,看著倒在地上的蘇寧狂笑。
展昭一聲怒喝,揮劍上前,劍鋒直指涂善。涂善舉刀相迎,巨闕與金刀,擦著劍刃刀鋒而過,火花四濺。
涂善接下展昭這一招,腳下卻禁不住一軟,卻不容他細想,展昭回劍一挑,巨闕劃向他胸前。涂善橫刀急擋,卻不料這招是虛招,展昭劍身與金刀微踫,他借力一躍,如燕子穿梭,已來到涂善身後,就勢回劍一掠,巨闕在涂善背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這一劍,是為冤死在你手上的蘭妃娘娘!」展昭順手一抖,抖落劍尖上的血珠,厲聲說道。溫雅南俠,此刻卻如同追魂使者。展昭眼中燃起的,是熊熊怒火,劍鋒所指,殺氣騰騰。他現在只想一劍一劍剮了涂善。
不容涂善細想,展昭又是一劍刺來,他回身用金刀一格,抵住劍鋒。展昭手腕一抖,劍尖輕顫,百煉鋼突然化作繞指柔,巨闕如一條游蛇,順著刀鋒,削向涂善的手腕。涂善急忙側過刀身,以刀背相抵。展昭左手拍向刀背,右手同時一抹,隨著涂善一聲慘叫,他的腰月復間被巨闕劃過,幾乎開膛破肚。
涂善連退數步,手捂傷口,連喘粗氣,而展昭仍挺立如松,劍鋒指著他的眉心說道︰「這一劍,是為了死在你手上的萬千冤魂。」
「哼,展昭,就算你殺了我,也救不了那個死丫頭。」涂善現在只能用這些話來刺激展昭,或者說,是安慰自己。從來都以為,自己的武功應展昭之上,最多也不過伯仲之間,卻沒想到,南俠一怒,自己居然連一招都擋不住。
「嗚啦啦,嗚啦啦!一個豬頭被騙啦!」一個嚴重走音的清脆聲音在他們身後唱著調不成調,曲不成曲的歌,一邊唱還一邊打著拍子,「來小美,跟姐姐一起唱。」
听到這怪異的歌聲,展昭緊繃的臉也放松了下來,唇角微彎,看來,又被那個丫頭給騙了。而涂善則驚愕的看著在那兒又唱又跳的蘇寧,看著她把那枝穿過肋下,正好掛在衣服上的長箭扔到地上,看著她和小美擊掌歡慶,覺得心中一陣氣血翻滾。
「你這死丫頭……」涂善才說了一句,就一陣氣悶得說不下去了。
「對呀,我是死丫頭,我是禍害,禍害才活千年。」蘇寧甩甩手掌,說︰「涂將軍真是好箭法,看這一箭射得多好呀,多準呀,人家的手掌都受傷了也。」說著,她還開心的擺擺手,讓涂善看看她掌心的傷痕。
「你……」涂善被氣得怒目圓瞪,剛說了一個字,突然臉色變成鐵青,雙目血紅,「噗」的一下,噴出一大口血來,然後,就這麼睜著眼楮倒下了。
「耶,心理素質這麼差?」蘇寧蹦達著跳到涂善身邊,不敢靠得太近,怕他耍詐,就躲在展昭身後探頭探腦的看著。(全本小說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