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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都是男客,後面才是女客。不過施水谷雖然是縣令的族人, 身上卻沒有官職。因此施禹水的三個屬官只派了下人來送禮道賀, 自己卻沒有來,男客的席上倒是衙役多一些。

徐縣尉的渾家許氏在家閑著也是無事, 況且她還充當了夏桑的娘家人?就來湊熱鬧了。至于袁縣丞的夫人元氏居然打發了一個妾來送禮吃酒。淑娘懶得放段去招呼袁縣丞的妾,就放任她跟在幾個衙役的渾家堆里吃酒。自己拉著許氏在堂屋里擺了一張高幾, 撿了幾樣新鮮的菜蔬果品小酌。

夏桑的爹自謂女兒嫁給了縣令的族弟,自己跟縣令不是就攀上了親戚?他根本沒注意縣令大人只在新人拜天地、拜高堂的時候帶著夫人充當了一下男方族人, 之後就消失了。他端起酒杯連連勸酒, 席上的人都對他視若無睹,他卻絲毫不覺得氣餒︰這些人是嫉妒自己家的好運吧?哼,以後我老夏也是能在??蠶睪嶙拋叩娜肆耍?br>

夏桑娘跟夏桑爹不愧是兩口子, 她自覺女兒出嫁的宴席辦在縣衙里面,正好借機會叫兒子也露露面, 說不定就能入了哪家大戶的眼招做東床快婿呢?整個席面上只有袁縣丞的妾附和她, 兩人相談甚歡。夏桑娘從談話里打听到這個女人是縣丞的妾室,有三個女兒傍身, 頓時心花怒放起來︰她果然是看中了我兒子了……不知道縣丞大人是把哪個女兒許配給我兒子?要多少嫁妝合適呢?夏桑這個小蹄子出嫁雖然沒賺到女婿的聘禮, 不過她在梅家掙到的錢都給自己拿到了……那些衣裳首飾都是好的,自己老了穿戴不起來,留著給小娘子下聘就是……

施水谷跟夏桑在新房里喝了交杯酒, 就讓夏桑在屋里坐著,孫娘子跟姜娘子陪著她,自己出來招呼客人吃酒。王二悄悄拉住他︰「你岳父在那里夸耀跟縣令攀了親呢, 你可要小心一點,別真的被他沾上了。」施水谷點點頭,道自己已經有了辦法,請王二哥幫個小忙即可。王二一口答應了。

施水谷來到前院席上敬酒,有衙役起哄叫他敬岳父一杯酒,他很干脆地連喝三杯。王二在一邊出聲了︰「施老弟,弟妹進門沒有曬嫁妝,兄弟們沒得開眼,老弟不如說一說?不能看,听听也好啊。」

施水谷頓時笑了︰「不是不曬嫁妝,是沒有嫁妝。渾家原先在梅家做女使的,攢的銀錢衣裳都被岳父岳母拿回家里去了。」

席上安靜了一剎,王二做出驚訝狀︰「啊?哪看來弟妹定是貌若西施了?」

施水谷又笑︰「哪里的話,真是貌若西施不是早就該給梅家官人收房了嗎?就是貌不驚人,才能從大戶家里全身而退嘛……」

就有一個衙役問道︰「既然如此,老哥為何認了這門親呢?女子沒嫁妝,只有做妾了……」

施水谷笑得很含蓄︰「原先說是有嫁妝的,不過岳父岳母沒有把渾家身契銷了,想來是當作沒了這個女兒算得吧。我一個大男人,見渾家孤苦伶仃,難免要憐惜一二了。」

眾人哄笑一陣之後,王二搖頭晃腦地說道︰「不過這也算是一樁好處,免了以後多一個岳家騎在頭上要東要西的討嫌。」

夏桑爹一路听著,又是生氣又是羞愧,臉上顏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待听到王二這句話,忽然如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呆呆地等著女婿的回話,生怕女婿出聲附和。

然而施水谷並未如他所願︰「可不就是這個話嘛,我應下這門親,也是有這樁好處在。不然我再怎麼說也是縣令的族人,不至于落到娶一個破落戶家里沒錢沒貌的小娘子的份兒。」

夏桑爹覺得眼前一黑︰「賢婿,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施水谷眼角都不帶瞟他一下的︰「來來來,喝酒喝酒,小弟大喜之日,不醉不歸!」

衙役們沒有年紀大的,面對縣令的族人跟一個泥腿子更是看得清形勢,不約而同地舉杯劃拳猜枚,把夏桑爹晾在一邊灌冷酒。

酒宴已畢,來客紛紛散去,夏桑爹本指望有人挽留自己一下,也好澄清女婿酒桌上的言論。哪知當著客人的面,王二問道︰「夏老爹是要連夜趕回村里的嗎?不是我說,好歹花一兩個錢在城里客棧歇歇腳也罷。吃了酒再趕夜路,被風一吹,那酒更容易上頭。醉倒在半路也不是個事兒。」

後院里姜娘子跟孫娘子出了新房送女客走,夏桑娘滿心的以為兒子將來會娶到縣丞家的小娘子,哪里想得到自己女兒身上?又一心趕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家男人,反倒催促男人趕緊走,有好事說。夏桑爹滿月復怨言還沒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淑娘跟許氏等其他客人都離開了才出了院子︰「許姐姐,咱們以後多多來往。」許氏眼尖,看見施禹水的身影出現,意有所指地打趣道︰「我倒是有時間,就怕你沒那些時間。」

淑娘一回頭也看見了,臉上泛起紅色來︰「許姐姐你又笑我。」

許氏看著淑娘仍是一副新婚燕爾的甜蜜模樣,心里一痛,很快又定了定神︰「好了不笑話你了,快去吧,我回去了。」

淑娘跟施禹水回到房間便問他︰「郎君,我跟許姐姐在堂屋里吃酒,把你一個人留在里間,有沒有悶到?」

施禹水搖搖頭︰「也沒有,我在看銀場的卷宗,想知道梅家能從哪個環節下手打通關節。」

淑娘表示對此一竅不通︰「可惜我是完全不懂這些了,不然還可以幫得上郎君的忙。」

施禹水笑著說︰「人無完人,你已經很能幫得上忙了。你跟徐夫人在說什麼呢?我影影綽綽地听見什麼櫻雪蝶?」

淑娘「噓」了一聲︰「郎君,你知道徐縣尉就是為櫻雪蝶出頭,打傷了一個宗室的人,才被貶到嶺南來的嗎?許姐姐說了,徐縣尉原來都做到六品了,是叫什麼左屯衛將軍的一個官。」

施禹水笑道︰「我知道他是因為櫻雪蝶才被貶,不知道他原先的官職。徐夫人跟你說這個做什麼?」

淑娘歪著頭想了一下︰「大概是話趕話說到這個了吧。我看許姐姐像是對徐縣尉死了心的。她跟我說,徐縣尉現在天天出門,叫手下去巡邏,自己卻往勾欄里去。」

施禹水皺起了眉頭︰「哦?我看智苦沒成家比較方便,才叫智苦一力擔起夜間巡邏的事,徐縣尉竟然把時間花在粉頭身上?」

淑娘點點頭︰「許姐姐說她也問過,徐縣尉很不耐煩地說自己去找曼娘是有正事的,說許姐姐多疑不大度不賢惠什麼的,枉為書香之家的閨秀。」

她看了一眼丈夫,又接著說︰「跟著許姐姐向我吐苦水,說她剛成親的時候徐縣尉對她也很好,能耐得住性子听她談詩講詞。等她有了身子就給徐大人安排了一個妾侍奉。誰知道生下孩子之後,徐縣尉突然天天往瓦舍里跑,許姐姐略一打探,知道徐大人是去給一個叫櫻雪蝶的捧場了。」

「許姐姐趁徐大人回家的時候苦口婆心地勸他,粉頭都是沒有真心的,叫他別太上心了。被徐大人罵了一通,還說她以前不過是個酸儒,人家櫻大家才是獨一無二的才女當世。」

施禹水想了想︰「咱們在京里的時候,是不是就說過這個櫻雪蝶,除了一本《西游記》之外,完全十個不學無術的?」

淑娘點點頭。其實連《西游記》也不是她的,不過自己沒法說出來罷了。

施禹水便笑了︰「徐縣尉這個人的性子,照我看應該是有點灑月兌的。你這位許姐姐,是不是那種大家族里培養出來的氣度?」

淑娘又點了點頭︰「應該是吧。像我明明是縣令夫人,在她跟前總覺得自己有點像個村婦。」

施禹水看著她說道︰「那你怎麼還想不明白?徐縣尉是個武人,他渾家是個文人,自古文武不相通。兩個人成親後還能有一段和睦時光已經算是不錯了。」

淑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門當戶對嗎?」就算是現代,也有很多這種夫妻兩個三觀不和的家庭……

第二天,施水谷跟夏桑一早就來拜見施禹水跟淑娘,夏桑簡直就是把兩人當公婆那樣看待了。淑娘哭笑不得之余,也只好接了新人敬的茶。而後各人該干什麼就干什麼去了︰所有的回門之禮一概免除。

施禹水來到前衙,沒多久就有衙役來報,有一個珠商來拜訪,說是縣令的故人。待來人進來一看,原來是陳大郎。

施禹水想了想,表弟跟族弟都在講課,還是只能叫王二來招待了。于是跟他略說了幾句話,就吩咐人喊來王二招呼陳大郎。

王二接著陳大郎帶到了後院一進,羅約身體好了很多,正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羅緯在一邊陪著他說話。見王二領人進來,都朝這人看去。羅緯伸手指著他「哦」了半天也沒想起來他叫什麼,還是王二介紹了一下陳大郎的身份。

羅約恍然大悟︰「原來你是給我那個親家送珠子的珠商。」

陳大郎一頭霧水︰「不知足下的親家是?」

王二大笑起來︰「這位羅大官人是長社縣的絲綢商,大人的表弟娶了他的女兒。這位小哥兒也定了王家的女兒做親。這個王家就是陳大官人你送珠子去的王三碗家。」

羅緯在一邊補充︰「三巧兒說過,認了一個干哥,住在王干娘家的。王干娘就是給我和三巧兒說媒的王媒婆。」

陳大郎這才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三妹子的夫家跟未來家翁。」他上下打量了羅緯一番,夸道︰「小哥兒生得俊俏,配得上三巧兒的樣貌。」

羅約卻對陳大郎說道︰「陳兄弟,既然當面遇到了,我想請問一句。陳兄弟給我那個親家送的珠子,可不是上好的啊。」

陳大郎愣了一下笑道︰「既然足下跟王三碗是親家,確實當得起這一問。我也就直說了,足下也是生意人,想來初時出門看貨拿貨也有走眼的時候吧?除了自認眼力不足,怪不到旁人頭上去,對吧?」

羅約點點頭︰「你說的不錯。」

陳大郎又接著說︰「既然你認可,那我就能繼續說了。王三碗這廝原先不過是個開飯鋪賣碗面的,我也常去長社縣,也知道他這個諢名。那你要說他賣面有一手,我沒得話說。可他跟他婆娘和離,又娶回家了一個粉頭之後,也沒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就敢說自己要開珠寶鋪子。你說,說他是個傻的不虧吧?」

羅緯听得認真,喊了一句︰「不虧!」哼,王三碗打過三巧兒,不是個好東西!

羅約看了兒子一眼,又對陳大郎說道︰「陳兄弟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他畢竟是我親家了,以後我若是得空,可能會指點他一下了。陳兄弟這手段到時候恐怕會不好使了。」

陳大郎笑眯眯地說道︰「那是自然。他王三碗的眼力高了,我自然拿得出配得上他眼力的貨,不然呢?我拿出上等貨色,他給我開個劣等價錢,我這口氣堵著也難受。」

王二笑著插話︰「好了好了,既然你們兩邊沒有直接生意來往,管他別人怎樣?羅大官人,我也勸你一句,就算他王三碗開珠寶鋪子把本錢折騰光了,他做飯的手藝又不會丟,大不了重新開面館就是了。」

羅約不禁也笑了︰「你這話說的不錯。我同意小兒跟那個三巧兒結親,看中的也是牛娘子一個婦道人家自強自立得很,只要媳婦能有她娘一半性子,羅家就不會敗落下去。」

王二忽然想起來李立是寡母拉扯大的,不由笑了一聲︰「羅大官人這幾門親結的……」忽然覺得當面說這個不大妥當,忙住了嘴。

羅約卻听出來了他的意思,自嘲道︰「我嘛,是個喪妻的,女兒兒子都自小沒了娘;女婿是個寡母帶大的,媳婦又是個爹娘和離的,都是孤雁,不成對兒。」

陳大郎笑著恭維︰「長社縣里誰不知道羅大官人大名?可惜的是你不肯續弦,不然那些二八年華的小娘子,大把大把喊著要嫁的有的是,不就不是孤雁了?」

羅約搖了搖頭︰「那些二八女娘年紀不大心眼子不少,大多都是鑽到錢眼兒里的,只能領回家當個妾。可惜就連妾我也不敢往家領,生怕她們起了壞心對緯兒下了手,到時候再來一句‘不是成心’,我就是打死了她,也換不回緯兒了。」

陳大郎表示深有同感︰「足下這話可算說道我心里去了。不瞞各位,我也是個貪新鮮的,常年在外行商,但凡要在一處住到一個月上的,就要選一個小娘子陪著。若說我一不會娶她們為妻,二不會納她們做妾,只是看各人緣分送點珠寶罷了,我也是明明白白說出來的。就這樣,都沒有一次落了空的。就算我想找那十五六歲的,人牙子也說了,都能找得到……」

羅約沉默了一陣︰「官家原先做王爺的時候還沒這麼著呢。別的不說,我有一年進京賣絲綢,見那街上大隊大隊的兵士,押著人游街。我偷偷地打听,才知道原來是兩戶商家為了抬自家身份,買通了宗室嫁了兩個宗室女子進門。被人告發了,兩家都被抄了。」

王二吃了一驚︰「這也太大膽了!」

羅約點點頭︰「不過我也听說了,那兩個嫁女的宗室都已經是六代開外了,跟官家幾乎一點兒都不親近,分到的米糧又少的不夠吃,商家出了大價錢,他們才咬著牙冒了這個險。」

陳大郎搖搖頭︰「也不是全都能這麼說的。所謂士農工商,商家歷來是地位最低的。因為泰祖皇帝鼓勵經商的緣故,商家在本朝地位才沒有低到可憐的地步,不過說到底也還是地位低下。種田的靠天吃飯,地里出產多少總有個定數,再是有經驗的老農也不會超出別人很多。經商的卻不一樣,趕巧了赤貧之家一下子就金銀滿箱,趕不巧大富之戶也可能一下子貧困潦倒。人都想著享福,能有現成的福享不是更好?這才把商家的地位無形中給抬起來了。」

王二心里說陳大郎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大官人要不是中了進士做了官,恐怕施家真的會慢慢敗落成靠鄉下田地吃飯了。而沒有功名一來不能免稅,二來不一定能保得住那些田地。

那廂羅約嘆息了一會而,突然提起自己想要等大好了就啟程回鄉︰「來了這些天一直病著,沒有功夫在這里看看絲綢棉麻怎麼樣,再耽擱下去就要誤了明春大好時機了。我打算先到杭州,在蘇杭采買絲綢,雇船北上,直接進京,正好趕上今年冬底與明春這兩個好時段。」

陳大郎便說道︰「足下若是願意的話,不如我們同行如何?你們在蘇杭采買絲綢的時候,我也正好給杭州史書珠寶鋪送去一批珠子。回頭再一同雇船北上。」

羅約大喜︰「這有何不可?正可一路同行。陳兄弟何不多帶些珠子,到京城也能尋家鋪子兜售一番?」

陳大郎訕笑一聲︰「兄弟我早年開始做生意時一心要把生意做到京里去,誰知在京里吃了老大一個虧,以後就不敢再去了。況且如今史書珠寶鋪已經搬到杭州,若不是跟王三碗事先有約,我本不打算再往長社去了呢。」

羅約笑著說︰「陳兄弟,我說一句話恐怕你不愛听。你若是不去長社縣了,那王三碗還能多留點家底兒呢。」

陳大郎大笑起來︰「果然不甚中听。足下放心,王三碗不會一直這麼蠢,總能有所長進的。」等他長進了我賺不到錢,路上花費太多,我自然就不去了。

陳大郎跟羅約說定了要一起北上,就立刻開口告辭︰「我回去準備一批珠子再來。」

王二沒有挽留,送他出了衙門。正好快到午飯時分,縣學里也下了課,家在城里的大人都回家吃飯,而年紀小的事先有言,都要留在縣學食堂吃飯。白二勇從縣學里出來,習慣性地往縣衙門口看,正好看到王二送陳大郎離開,白二勇眼楮一亮跑過來︰「二管家,大人有客人?」

王二看了看,這人在智清智苦的屋子里住過一個晚上,是白家的二兒子。他笑著搖頭︰「不是大人的客人,只是個做生意的。」

白二勇便追問做什麼生意。王二說了,白二勇一臉失望︰「這麼說,跟我們白家做不來生意啊。」

王二笑道︰「你不是要讀書嗎?你家里的生意不是由你爹跟你哥哥操心嗎?你管的多了你哥哥不會不高興吧?」

白二勇擺了擺手︰「我哥哥那邊肯定沒事兒的。二管家,我回去吃飯了。」說完轉身便跑了。

王二也轉身回衙,順便喊施禹水家去吃飯,路上便說了陳大郎跟羅約說好了一起上路的事。想起剛才的白二勇,順口也提了一句︰「剛才踫見白家的二兒子,說他們家的茶葉跟陳大郎的珠子沒法做成生意。」

施禹水听他提到白二勇,忽然想起自己去白家的時候向白家提過叫他們把茶葉賣到杭州去,便對王二說道︰「回頭你去找白二勇,問問我去他們家時候提過的事他們考慮的怎麼樣了。」

王二問道︰「大官人,他們家什麼事?」

施禹水看正走到花園,四下無人,便住了腳︰「我跟白老爺子提議叫他把白家茶換個名字賣到杭州去,他說要考慮考慮。你去問問白二勇,若是考慮好了,正好可以派人跟羅大官人還有陳大郎他們一起上路,彼此間有個照應。」

王二答應了下來。施禹水又感嘆了一句︰「要是方郎中沒有那麼急著出發,留到這時候正好能一路。」

王二「撲哧」一聲笑了︰「大官人是想一船裝下多少人啊?」

施禹水不以為意︰「他們都順路,人多的話路上不是更安全些?」轉而也笑了一下︰「不過確實是我有點貪心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對了,我還得給武松寫一封信。」

王二驚訝道︰「武都頭?給他寫信做什麼?」

施禹水神秘地笑了笑,沒有答話。

當天晚上,施禹水當著淑娘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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