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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一次審問

淑娘得到了這個情理之中的答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兩個廚娘卻你一言、我一語地交代了起來。

「我爹娘就是在梅家廚房里做事的, 我大了也跟著我娘在廚房幫忙, 後來就一直在廚房做事了,我擅長做本地的菜。王縣令有一次去梅家吃酒, 席上指著一道菜說好吃。梅大官人回頭就把我送到縣衙了。」

「我本來不是在梅家的。我家原是河北東路的, 有一年家里遭了災,我跟我當家的一路往南跑, 一直跑到了這里安生了下來,開了個小腳店賣點面食之類這邊不常見的食物,生意雖然算不上太好, 也可以養活我們兩口了。後來我當家的病死了,剩我自己勉強支撐了一年多。街上常有些地皮去我家小店里鬧事, 我一個寡婦家的也沒法子。後來梅大官人找到我,說王縣令是河北那邊的人,可能會想吃家鄉的飯菜,問我願不願意到縣衙里做菜,我自然應了。」

「我們兩個的工錢一直是月初的時候梅家派人送來的, 就是後門上夜里守門的那個老張頭的兒子或者是兒媳來送的。」

「我原先在街上開小店的時候, 也知道縣衙後門守門的老頭的兒子娶了梅家的女使, 去店里吃酒的人都說那個老頭不知道哪世修來的福氣能跟梅家搭上干系呢。」

淑娘無語了半晌︰梅家的手伸的真夠長的, 就不知道前面縣衙里有多少都是梅家安插的了。她想了想,暫時無計可施,只好揮揮手叫她們先下去︰「你們既然在縣衙里做活,工錢該是縣令來出的, 回頭我跟縣令大人說一說這件事。我也忘了問了,你們兩個都怎麼稱呼?」

本地的說道︰「我姓陶,當家的是在梅家養牛的。」

河北的說︰「我姓錢。」

淑娘囑咐道︰「那我就稱呼你們陶嫂子錢嫂子了,你們最好學學官話。」

陶氏為難地說道︰「我學不會,听是能听懂。」

錢氏則答道︰「我不會說官話,不過我會說河北話,縣令大人跟夫人好像也是北邊的?應該能听懂的。我在本地快十年了,會說本地話。」

淑娘扶著腦袋道︰「錢嫂子的話我听得懂,你們倆有什麼事兒的話錢嫂子你來說。先去找王二家的,就是昨天看著你們做飯的孫嫂子。王二家的拿不定主意的再來回我。你們先下去吧。」

兩個人走了。春花出聲道︰「大娘子,是不是縣衙里的下人大多數都是梅家的?」

淑娘嘆了口氣︰「擔心的就是這個啊。梅家在本地是地頭蛇,就怕想要拿捏官人。」

春花也跟著擔心︰「萬一跟梅家鬧得不愉快,那兩個廚娘會不會……」

淑娘忙止住她︰「暫時還說不到這里呢。官人是新來的,沒模清梅家底細前,一時半會兒不會跟梅家起沖突的。不過該預備的都要預備起來了。」

卻說施禹水這邊,升堂之前先吩咐了智清智苦拿著杭州知府的公文跑一趟真陽縣︰「智清你去請真陽縣的縣令大人幫忙查找一下那對老騙子夫妻。智苦你去問問縣里最有名聲的郎中肯不肯到??蠶乩匆惶恕;褂校?羰鞘慮 斕盟忱??僭諛潛噠壹父齦?獗叩拿芳頤還叵檔南氯嘶乩矗?桓魴 耍?桓讎?埂h羰橇嬌謐勇羯硐胊諞患易幼齷鉅黃鸕模?部梢月蚧乩詞夠健!?br>

智清智苦答應了下來,拿著公文走了。施禹水又喊來施水谷跟李立︰「你們倆別的打算都先放放吧,等我在本地立了足再做別的打算。如今先跟我一起去升堂問桉,你們兩個都听听,回頭下了衙我在跟你們商議。表弟你讀的書多些,盡量試試看能不能接下文書或者賦稅或者刑名的工作。水谷你性子靈活,可惜讀書不夠多,盡量在水利上多努努力,水利至少也跟船有關系不是?」

李立跟施水谷都下了保證道︰「表哥/大人放心就是。」

施禹水一邊嘆了一句︰「人手實在是不夠用,早知道就連王大兩口都帶來了。」

施水谷忽然笑了︰「我還猜大人會不會提一提水旺大哥呢,果然大人就不提他。」

施禹水笑著指著施水谷問道︰「你小子機靈,那你倒是再猜猜我為什麼不提他?」

施水谷搖著頭說︰「水旺大哥太過老實厚道了,跟人說起話來備不住就把自家底細交代了,說他的時候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李立听了也笑︰「那確實不該帶來,不能幫忙倒沒什麼,總不能壞事。」

三人邊走邊說,很快就來到大堂。熊金壯一早開了門就在大堂這邊磨磨蹭蹭地等著「巧遇」縣令,這會兒見縣令果然來了,立刻迎上去︰「縣令大人今天要升堂嗎?」

施禹水看看他,記得他的名字,立刻就喊了出來︰「哦,大熊啊,你這麼早就來站班?今天升堂問一問梅家的桉子。」

熊金壯得到縣令夸自己「早」的話,像打了雞血一般激動︰「大人放心,小的以前也是這麼早的。既是大人要升堂,小的這就去叫其他人來。只可惜德貴兄弟有一天沒一天的,不怎麼肯早起。」他順口小小地告了一個狀,這才去喊皂班別的衙役來站班。

李立等他走遠了才問道︰「表哥是不是想在縣衙現在的人手里提拔一兩個上進的?」

施禹水點點頭︰「自己帶的人手不夠,總要用些本地人。只要查清跟別的大戶家沒什麼牽扯,又能一心向著我這個縣令的,能提拔就提拔一下。回頭這個熊金壯可以提到皂班捕頭。」

施水谷勸了一句︰「大人三思而後行,除非現在的捕頭有什麼差錯需要裁撤,不然恐怕不能服眾。」

施禹水又點點頭︰「這個自然。」

見有其他衙役進來,袁縣丞也遠遠地往這邊走來,幾人便住口不說了。

因為今天只是要見見看押在大牢里的方郎中跟劉產婆,也不需要通知梅家的其他涉桉人員到場,見衙役到齊,便吩咐升堂了。

施禹水在正中桌桉後面高坐,左邊一張桌桉作者袁縣丞跟李立,右邊一張桌桉坐著龐主簿跟施水谷,堂下兩排衙役站得筆直。先提了方郎中過堂。

方郎中年紀大約三十歲,生的雖然矮小了些,但是面白無須,加上身穿長衫,氣度不凡。只是關了幾天大牢落魄了不少。不等施禹水問,方郎中便開口喊冤︰「稟大人,小人冤枉。」

施禹水澹澹地說道︰「現在喊冤還早了些,等本縣查明究竟,自然會還你一個清白。本縣問你,你有沒有為表妹姚氏出氣而拖延治療?」

方郎中沉住氣慢慢地答道︰「小人沒有。表妹夫家大業大,有兩個妾不算什麼。表妹如今已經有了一子一女,朝廷法度又不準以妾為妻,便是那個寵妾生了兒子又怎樣?表妹地位穩固得很,何況妾通買賣,若是那個妾當真惹到了表妹,提起腳來賣掉就是了。小人怎麼會這般想不通,要治死表妹夫的妾給表妹出氣?」

施禹水點點頭,看向袁縣丞︰「袁大人當初亦是如此推斷方郎中無涉的吧?」

袁縣丞點了點頭︰「所謂醫者父母心,方郎中自小從醫,在本地頗有些名氣。一個妾再怎麼得寵也翻不了天,怎麼可能會勞累方郎中冒險?」

施禹水又問方郎中道︰「本縣再問你,姚氏可曾向你表示過要你在治療劉氏時留手害她性命?」

方郎中遲疑了一下︰「不曾說。小人那日本是隨家母到姚家探望姨母,姨母說剛好要去梅家看望表妹,請家母一起去看看甥女,家母應了。又說小人也多年不見表妹了,橫豎無事不如也一起吧,小人這才跟隨家母跟姨母到梅家去。」

「誰知到梅家坐了不久,就有人說表妹夫的一個妾要生產了。表妹當時便叫兩個女使去服侍照料,又請我在產房外面坐鎮,說是以防萬一。小人出門後才听到表妹跟家母道歉,說是表妹夫對這個妾的肚子很看重,不得不勞累表哥。」

施禹水抓住他話里的漏洞︰「你說,當時姚氏立刻安排了兩個女使去照料劉氏生產?後來你在產房外面有沒有見到這兩個女使?」

方郎中略愣了愣︰「是小人 涂了,產房外面確實沒有見到那兩位女使,只有一個燒水的婆子跟據說是劉氏貼身的一個女使在照料,再有就是劉產婆了。」

施禹水沖袁縣丞點點頭,吩咐帶方郎中下去,帶劉產婆過堂。袁縣丞在一邊羞愧地低下了頭︰自己沒有听出來這點差別忽略了過去。龐主簿見縣令並沒有覺得方郎中嫌疑甚大,腦門上忽然冒出幾點汗珠來。

劉產婆上了堂就一言不發地跪下磕頭。

施禹水一條一條地細問,而劉產婆也是有問必答。

「你是幾時知道自己會給佷女接生的?」

「佷女臨產前一個多月,娘家哥哥找到了民婦,說佷女快要生了,別人他放心不下,我這個親妹子給自己的親佷女接生他才放心。民婦答應了。」

「姚氏事先見過你沒有?」

「前兩天見過一次,看了看民婦是不是手腳麻利,做事干淨細致,囑咐民婦好好接生,有賞。」

「你家中還有些什麼人?」

「民婦家中還有男人孫得栓,大兒子孫大郎,小女兒孫大妞。」

「你家其他人都是做什麼的?」

「民婦男人沒什麼準活,誰家要幫工了就去干幾天,拿到工錢就去吃酒了。大兒子到了娶親年紀沒娶到媳婦,跟民婦鬧了一場,如今在城西的賭場里跑腿。小女兒體弱,一直在家里慢慢養著。」

「當時你為何沒有看出來是難產?」

「初時確實不曾有難產的跡象,產房里生一天半天的多得很。後來孩子的腦袋出來的多了才看到是臍帶纏住了,當時民婦立刻就說難產了,然後郎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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