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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道教之興

淑娘呆呆地听著丈夫給自己普及的知識,忽然想起來好像是在上看過一個說法︰宋朝不禁止經商,所以是個很有錢的朝代,每次遇到能用錢擺平的外事用錢來解決。反正,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不是問題。她試探性地提出了這個觀點。

施禹水將「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不是問題」這句話琢磨了幾個來回,拍著淑娘的背笑了起來︰「娘子說得有理,似乎的確是這樣的。」

淑娘不由得笑了。

第二天趙煥的小廝小四從家中來,告訴趙煥官家命令宗室子弟在天寧節前都要到上清寶宮去听通真先生講道。趙煥不免冷了臉道︰「不過一個道士,仗著得了官家的敬重,呼呼喝喝起來,也太大臉了。」小四又說前兩天道士王仔昔死在獄中,消息一直封著,昨天晚上家里人才得到確信兒。趙煥轉眼便心情大好起來。

這天幾個舉子又約了文會,施禹水見趙煥神色中似乎很高興,便問他何事高興。趙煥忍不住道︰「彥成兄好眼力,小弟確實得了一個好消息︰官家推崇的道士有一個死在獄中了。」

一邊蔣承祖問道︰「官家今年不是還禮遇方士的嗎?七月間還下詔說僧俗但有想改做道士的都發給度牒?怎麼會讓請到京師的真人下獄?」

趙煥便叫佷兒趙伯瑋把來龍去脈講清。

原來官家推崇道教從十年前開始了,各地有名的方士都雲集京師,比如葆真觀妙沖和先生劉混康、清真沖妙先生虞仙姑、洞微先生王老志、通妙先生王仔昔等方士都各有一手絕活,官家大贊之下對他們都禮遇有加。他們長居京師各處道觀,講解一些自身能做的神怪之事。

後來通真先生林靈素來到之後,直接說所有的神怪靈異都是官家身為道君在凡間所化,自己只是官家身邊的一個道童。這番說辭更是令官家龍顏大悅了,自此入了官家的眼。剛好那時節京中的道士已經很多,官家覺得需要設立一位馭下的,林靈素便假造清華帝君降臨宣和殿並頒布天書雲篆。官家便把在京的兩千多名道士都聚集在上清寶宮,又下詔令林靈素宣諭了帝君降臨之事。此後林靈素隱隱成為眾方士之首,而官家又令林靈素每逢大齋時便在上清寶宮講道經,詔令士庶入殿听講,宗室子弟便多了一個听通真先生講道的任務。

而林靈素其人並不精通道經,每次講道時都是插科打諢著混過去的。王仔昔起意要取林靈素的眾道士之首地位而代之。又被林靈素得知,搶先在官家面前下了讒言,王仔昔被關進開封府大牢。原先王仔昔被官家禮遇時對宮內內侍不敬,此番下獄便被內侍利用,于獄中害了他性命。

這番曲折只听得眾舉子面面相覷︰這是方士內斗吧?趙煥在一邊說︰「小弟倒不是不喜道,只是這些道士分明不是高人,只不過官家喜,這些人據此做晉身之道罷了。小弟看不過眼,因此知道他們內斗小弟甚是高興。」

趙伯瑋出聲附和,蔣承祖與王昂亦若有所思地點頭,施禹水正在思考這件事跟省試試題的關系,王守仁抽冷子問道︰「德遠兄,愚兄有一事想請教。」見趙煥做個「請問」的手勢,便發問道︰「德遠兄如何對此事內情也知之甚詳?連官家態度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趙煥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無語了,好半天才解釋道︰「小弟到底是宗室子弟,這個,這個,知道的多些不足為奇。」

王守仁並不尋根究底︰「原來如此。」

趙煥松了一口氣去看趙伯瑋,卻見趙伯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做鎮定狀,只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而說起過兩日的天寧節來︰「官家生辰,身為宗室子弟理當前往拜賀,只是官家竟令我等先去上清寶宮听那招搖撞騙的林靈素講道經,著實令小弟不滿了。」

王昂在一邊說起了風涼話︰「德遠兄太強人所難了,像愚兄等,想要給官家當面祝壽還不能呢,便是听些無聊的閑話又怎樣?」

趙煥仿佛沒有听到王昂語氣里的不滿一樣︰「一次兩次倒罷了,次次都听怎麼受得了?」

施禹水問道︰「這位通真先生,當真一點兒都不似仙風道骨的方外之人嗎?」

趙伯瑋插嘴︰「那倒也不是。這位林先生童顏鶴發,外表上很能唬得住人的,講經時語氣四平八穩,若不細究內容的話,也像是得道人的語氣。」

施禹水打個哈哈道︰「兩位趙兄莫怪小弟魯莽勸說一句︰官家是喜歡做道君還是喜歡做佛祖都一樣,咱們既是書生,自然是儒家了。」

眾人都大笑起來,趙煥趙伯瑋便不再提僧道之爭。幾個人拿前幾年的題目各自做了一篇文章,互相傳閱比較討論起來。

晚上施禹水說起白天的事,淑娘也告訴他自己跟秋蓉一塊時,也听秋蓉說了不少關于林靈素的話,不過跟趙煥講的差了很多。施禹水問道︰「你們兩個女子湊在一處,怎麼會說起道士來?」

「哦,秋蓉說一大早小四來說什麼听林靈素講道經的事,我問她講什麼道經,她跟我說是通真先生林靈素在上清寶宮講道。說她以前跟著趙煥去听過,那位真人通身的氣派一看是世外高人,說話不疾不徐,每次講得她都能听懂呢。」

施禹水若有所思地說︰「趙煥叔佷嘴里對這位‘高人’可沒什麼好感。」

淑娘仰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會不會是趙家叔佷平日里知道的道家經書比較多,所以听起來覺得不怎麼樣;而像秋蓉沒怎麼听說過,一听之下敬為天人了?」

施禹水點頭敷衍︰「可能吧。管他道教佛教,跟咱們又沒什麼關系。」

淑娘一邊出聲贊同,一邊又問︰「郎君有沒有听說過什麼滾油中撈銅錢、佛像自動出土之類的故事?」

施禹水攬著淑娘躺下,嘴里道︰「不過是些把戲,糊弄糊弄無知百姓罷了。」一邊把手伸在淑娘身上。

此後一直到除夕期間,官家又連續下詔築山以形似余杭鳳皇山、給《道德經》改名《太上混元上德皇帝道德真經》等,把個道教的地位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淑娘開玩笑地說︰「現在呀,郎君你考科舉,說不定還不如一個道士在官家跟前得臉呢。」

施禹水難掩心中郁悶︰「這個官家一直都是這樣……」他對淑娘大倒苦水︰「你不知道,官家下令築一座山,這得要多少花崗石?蔡太師不定又要從中得到多少好處去了;還有正月間新上任的殿帥府都太尉高俅,據說他升遷的功勞都是別的將士的;前幾天新到樞密院領事的居然是個內侍……」

淑娘听著「蔡京」「高俅」這些熟悉的名字,又一次恍惚起來︰這個世界真的不是水滸傳的世界嗎?她很快便回過神來,听到丈夫仍然在繼續吐槽︰「那個蔡太師很會拿捏官家,自己被人彈劾之後帶著全家老小去宮里哭,求官家處置自己,官家一見這樣哪里還能處置他?自然是彈劾他的人反遭貶砥了。」

淑娘便安慰道︰「郎君何必如此在意?他如此對待官家,下一任官家怎麼會容得下他?我听秋蓉偶爾露出的消息,似乎太子對蔡京很不滿。」

施禹水講腦袋埋在淑娘前胸,悶聲道︰「娘子說的是,我知道太子登基之後貶黜了蔡太師,蔡太師回鄉路上餓死的下場很令人解氣,只是如今看他氣焰如此囂張心里卻不能釋懷。」

淑娘轉而問道︰「那那個什麼三帥之一呢?叫高俅的?」

施禹水仰面躺下︰「高俅只是不學無術,所有功勞都是其他將士分潤給他的,本人並沒有太大危害。官家還是端王時跟著殿下了,官家做了皇帝要提拔身邊隨從,誰也不能說個‘不’字。何況官家還特意令高俅真的到邊關走了一遭呢?」

淑娘听得大跌眼鏡︰「我怎麼听說高俅是蹴鞠好,所以官家抬舉他?」

施禹水道︰「你也沒听錯啊,高俅先前是在端王府上陪端王蹴鞠的啊。是蘇大學士薦他去的,後來蘇學士被貶官時,高俅還著人接濟過蘇學士呢。」

淑娘半坐起來連聲追問︰「哪個蘇學士?」

施禹水又把淑娘按倒︰「東坡先生。」

淑娘把蘇軾跟高俅連在一起去想,自己都搖起頭來︰「這兩個人我還以為八竿子打不著呢……」

施禹水一邊跟淑娘糾纏一邊說︰「娘子說別人那麼多做什麼。」……

幾天之後便是除夕。先前冬至臘八時施禹水都帶著淑娘到史家去送了節禮,今次還不等備好禮,被史家派人接到店里去了。史玓帶著李氏、史玎夫妻、史夫妻一並跟施禹水淑娘兩口見面︰「知道你要參加科舉,平日里跟舉子們一起住著更方便,只是如今要過年了,你們兩個出門在外的,年紀又輕,還是到家里來一起守歲吧。年後連著半個月都有燈會呢,十五日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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