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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家一片大亂,施長安當機立斷先把父親安置在自己房間床-上,派王二去請張郎中來。

很快張郎中便來了,把脈過後取出銀針,在施重山頭頂幾個**位連扎幾針,針才下不久,施重山便悠悠醒轉來。張郎中對施長安道︰「老丈已是有年紀了,此番略有中風之兆,以後須要注意了,莫使老人情緒波動太過,過易傷身。以後也只能調養著罷。」

開了方子又道︰「老丈這幾日還會有些頭暈手麻之癥,這副藥按時服了,過幾日便好了。」施長安親自送出門外,王二跟去抓藥回來,淑娘親自看著煎了,端給婆婆。高氏將藥碗送到公公床前,施長安接過來一勺一勺地給老父喂藥。然後又服侍他躺下,看著睡著了。

幾人從東次間出來,施長安吩咐道︰「娘子你去跟新婦作伴,我來守著爹,王二把書房里的小塌搬來這里睡。」

婆媳兩個談起老人的病癥,淑娘正在心里猜測施重山這次昏倒是什麼老人病造成的,難道是高血壓麼?听高氏嘆道︰「公公五十多了。」淑娘覺得高氏這句話仿佛若有所指,不由得問道︰「五十幾歲並不甚老啊,我記得好些相公都活了七八十歲呢。阿翁好起來以後,仔細調養好了吧?」高氏道︰「你才嫁進來一年不知道,施家除了先祖活到八十多歲,後代長的六十多,短的五十多,再沒有一個高壽的。」

淑娘多少有點吃驚,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頓時沉默下來。然而無論如何,家有病人心情還是會沉重些的,兩人睡得並不安穩,早早都醒了,索性起身去看病人。

東次間里施重山仍睡著,施長安已經起身出去洗漱了,王二正在收拾,把榻上的鋪蓋卷起來放在一邊,又把小塌挪到牆根兒鋪蓋卷放回去。不久施長安也回到房內,吩咐淑娘跟春花下廚去做飯煎藥。

幾天後,施重山自覺已經好了︰「那天張郎中不是說吃幾天藥好的?我也吃了好幾天的藥,現在也不頭暈也不手麻,怎麼不能搬回自己屋里住了?」施長安無奈,只得安排老父搬回後堂,自己也收拾了鋪蓋搬過去一起住︰「爹,你有了年紀了,這一陣兒子還是親眼看著你更好。」施重山指使不動兒子,氣哼哼地扭過頭去。淑娘一直在一邊看了個全,除掉生病這個不好的因素,滿滿的都是父慈子孝。

施重山忽然問道︰「今天是哪天了?彥成該入場考試了吧?」淑娘想都沒想答道︰「今天八月二十三,昨天該入場了,明天考最後一天。」高氏轉頭看她一眼,施長安笑著道︰「趕路兩三天到,算好了日期出發的,咱們也約了蔣家提前打發人在那邊賃了房,到了那邊也有小子跟著服侍,爹放心吧。彥成老成,不會有錯漏的。」施重山松了口氣道︰「不會錯好,沒有漏了什麼好。」

因施重山父子搬去後院住,高氏便回自己房間了。只留下淑娘一個人,晚上輾轉反側睡不著,一會兒擔心施禹水路上耽擱,一會兒擔心他到了外地會不會水土不服生病,一會兒又牽掛著入場考試檢查的話會不會被人栽贓陷害,越想越睡不著,現代看過的各種小說情節不斷從腦海中鑽出來。外面敲響三更時,淑娘正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二十八是公公生辰,丈夫若不急著趕路的話回來恐怕要在二十八之後,若趕著要給父親慶賀生辰,那大約能當天趕回來。不由得嘆起氣來,時間過的真是慢啊。

二十六晚飯後,施家幾人正算著施禹水回程走到哪里,听見院門響動,很快便響起施禹水的聲音︰「阿翁,爹娘,娘子,我回來了。」淑娘喜出望外地箭步出了正堂,見風塵僕僕兩人正是施禹水王大主僕兩個。幾人紛紛迎到門外,施重山激動地手直發抖,施長安忙扶著他道︰「爹,慢著些,慢著些。」施禹水也迎上前來扶住祖父︰「阿翁莫急,孫兒回來了。」

一家人歡歡喜喜簇擁著施禹水來到正堂,王二打了水進來請他洗臉,淑娘回自己房間取了家常的衣服,施禹水里間換了出來,便把自己這幾日經歷一一講來。

幾人十六一早出發,曉行夜宿,十八日晚到了西京城外,怕天晚了城門閉鎖,在城外尋了個客棧歇息一晚。第二天清晨入城之後直接來到賃的下處,蔣家留了個下人在這里照看房子,見三位考生都到了,安排了飯菜給幾人接風洗塵。院子雖小,也有七八間屋,足夠幾人全部住下修整的。二十那天,幾人又相約看了考場距離,準備了入場考藍,不見一片字紙。二十一日時辰一到便順序接受檢查入了場。

三天考完,王書生便說自己從未離開過老母弱妻如此之久,立刻便要出城起行。兩人好說歹說勸住了他,當天晚上連夜收拾了行禮,二十四城門剛開便啟程返家了,眾人都知他牽掛親人,並不嫌他著急,都跟他同行同宿,因此才三天回來了。

高氏淑娘听了心滿意足。施重山又問︰「彥成,你覺得考題如何?」婆媳兩個見問,也都看過來。施禹水被一家子四個人八只眼楮看著,仍然穩穩地答道︰「都沒什麼問題。只要考官不偏頗,理當能夠中舉的。」施重山滿意地點頭︰「阿翁早知道,彥成你定能重現先祖榮光了。」淑娘心里略有些發笑︰要不是他重生回來說了前事,只怕誰也保證不了。

施禹水便道︰「既中了舉,後頭的省試殿試便無礙了。」高氏不知底里問道︰「為何?」施禹水看看屋內只有自己至親的人在,方低聲說︰「取解試各地不同,考官依自己心意出題,無法事先準備。省試卻是由尚書省統一考題,殿試也是官家金口玉言的……」

淑娘心知施禹水言下之意乃是自己知道後頭的考題了,見婆婆仍舊不明所以,湊在她耳邊低聲說了,高氏恍然大悟,亦有大喜之感。

施重山道︰「嗯,後頭輕松多了。彥成,連日趕路你也累了,去歇息歇息吧。」卻只字不提自己先前病倒的事。施禹水笑道︰「好叫阿翁知道,孫兒沒覺得累呢,先前練了那麼一年的拳腳,到底有些用處了。」又說起考試三天,自己熬過來沒有不適,倒是同行的兩位同窗這次連考三天,出場又連續趕路三天,不知道接下來是不是得多休息幾天才能見人了。

施長安在一邊說︰「爹當時叫彥成去學拳腳,我還不大樂意呢,還是爹有遠慮。」施禹水又笑了︰「回來路上王兄還說呢,本來只是他一心早回才趕路,誰知最不叫累的竟是我,他們兩位都道以後也該習練一點兒功夫強身健體。」

一家人說笑一陣,見施重山有點兒困倦的樣子,便打住話題,扶他去睡了。施禹水跟淑娘回房,王大王二抬了熱水進來讓他洗澡,殘水又抬了出去。施禹水靠在床頭問道︰「娘子,方才我恍惚見爹跟著阿翁在後院住?爹娘吵架了嗎?」淑娘看看他臉色,小心地說︰「你去趕考第二天,阿翁晚飯時忽然昏倒了。張郎中說有點兒中風呢。」

施禹水面色凝重︰「中風?怎麼阿翁得了這麼嚴重的病,我回來也不肯跟我說?」淑娘想了一想道︰「是不是怕你擔心起來,會影響到兩個月後的省試?」施禹水啞然,還真是這樣。他皺了半天眉,最後道︰「再請郎中來看看。」淑娘點頭稱是,兩人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淑娘打發春花去請張郎中,自己下廚做飯去了。張郎中診脈後道︰「老丈恢復的不錯,以後飲食清淡些,平常不要大喜大悲好。」施禹水仔細問了半天,才放心地送走了大夫。

次日是施長安的生辰,因不大辦,親戚家有送禮過來的都打發了回禮,只一家子聚在一起吃了頓飯完事,施禹水仍舊是跟淑娘親手做長壽面。之後便與趕考前一樣照舊每天去書院讀書,但有同窗問起時,只說相信閱卷考官的意見。

一轉眼到了九月初四,快到午時大街上的喧鬧聲越來越近,很快來到自家門外,響起敲門聲。王大開了院門,一下子擁進來十幾個人,當先的三人都身著公衣背著包裹,幾枚卷軸露在包袱外面。身後跟著的都是街上的閑漢。公差問明了這里正是施禹水家,遂道起喜來︰「貴府里施大官人中了舉了。」閑漢們跟著道喜︰「中了!中了!恭喜恭喜!」

施重山父子雖然算著中舉的話喜報也將要送到了,當真來到時仍然激動莫名。一邊叫王大王二趕快去書院把施禹水叫回來,又給閑漢散了喜錢,語無倫次地對報喜人道謝,給每人送上一錠銀子。又是請報喜人進院內歇息,又是叫高氏淑娘趕緊準備酒菜招待報喜人。一班閑漢拿了喜錢便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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