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邊境森林太久沒有發生過地震,久到科多人們都沒有用防震材料來建房子。于是,大部分科多人都憑借敏銳的直覺避免了生命危險,但是被困的不少,狩獵場之外的地方一片混亂,根本沒有人顧得上狩獵場內可能還有人。
被困在坍塌建築里和被困在森林里相比,很顯然後者沒什麼危急。
因為太亂了,加上通訊不便,拉斯在萬里之遙外聯系了半天,也沒法把人調到森林里去,雖然他已經掌握了奧斯維德的準確定位。
最後,拉斯當機立斷,直接親自帶人駕駛飛行器,飛到邊境森林去了。
第三天晚上抵達的,他連片刻停歇也沒有,直接根據定位開進去了。飛行器的聲響把休曼獸們驚動了,從睡夢中醒來的休曼獸紛紛四下奔逃。科多人機器發出的聲音,對他們來說不算陌生,每次降臨都要帶走很多他們的同類。
科多人們則抬頭望天,露出松了口氣的神情。
真的是松了口氣,拉斯來得正好,天氣不好,以西奧多的強悍也開始發熱,乖乖也因為失血逐漸出現了各種癥狀,神智都有點不清楚了。
奧斯維德把進獵場時攜帶的燈打開,給上面的人信號。
拉斯叫人把飛行器停在空地上,他率先下來,「老板,有傷員嗎?」
奧斯維德帶他去樹葉小屋,「你帶了醫生嗎?他開始發熱了,可能需要緊急處理。」
拉斯看了一眼,居然是西奧多,還有旁邊的乖乖,明顯狀態也不對,他說道︰「我帶了,寵物醫生也帶了。」
「很好。」奧斯維德非常滿意。拉斯做事還是很靠譜的,他注意到乖乖在奧斯維德家地位的不一般,來的時候還特意考慮到了乖乖的存在。雖然乖乖不是休曼獸,但是和休曼獸之間必然是有一定關系的,至少乖乖之前被當做休曼獸進行各種疫苗注射和治療的時候沒什麼異常。
拉斯給飛行器上的人打了招呼,一個科多人醫生和一個寵物醫生下來。
拉斯看著西奧多的紗布被醫生解開查看傷勢,小聲問奧斯維德︰「老板……他真的不是你們打傷的嗎?要真是的話,你要給我打個招呼啊。」他也好做各種準備呀。
奧斯維德︰「……他自己摔的。」
拉斯︰「啊,那乖乖是怎麼回事?」他腦補的劇情,是西奧多被困的時候還不老實,打乖乖的主意,結果把乖乖弄傷了,然後自己也被毆打至傷。
奧斯維德︰「也是自己摔的。」
拉斯︰「……」
拉斯不信,拉斯真的不肯不相信,但是他認識奧斯維德這麼久,奧斯維德是不是說謊,他一眼就看得出來。
什麼情況,一個科多人,一只休曼獸,都摔成了重傷?
那個給乖乖檢查的醫生之前還因為乖乖引起檢測器響動的事情見過他,這會兒檢查了一番後,走過來對奧斯維德道︰「這只休曼獸是失血過多,需要輸血,這里沒有設備,太偏遠,即使到處都是休曼獸也沒有辦法進行配型輸血,我們可能要回去後處理。好在它的傷口沒有什麼大礙,失血情況也沒有威脅到生命,撐到回去不是問題。」
那邊科多人醫生也過來說︰「我給那位先生注射了藥劑,其他傷口也重新清洗包扎好了,現在可以小心一點移動他。」
「好的,那就回去吧。」奧斯維德一聲令下,兩個傷員就被抬上飛行器了。
拉斯考慮到他們的情況,還準備了干淨的衣服和食物,于是奧斯維德一家在飛行器上的衛生間里簡單清洗了一下,又換上衣服,出來吃了頓飽的。
奧斯維德看著睡在一張疊起來的毛毯上的乖乖,他的臉發白,小小一只,看上去楚楚可憐。奧斯維德模了模他的臉頰,也沒有了平日的溫暖。
安格斯湊到奧斯維德旁邊,說︰「大哥,乖乖要輸血的話……會不會有問題?」
奧斯維德露出了深思的神情,雖然打疫苗之類的都沒有問題的,但是輸血……會有問題嗎?甚至如果要檢測乖乖的血型,會不會被發現不對勁?
可是不輸血乖乖的情況可能不太好,奧斯維德突然想到乖乖還有一個同類,于是問安格斯,「你和小路的主人還有聯系嗎?」
「一段時間沒聯系過了,但是可以聯系上。」即使沒聯系,但安格斯也從網上得知亞爾維斯一直跟著小路在劇組,而且擔任了電影的海報畫師,創作了一些很有創意的海報。
安格斯知道奧斯維德的意思,要輸血的話,還是同類比較好,再不濟小路也可以代替昏迷中的乖乖給出一些有用的訊息,他立刻掏出通訊器接亞爾維斯的頻率。
此時已是半夜,亞爾維斯過了一會兒才接通,「安格斯?」
「是我,亞爾維斯。」
亞爾維斯的聲音還有些困意,「你有什麼急事嗎?」不是急事也不會半夜聯系了。
「的確是急事,邊境森林的新聞你應該看了吧?」安格斯得到亞爾維斯肯定的回答後,說道,「我們前幾天就在這里旅游,剛好遭遇了地震,被困在森林里,現在剛出來。乖乖在森林里受傷,傷勢還好,但失血過多,可能需要輸血,不知道你那邊是否方便?」
他沒有把話說全,但是亞爾維斯肯定听得懂。
亞爾維斯好像立刻驚醒了,小路不像乖乖那樣有事愛悶著,因此他知道的事情很多,立刻推醒了小路。
安格斯可以听到通訊器另一邊傳來了小路的聲音,亞爾維斯簡單說了下情況,然後小路好像也炸了,拿過通訊器,用和乖乖口音有點像的科多通用語問︰「你們在哪兒呢?我現在就過去,他沒事吧?」
「現在在飛行途中,從邊境森林過去,天亮之前會直接抵達……」安格斯停下詢問了一下醫院的名字,告訴了小路,「暫時沒事的,只是失血……」
「知道了,我和他血型一樣,我們立刻去那邊等。」小路說完,就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行了,小路會趕過去。」安格斯說著,把聲音放低,「我本來還以為他們吵架了,但是小路還是很關心乖乖的樣子嘛。」
他看過乖乖和小路在一起時放松的樣子,但是這段時間安格斯提起可以帶乖乖去看小路,乖乖都拒絕了,看到他瀏覽小路電影的消息,情緒也不是很高。
這個方面奧斯維德就不如安格斯了解了,他甚至沒有親眼見過小路。
不過對于奧斯維德來說,知道小路的血型剛好匹配,而且會趕過去輸血,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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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時候,飛行器在寵物醫院的樓頂停下。
待到奧斯維德一家下來,飛行器又繼續把西奧多載走,他們和西奧多的家人聯系了,西奧多的家人也準備好了醫院。
周奕迷迷糊糊中就听到安格斯和奧斯維德說的那些話了,包括安格斯的通話,只是身體狀況不允許他參與討論。
在飛行器上醫生給他吃了些藥,又蓋了毯子,其實已經比在森林里好多了。
他想著這個時候趙翼是不是已經到了,然後感覺到奧斯維德把他抱了起來,拉斯已經搞定了院方,直接送到一間無人的病房,醫生都暫時不能進來。
安格斯又聯系亞爾維斯,得知他和小路結束通訊後立刻和劇組請假出發,知道是安格斯的事,劇組也沒有阻攔,現在已經等候在這里有一會兒了。安格斯問清他們在哪後,就去接他們過來。
帶亞爾維斯和小路過去病房的路上,安格斯忍不住問︰「小路,你之前是不是和乖乖吵架了啊?」
小路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抓抓頭,「吵了一架,有點矛盾,他鑽牛角尖呢,這次我正好當面跟他談一談。」
安格斯雖然好奇是什麼矛盾,但是現在這個不重要,「嗯嗯,那你們好好談談,我看你可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小路失笑,「以前不見得,現在倒真是唯一的朋友了,唉,比女朋友還難哄,怎麼脾氣就那麼怪了呢?」
安格斯心道沒想到小路拿乖乖和女朋友比,難怪網上的人說什麼路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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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被奧斯維德放在床上,這床不是很舒服,而且涼涼的。他感覺到趙翼過來,也被放在床上,然後手在他身上模來模去,看他的眼楮,觀察他的傷勢,甚至還給他把了把脈。
「還好……」周奕听到趙翼這麼說,「只要輸血就可以了,之後給他吃點滋補的,他身體一向還是不錯的。」
然後安格斯說︰「哇,你很專業欸,像獸醫一樣。」
趙翼沒講話,但是表情估計很不爽,問了一句︰「他的手是怎麼回事啊?」
之前周奕手腕上的芯片被他弄出來,雖然傷口不大,但還是留了點疤,被趙翼看到了。
安格斯︰「啊……那個變態蒙那在他身體里裝了芯片,被我們發現後啟動了什麼自爆程序之類的,就把乖乖的手腕弄傷了。」
「自爆?」趙翼皺著眉看了一下細長的傷口。
安格斯︰「對啊,太可惜了,後來也沒找到那芯片。」
「哦。」趙翼眯起眼,在那傷口上模了模,突然說,「你們叫人把設備拿進來,我自己來抽血輸血吧。」
安格斯雖然調侃他為獸醫,但是他說要給自己抽血,然後輸血給乖乖,還是嚇到安格斯了,征詢地看向奧斯維德,看奧斯維德點頭,奧斯維德則模了模乖乖的臉,輕聲問道︰「听得到嗎?」
周奕艱難地點了點頭,「讓他來。」
比起科多人醫生,還是趙翼的手藝更值得信任。
他們把東西要來後,趙翼又要求他們都出去,說是人太多了會影響周奕休息,他沉痛地說︰「你們呼吸的空氣太多了!」
科多人們聳了聳肩,退出房間,誰讓這是乖乖答應的呢。
離開前,咪咪模了模趙翼的手,「你要好好照顧乖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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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多人們都退出去後,病房里非常安靜。
周奕察覺到趙翼默不作聲地給自己抽血,止血,然後利落地為他扎好針,掛上血袋。
他大概也知道周奕現在是有意識的,只是沒什麼力氣回應,他坐在病床上,輕柔地模了模周奕手上的傷口,「我不常喝酒,因為我一喝醉就會胡來,還斷片兒,但是你是不會的。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天我們喝醉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奕張開嘴呼吸,露出了難受的神情。
趙翼立刻把輸血的速度調了一下,這里的設備和地球上還是不太一樣,他心事重重地心算著速度,調了一下,過了會兒,周奕果然好受了些,甚至睜開了眼楮,黑色的眼楮濕漉漉的,有些渙散地看著他。
周奕緩緩開口︰「你說……想上廁所,我就帶你去了。」
趙翼腦海中好似真的浮現起藏在深處若隱若現的記憶,沒錯,他多年未見周奕,出差偶遇,一時興奮喝多了,醉後憋尿,吵著要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