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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8•【回歸篇•之四】•123

女審神者似乎听出了他語調里的那一抹意味深長。很罕見地, 她似乎並沒有對此表現出惱怒感,只是嘆息了一聲,十分心平氣和地說道︰「沒見到任何人帶著髭切作為近侍, 膝丸那個兄控的傷心都快要溢出屏幕了啊∼」

雖然好像「溢出屏幕」這種形容詞對他而言聞所未聞, 三日月宗近還是很鎮定地哈哈笑了幾聲,就像是他已經充分get到了女審神者所描述的那種【膝丸的懊惱】一樣。

「哈哈哈,那是因為連隊戰開放時日尚短, 即使成功找到了髭切君,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讓他練到滿級並熟悉整座本丸的運作, 在需要述職的大會上讓他作為近侍並不是很好的選擇吧。」他說。

女審神者微微頷首。

「是這樣啊。所以我也沒見到很多人帶著膝丸作為近侍呢——我可結結實實受到了一些不必要的矚目啊。述職的時候, 似乎也有很多人等著看我鬧笑話……」她平靜地回憶道。

三日月宗近︰「啊哈哈哈, 所以說膝丸君居然協助您很好地完成了述職的過程嗎?這真是不可思議……」

女審神者瞥了他一眼。

「需要近侍協助才能完成述職, 我本來就覺得這種事太荒謬了。」她澹澹地應道, 「難道要考試的時候沒有小弟跟著, 還完不成考卷嗎?再說我覺得那些讓近侍來幫忙放幻燈、發報告書給其他人等等的舉動, 簡直就是拿自己的近侍當作禮儀小姐, 完全沒有必要——」

她的這一番話所提及的內容彷佛完全超出了天下五劍的理解範圍,三日月宗近終于露出了一點詫異的神色。

不過他把那種微微的困惑感掩藏得很好。

「……是嗎。」他慢慢應道, 「那麼膝丸君一定會對主人的體貼感到萬分感激了……」

女審神者又嘆了一口氣。

彷佛厭倦了這樣永遠要打著哈哈兜圈子打啞謎下去,她忽然單刀直入地說道︰

「他的確應該感激我。……因為我替他找到了他的原主人。」

三日月宗近︰?!

很難得地,天下五劍的臉上露出了很清晰的驚愕。雖然那只是一瞬間的事,也足以說明她所帶來的消息是讓人多麼的震撼——他的臉上居然空白了一霎, 才慢慢地開口問道︰「……您所說的‘原主人’, 意思是——源義經?!」

女審神者默了片刻, 驀地哂然一笑。

「多奇妙啊。我還以為不會有任何事情動搖你那種富有余裕、成竹在胸的態度呢∼」她調侃似的說道,笑眯眯地望著他。然而在那層笑意之下,他注意到她眼眸的深處也同樣搖動著,閃爍出舉棋不定的光。

「哈哈,這世上不會有完全不為任何事動搖的人,我雖然是個老爺爺,但也不能免俗啊。」

習慣性地笑著漫應了這麼一句,三日月宗近的表情慢慢嚴肅下來,拿出了一副談正事的態度。

「您為何會見到源義經?難道是……時之政府的那些大人物臨時派遣您和膝丸君出陣了嗎……?」

女審神者搖了搖頭,向他丟下了一顆更為巨大的炸彈。

「不。……源義經是出現在審神者大會上的——同樣作為一位審神者,以‘屋島賴義’之名出現。好像除了我和膝丸之外,並沒有人察覺到這件事。這非常可疑……」

她一邊思考著,一邊向面前的天下五劍之一盡量詳盡地描述當時的情形。

「我注意到在場的審神者中,也有一位選擇膝丸作為近侍……然而那位膝丸在看到義經的時候,表情完全沒有什麼不對,就好像完全沒有發覺那位名為‘屋島賴義’的審神者,是義經本人一樣……」

三日月宗近的臉微微沉了下去。

「……怎麼會?!」他微微皺起了眉,像是同樣在思考著這整件事的奇怪之處似的。

「也就是說,只有你——或者說,只有你帶去的那位膝丸,認出了他的舊主人嗎?」

女審神者頷首,肯定了這句話。

「……但是,膝丸不是骨君,他可並沒有遇到過什麼災禍,導致他失去了記憶啊。」三日月宗近的臉色看上去也似乎有點嚴峻,這種前所未聞的事情好像也超出了他的認知。

「而且,失去記憶的話,應該是每一振‘膝丸’共同的特點才對。沒有理由只有我們本丸的膝丸記得他原主人的樣子,而其它‘膝丸’都忘記了——」他沉吟道。

柳泉都不知道今晚是第幾次嘆氣了。

「是的。」她說,「何況那位‘義經’公真是稱不上有多麼友好,他的氣質甚至影響到了他的近侍——哦,順便說一句,他的近侍也是‘三日月宗近’——我還被他有意無意地警告了,唉,真是……」

三日月宗近勾起了唇角,微微笑了。

「哦∼?!」他聲音里的興味忽然一下增加了好幾倍。「你被那個‘三日月宗近’警告了嗎?他是怎麼警告你的?」

柳泉︰「……你看上去有點幸災樂禍啊。」

三日月宗近︰^_^

柳泉︰「他說‘不要自以為是,也不要擅自去探究你的力量所達不到的事情’。」

三日月宗近臉上那個有點促狹的笑意消失了。

「是嗎……那個‘三日月宗近’是這麼對你說的啊……」他沉吟了一霎,忽然又眯起眼楮微笑起來。

「看起來他對你也真是很不錯呢?」

柳泉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就因為他的警告反而讓我確定了這位‘屋島賴義’出現的背後一定有黑幕?」

「啊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又發出了那種簡直魔性的笑聲。

「即使有黑幕,你又打算怎麼做?」他問,「你想去探究那黑幕掩蓋的真相?怎麼探究?從何處下手?要知道這很有可能與時之政府有關,畢竟把一個歷史人物直接弄過來當審神者,這種事情聞所未聞,沒有時之政府內部人士介入、並幫忙抹平相關記錄的話,肯定是不會成功的……」

柳泉听著他逐條分析著,忽然不知為何,覺得唇角慢慢翹了起來,就像是那條通往唇角的神經一定要牽拉著那里揚起一個愉快的弧度,充分表明她的情緒似的。

三日月宗近當然也注意到了她這個笑容,于是他停了下來,面露愉快之色地注視著她,眼中似乎跳動著明亮的光芒。

「怎麼了,雪葉君?你看上去好像很高興。」他說。

柳泉覺得這也沒必要向他隱瞞什麼,于是實話實說道︰「……大概是因為覺得我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險,但你不僅沒有阻止我或者向我說教,反而還很認真地替我考慮起了相關的細節吧。」

三日月宗近︰「哦∼?!」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尾音,發出一個疑問字。

柳泉繼續說道︰「我很意外,你沒有說我魯莽,也沒有斥責我經常不管不顧地去冒險,將這座本丸里的大家都帶入險境之中——」

三日月宗近忽然哧的一聲,失笑了出來。

他笑著搖了搖頭,又往前邁了一步。現在他就站在她面前,距離她已經只有半步之遙。他那襲寬大的藍色狩衣的下擺蹭過她的裙擺,發出衣料相摩擦的簌簌聲。

……說起來,現在可是在本丸里,也沒有出陣任務,為什麼他會穿著那襲藍色狩衣呢?

莫非是……他想要出門嗎?然而,他打算出門去哪里呢?

這麼想著,她忽然發現他朝著她伸出手來。

他並沒有戴那副出戰時使用的皮質手套,光潔修長的手指緩緩伸向她的臉側,然後輕輕落在了她的臉上,指月復摩挲了一下;接著,她注意到他的眉心微微一跳——似乎已經感受到了自己指尖蹭上了她臉上未卸妝的那層蜜粉的質感,他的眉眼間微微浮起了一層困惑的神色。

然而這種小細節當然不能擊潰他的余裕。三日月宗近停下了摩挲她臉頰的動作,轉而微微屈起手指,托起她的下巴,使得她的視線只能別無選擇地直視著他——

然後,他說︰「冒險?不不,你做過比這個更危險許多的事情。」

柳泉一瞬間就意會到,他所說的是那一天在淺草雷門前,她在決戰中故意露出破綻,讓他的刀鋒劃過自己胸口、刺破自己心髒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楮,啊了一聲。

三日月宗近又微微壓低了一點自己的臉。現在他們的臉距離更近了,他說話之間唇齒中呼出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讓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了。

「從那以後,不管你做怎樣危險的事情,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我這麼說過的吧?」

柳泉覺得自己的下巴被他勾起,等于整顆腦袋都被他控制,不方便活動、臉上也不方便做出任何表情;她只好尷尬地笑了一下,勉強說道︰「假如是因為那件事而對我心懷有愧的話就不必了,因為是我自己要那樣選擇的,你並沒有任何責任——」

「不,關于那件事,我並不覺得多麼抱歉。」三日月宗近溫和地笑著,緩慢但不容置疑地打斷了她的話。

柳泉不知為何覺得更加不自然了。

「但是,我要去做的是非常危險的事情,也許對誰都沒有好處,可是我仍然必須去做……因為除了我之外,好像誰都沒有注意到那才是真相——」

三日月宗近微微嘆了一口氣。

「……您好像終于被這座本丸同化了呢。」他突如其來地說道。

柳泉︰「……什麼?!」

三日月宗近勾起她下頜的那根食指微微動了動。

「因為最初的那位審神者也說過類似的話。」他沉默了一霎,卻說出了石破天驚的台詞。

「即使沒有人在意,但真相就是真相,不該被埋沒……她是這麼說的。」

柳泉︰!!!

她太震撼了,一時間只能蠕動嘴唇,幾秒鐘後才擠出一個問題來。

「她……到底是怎麼了,才會離開這里?!」

三日月宗近笑著嘆了一口氣,忽然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點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繼續問下去。

「噓——你不能夠再問下去了,雪葉君。」

柳泉︰!!!

她險些月兌口而出「為什麼」,但理智先于動作警告自己,一旦張口說話就多半會踫到他點在自己唇上的那根食指,這種情形就太危險了,理應規避——

但三日月宗近也並沒有因此就將此事蒙混過去。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遠而若有所思。

「她認為只要自己知道了真相,就可以改變被放逐的命運……但是她錯了。」他靜靜地說道。

「對那些大人物而言,世界上沒有什麼人是不可以取代的。人也罷,刀也罷……」

不合時宜地,柳泉忽然聯想起了他那句有名的本丸面板台詞「人也罷,刀也罷,大一點是好事」。

然而這一刻,即使想起這句話,也不能夠讓她發笑了。

因為她听得出三日月宗近的語氣里含有多少戒慎之意。

「……但是,對我們來說則不同。」他繼續說道。

「對我來說,對鶴丸來說……」

「在我們的心目里,都有那種可以被稱之為‘無可取代’的人——」

「……我決不會重蹈鶴丸的覆轍。」

柳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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