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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回歸篇•之四】•13

女審神者默然無聲地看著他。然後——

她 然一翻腕, 架住了從他們側面刺過來的槍!與此同時, 她斷然喝道︰「斬了它,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默然飛快轉身, 向前跨出一大步,在女審神者豎起左手、利用超能力將敵槍定身在原地的一瞬間, 他的本體刀深深貫穿了敵槍的腰月復。

他停頓了片刻,  然把刀往後一抽。敵槍的身體砰的一聲重重倒在了地上, 抽搐了兩下,就不再動彈了。

這個時候他才重新回過頭來面對著女審神者。那雙新月形的眼眸里翻騰著的情緒陰晦難測。他的右手下垂、仍然緊握住自己的那柄本體刀,然後向著她慢慢伸出了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左手。

「來啊,到我身邊來……」他輕聲對她說道, 「雪葉君。」

女審神者 地愣住了!

天下五劍之一的付喪神臉上露出一個奇異的微笑。他那雙新月形的眼眸里放出異樣明亮的光芒, 伸向她的左手執拗地一動不動,掌心向上攤開在她面前。

女審神者站在原地沒動。

俊美的付喪神好像並沒有生氣的意思——不如說是他的嘴角一直噙著一個似有若無的笑意, 拿出了十足的老年人的耐性,等待著女審神者先向自己低頭。

女審神者的嘴唇慢慢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唇角微微下撇,露出幾分防備和猶豫的神態來。

等了大約一分鐘, 不見女審神者接招, 天下五劍之一的付喪神長長嘆息了一聲, 露出清晰的失落的神色。

「不知道您到底去了哪里,我踏遍了三張地圖才找到您的蹤跡……」付喪神美妙而充滿磁性、頗似故人的那把聲線, 發出悠長而無可奈何的嘆息。

「老遠就看到您被一群檢非違使圍攻, 匆匆地狂奔過來, 唯恐再重演曾經的遺憾——」三日月宗近那雙新月形的眼眸深深地盯著面前的女審神者,忽然勾起唇角,澹澹一笑。

「我知道,你不怕死。」他說。

「……可是,我已經是個老人家了,哈哈哈。」

停頓了一下之後,付喪神說出了近乎讓他自己ooc的台詞。

「……不想再看到什麼人在自己眼前化成灰燼這種事了。」

女審神者︰?!

眼看著女審神者終于睜大了眼楮,露出震驚的表情,像是終于明白了他要說什麼一樣;付喪神的臉上忽然浮現了一抹非常柔和的笑意。

他注視著她,又說了一遍。

「所以,到我這里來,雪葉君。」

女審神者沉默良久。然後她終于移動腳步,往前走了一步,兩步,三步——

她並沒有把自己手中的刀收回去,然而下一刻,三日月宗近就握住了她持刀的右腕。

就好像沒有看到她的右手中還握著一柄寒光凜然的刀劍、也絲毫不擔心自己在行動之間會被那把刀誤傷一樣,他握著她的手腕,輕輕往自己的方向一帶——

寬大的狩衣簌簌作響,他舒展開自己的左臂,單手順勢環繞過女審神者的肩頭,將她擁進自己的懷里。

女審神者並沒有松開手中的刀,然而也並未抗拒他的擁抱。她就那麼直直地站著,任憑他輕輕地擁抱著自己。

略溫暖的風吹過開滿野花的原野,假如不去看長草之間、相擁的兩人衣襟以及刀刃上沾染的星星點點血跡的話——那些暗墮的刀劍以及檢非違使在被斬殺之後不久就化作了黑煙消散了,大約是喪失生命之後也就不再能夠使用靈力維持自己的化形了吧——這居然算得上是一幅如同畫卷般的美妙場景。

不知過了多久,女審神者忽然感覺自己左側的肩頭微微一沉!

……竟然是那位天下五劍之一的付喪神,微微俯,略帶一些無賴地把自己的頭重重地壓到了她肩上!

他閉上雙眼長長呼出一口氣,在她發火之前,用一種略帶些疲憊的聲調輕聲笑了。

「呵呵呵……稍微有些累了啊。」他說。

「那些地圖……要從頭搜索到尾,才能確定您不在那里……糟糕的是,那個傳送陣似乎是隨機傳送的,並不能確定下一次自己被送到哪里……」

女審神者的肩膀微微一動,似乎有點訝異似的。沉默片刻之後,她終于問出了他們重逢以來的第一個問題。

「你……都去了哪里?」

三日月宗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會津,鳥羽……還有,三條大橋。」

女審神者︰!!!

「……三條大橋?!」她終于提高了一點聲音,語調里滿是驚訝。

「你?!一個人?!從頭到尾走過那張地圖嗎?!」她愕然問道,「可是……那張地圖是夜戰啊!」

三日月宗近低低哼笑了起來。

「哈哈哈……說起來,還真是哪。」

那副本丸養老組的標準口吻又冒出來了。

「竟然沒有碎刀,還真是奇跡啊,哈哈哈。」

女審神者︰!!!

她似乎被他這副口吻氣得一窒,幾秒鐘之後才舉起空閑的左手,不甚情願似的繞過他的腰際,彷佛是在支撐著他的身軀、免得他把重心都壓在自己身上似的。

他的身軀在她的觸踫之下彷佛微微一震。

「……回去吧。」她終于說道。

三日月宗近卻沒有立即移動。

他側過臉,把左頰貼放在她細瘦的肩上,目光望向一望無際、開著野花的原野。風吹過原野上肆意生長的長草,發出嘩啦啦的輕響。

「您得到了您想要的東西了麼?」他問道。

女審神者一怔。「……什麼?」

三日月宗近又說了一遍。

「您只身來此冒險,總不會是想要重游故地的吧,呵呵呵。」

雖然這麼一針見血地說著,他的語氣卻十分寧靜溫和。

「那麼,您現在獲得了您想要的結果嗎?」

女審神者沉默了片刻。

三日月宗近似乎從她的沉默中猜到了一點什麼,于是他繼續說道︰「……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們就繼續往前走吧。」

女審神者似乎很驚訝似的吸了一口氣。

「你說什麼?」

三日月宗近呵呵地輕聲笑了起來。

「既然沒有得到您想要的結果的話,就一直走下去吧。」他忽然微微直起身來,離開了她的肩頭,重新直視著她的臉。

「直到你滿意為止。」他說。

「即使一直不停下的話也沒什麼……要是為了照顧老人家而選擇就此打住的話,你會不甘心的吧?」

女審神者︰「呃……」

女審神者好像一時間有點無言以對似的,視線短暫地向一旁飄開了。

三日月宗近呵呵笑了。

「……而您一旦不甘心的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我想我已經了解得很清楚了。」他嘆息似的補充道。

女審神者愣了一下,視線重新飄回他的臉上。她似乎很認真地觀察了他許久,最後眨了眨眼楮,忽然伸出左手——

以指月復幫他拭去了臉頰上那滴在剛才的戰斗中不慎濺上的、已然干涸的黑色血滴。

「不,我們走吧。」她搖了搖頭,目光已經從猶疑重新變得清澈堅定起來。

「一開始,我是有些冒險的想法……」

「時之政府一直拒不回復我的聯絡,我想我是有些惱怒吧。」她說。

不能說出系統菌的存在,好在還有個時之政府同樣可以拉仇恨。她思考了一下,慢慢地把自己的初衷說了出來。

「我想我做出點什麼任意妄為的事情,讓他們到了無法置之不理的時刻,總該乖乖派個什麼人來跟我好好談談吧……」

「畢竟,當初說得那麼娓娓動听,說‘只要你來做這個審神者的話就可以不用死喲’——面對這樣的誘惑,沒有幾個人能夠拒絕吧?」

順便把自己死而復生的來歷洗白了一下,只要三日月宗近不去真的和時之政府直接求證的話,應該也就沒問題了吧?——柳泉這樣想著。

三日月宗近果然哦了一聲,露出沉思的神色。

柳泉也沒有等待他的反應或評價,繼續說道︰「……結果把人騙到這里來以後,不但上來就丟給我一座情況十分棘手的本丸讓我接手,而且還躲起來裝死不接受我的聯絡……面對這種情況,誰還能忍得下去那就見鬼了……」

面對這麼直率的措辭,三日月宗近不由得露出一個無聲的苦笑。

「所以你就只身一人跑到危險的戰場上來?」他的笑聲中帶著不可思議的嘆息,「別人家的審神者連戰場都很少上,而你呢?……我們好歹上陣的時候還可以帶個御守,危急時刻可以救自己一次;你呢?你帶了什麼?那種永遠都不知道害怕的膽量嗎?」

柳泉一愣,不知為何突然有點想笑。

她也這麼做了。

「哈哈哈哈哈……」她仰起頭,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彷佛很愉快似的。

付喪神好像被她這種突如其來的畫風改變弄得有點莫名的無奈。

「我啊,我還有那些絕妙的超能力啊。」她一點也不諱言地直率說道,「假如不出現檢非違使的話,我甚至不會在這里遇險——」

她的聲音忽然卡了殼。笑聲也戛然而止。

三日月宗近看起來有點驚訝。「……怎麼了?」

然而女審神者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臉色迅速從剛才的愉悅變成了惆悵。

「……不,沒什麼。」她很快地回答道,然後回過頭去望了一眼自己的來時路。

「你是怎麼追著我過來的?一期君告訴的你嗎?」她很快地換了個話題。

三日月宗近頓了一下,十分識趣地並沒有繼續追問剛才她想起了什麼。

「我啊,從一開始就認出了你。」他用那種和緩的語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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