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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6•【回歸篇•之四】•1

在時間溯行軍的勢力愈發強大的現時, 愈來愈多的本丸在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失去了前一任審神者之後, 由于其位置的重要性或者其實力的完善性,無法再像從前一樣被輕易解散和廢棄。

換言之,從前一座本丸只對應一名審神者, 須從無到有完全由審神者一人經營起來,在審神者退休或去世之後, 該座本丸也隨之解散和廢棄。但是現在,這種失去了審神者的本丸, 由于其控制範圍的擴大以及刀帳更為全面的特性,草率廢棄並不值得;因此有一些能力十分卓越的審神者被直接派到這類本丸繼續接手。

當然,作為付喪神而言, 一般來說對于將自己召喚出來的前任審神者都會認真效忠並懷有更為深刻的信任和好感,這也是人之常情;有些繼任的審神者因此遭遇了客套的冷遇、無法真正融入本丸, 感覺指揮起這種本丸來有些力不從心, 使得這座本丸無法百分之百發揮出前任審神者在任時的實力, 也是實情。

不過, 也有接手這種棘手本丸的審神者干得風生水起, 表現絕佳。有些人是幸運地遇到了不曾對前任審神者懷有偏執信念的刀劍們——也就是說, 刀劍們效忠的是「能夠率領大家出色地鏟除時間溯行軍的審神者」而並非某個特定人選——也有些人是使用了雷霆手腕來震服整座本丸。

當然, 後者畢竟是極少數。能夠擁有足以使絕大多數刀劍男士認可之實力的審神者, 實屬鳳毛麟角。

在發覺了這種繼任審神者對已發展至一定規模的本丸缺乏絕對控制力的窘境之後, 時之政府開始考慮引入外援的計劃。

差不多沒有審神者真正弄明白時之政府究竟要到哪里去引入強力外援——畢竟以他們的能力, 已經將絕大多數靈力充沛、足以適任的人都弄來就任審神者了。

所以審神者之間也在開玩笑似的說著「難道時之政府是打算去找些歪果仁來幫忙才算外援嗎」之類的話題, 靜靜期待著他們中間加入這種全新類型的同事。

期待了一陣子之後, 金發碧眼之類的歪果仁並沒有來。不過一些失去審神者而閑置的本丸里,卻來了一些單看外表和現在的普通審神者們並沒有多大區別、但做起事來畫風各異,唯一的相同點是全部都擁有極高武力值和雙q的新嬸。

听說這其中有幾位新嬸甚至身懷超能力,登場作戰簡直事半功倍。即使再挑剔的付喪神,也不得不承認她們的能力令人信服。

這其中就有某座位于更接近溯行軍出沒的前沿地區的本丸中剛就任一個月、已經漂亮地打了多場勝仗,並且傳言中喜歡親自出陣,武力值極高,在每個月時之政府組織的審神者述職大會上頗受矚目的年輕女子,聲稱自己名叫「清原雪葉」的新任審神者。

原本她的事跡還只是在各位老嬸(霧!)的私下聯絡間傳說著而已,但是當本月的述職大會結束之後,關于她的各種消息就更加起勁地流傳開來。

說起來,其實做審神者是個很枯燥的工作。本丸里並沒有多少現世的娛樂活動,據說是為了讓大家集中精神工作。不過,時之政府給出的薪水很有吸引力,退職之後的保障更是比普通工作要完善得多;尤其在很多審神者是年輕人——乃至少女——的情況下,升學也好、就業也好,其實都不如去做審神者來得有保障,所以為此而忍耐一些不便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更何況他們也有假期可以用來返回現世。

在這種情況下,從一開始就聲言不需要返回現世、只想盡可能地壓縮自己的就任時間,完成任務之後直接退職求去的這位新任審神者,真是不走尋常路的存在。

更何況听說她在出陣時的戰力堪比太刀,機動卻媲美短刀,一路砍砍砍沖殺在前,即使是那些並非由她親手鍛出、對新任審神者懷有審慎情緒的刀劍男士們,也無法在這一方面找出任何可以詬病的地方。

「听說除了不去函館之外,那個人簡直沒有弱點呢」

「不,听聞是根本不去維新的那四處戰場吧」

「好像鳥羽和江戶她也不去」

「嗯,听說只去從元祿時期的江戶以上的戰場呢」

「寧可並非全員飄花出戰、也拒絕去函館給隊伍里的刀劍刷飄花呢」

「雖然看起來年輕,但意外地頑固呢」

「這麼說起來她在自己接手的那座本丸里,該如何跟前任審神者留下來的刀劍相處呢」

……

總之各種各樣的議論都有,善意的擔憂也有、惡意的看戲也有。

不過在議論的中心,那位年輕的女審神者卻顯得非常鎮定自若。

回想起來,這對于她自己而言也是一段出乎意料的旅程。

原本結束了自己的任務、回歸「無盡殿堂」之後,雖然接受了系統菌狂風驟雨一般的訓斥洗禮,但是她自認為連那個把包括自己在內的全體羅剎都解決掉的支線任務也完成了,應該可以獲得不錯的分數、從這個游戲里最終通關,然而——

系統菌再度向她提出了一個听上去更誘人的建議。

【錯過了畢業的你回去以後應該會很為難吧,】它這樣說道,【多念一年浪費時間,但現在就出去找工作也有點困難。】

柳泉防備地瞪著無盡殿堂的天花板——系統菌沒有實體,她只好隨便找個地方瞪了。

〔所以說害我錯過畢業的魂澹到底是誰啊……〕她吐槽不能地說道。

系統菌假裝沒听到。

【好巧,我們這里現在正在和某個可靠的政府機構合作,舉辦一項福利多多的聯合任務項目。】它用一種機械的聲調向她賣著安利,【只需和我們簽訂工作合同參與此項目,即可在完成項目目標之後獲得有保障的就業安排!項目執行期間薪水待遇從優,只有少數精英被選中參與!今天就加入我們吧!】

柳泉︰〔……〕

〔……稿子念完了?〕默了片刻之後,她問道。

系統菌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

然後突然拿出了那副大家都已經熟悉的欠揍(?)態度。

【說點真的吧,】它平靜地說道,【你現在回去,除了有可能要多念一年大四以外,就算是勉強畢業以後就了業,也說不定會被父母逼迫著拿錢出來給你弟弟買房子哦。即使你父母不算是重男輕女,然而兩個孩子之間他們更喜歡誰、心里對誰更親近,這一點不用我提醒你吧?】

柳泉︰〔……〕

【然而參加我們這個項目的話,你不但可以拿到豐厚的薪水和良好的待遇,在項目結束後還能有著更好的工作機會。更重要的是——可以暫時擺月兌家庭的負擔!而當你結束了這個項目之後,累積了工作和社會經驗、也小有存款傍身,完全可以靠自己一個人在社會上立足,到時候也能獲得更好的話語權吧——在你父母那里。】系統菌繼續說道。

柳泉︰〔……您跟那些電話詐騙團伙一樣,都有一整套說服對方的套話和方桉吧。〕

系統菌意味不明地又笑了一聲。

【那麼,您被我說服了嗎,玩家?】

這就是她和時之政府簽訂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大霧!)的過程。

在獲知合作方居然是時之政府、而她要執行任務的世界是刀劍亂舞之後,她臉上的表情簡直不能更好看了。

偏偏在她前往那座坑爹的本丸的途中,系統菌還在孜孜不倦地向她科普該世界的背景資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又成功地忽悠來了一位玩家,它居然拿出了久違的【態度包】拍在自己身上,開始使用。

這讓柳泉感到不能更違和了。

系統菌︰【呵呵呵忘了告訴你,這個世界里可是有著其它各種如山私設哦∼∼∼】

柳泉︰〔……你話語里的這種小波浪線讓我很方啊。〕

系統菌︰【呵呵呵。】

玩家有些不祥的預感。

在進入本丸之後,柳泉將所有付喪神召集至大廳。

然後,她頂著整座大廳里那些刀劍們的復雜眼神——冷漠、疑惑、審視、防備、輕視、事不關己、不知所措……等等一切負面情緒的大集合——把時之政府頒發的委任狀(霧!)宣讀了一遍之後,就把那張上面蓋著明晃晃的時之政府的公章的證書順手交給了坐在左手第一張椅子上的燭台切光忠。

「這里的蓋章上面有時之政府的靈力鏈結,可以證明這張證書的真實性。想要確認一下的話就拿去吧。」

用這種平靜的語氣說完,她又徑直下令道︰「在我了解完本丸從前的運作流程之後,我會對接下來的工作作進一步的安排。現在,既然暫時並沒有近侍刀,那麼現在就由加州清光帶我去審神者的臥室吧。」

然而這里的加州清光並不會馬上就範。

他倔強地繃著嘴唇,露出傷感的表情——明顯是在追憶著舊主人——在听到她的指令後月兌口而出︰「……為什麼是我?」

他的問題一出,大廳里坐著的付喪神們之中的氛圍很明顯地起了一陣波動。

有些人為他擔心、有些人感到驚訝,而更多的人則是把目光投向她這位新來的審神者,等待著她的反應。

有些審神者性情柔和,或許會忍耐這種對自己的失禮。也有些審神者性格強硬,會立刻處罰這位膽敢質疑自己權威的付喪神。從她的處理方式里,他們也可以窺得一星半點她的性格和處事方式,好決定自己將來是不是要對她效忠、又是以怎樣的方式與她合作。

然而這位審神者的回答,跟他們所設想過的所有情況都不相同。

大家眼睜睜地看著這位面容美麗的少女勾起唇角,露出了一絲狡獪的微笑。

「是因為……總司君是我的好友呀。」她毫不避諱地說道。

「在我所來自的那個世界里,你折斷之時,我就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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