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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菌沉默了幾秒鐘。

【那又如何?】

柳泉被這個答桉震撼得渾身一瞬間血液全部都凝固了,身體從頭至踵都感到冰冷而僵硬。

〔那、又、如、何?!〕她重復了一遍系統菌的答桉,氣得笑了起來。

〔他不應該出現在這里!!他的世界是那個和平的、只有網球的世界!!!這里很危險——〕

系統菌用一種冷冰冰的語氣說道︰【嘛,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這個同人世界原本的作者想要寫個綜合同人?】

柳泉簡直暴怒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怎麼可能?!〕她在腦海里第一次無視了系統菌的權威,大聲喊道。

〔綜合的話也應該是一個一個故事按照順序來!!把所有的故事里的人物統統都投放到一個危機四伏的世界里……這種事情根本是異想天開!!而且,把他放進這個世界里到底有何意義?!這個世界里的哪一個人可以跟他扯上關系?!還是偉大又睿智的作者菌當初認為,她可以讓莉莉去攻略一個比自己小二十四歲的男孩子?!〕

系統菌沉默了片刻。

【……你果然現在不像當初那麼容易打發了啊。】它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慢慢說道,【沒錯。你說得都對。這件事或許不是原作者的設想。】

【……這個世界出了問題,很大的問題。現在,也許就連我也無法完完全全地控制它的走向了……】

【最早的時候,這個同人世界里的瑪麗蘇,也就是莉莉•伊萬斯,由于被開了非常巨大的金手指,而且本身同人的劇情也將原著劇情改得幾乎面目全非,所以將其抽取並〔嗶——〕掉之後,這個世界運行的規則無法維持到你將世界修補完畢,就出現了不可逆轉的混亂……】

【再加上在你之前的那些玩家對本世界作出了一定的改變、卻未竟全功,這個世界已經變得愈來愈危險而不可預測了。】

【所以,它侵蝕了周圍的同人世界。】

【現在你所看到的跡部景吾,並不是你當初在新手村的那個同人世界里見到的人。】

【他是完全不同的、來自于另外一個同人世界的跡部景吾。】

【即使你對你在新手村里所遇見的那個跡部景吾懷抱有很高的善意和好感度,也不代表這個孩子就是那個你會懷念的少年。】

【他將來也不會變成你所懷念的那個少年。他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可以說,他是那個「跡部景吾」的雙胞胎兄弟。他們是兩個人。別把他們混為一談了。】

【要知道,你救了這種本世界從其它世界非法吸納而來的重要人物的話,會對原本已經十分脆弱的本世界運行規則造成未知的巨大影響。是傷害還是糾正,會不會就此導致本世界徹底崩壞,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即使這樣,你也打算拋棄你迄今為止進展還算順利的攻略進程,騰出手去救他這個未知數嗎?!】

柳泉驚異萬分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個時候,也許在他的角度看來這個陌生女人已經不同尋常地沉默了太久,少年跡部咳嗽了一聲,帶著一點別別扭扭又警覺的情緒出聲了。

「……喂?你沒事吧?」

柳泉︰!!!

她幾乎立刻就驚覺了自己居然已經花費了太多時間在和系統菌的腦內爭論上——而現在她甚至還沒確定他們所逃離的那座公園里事態的發展到底怎麼樣了!

她立刻搖了搖頭,轉過頭去直視著那個近距離看上去,有一頭褐金色的柔軟頭發的小少年。

「謝謝,我沒事。你呢?」

少年跡部別別扭扭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和四肢,然後擠出一個短句來。

「……我也沒事。」

然後,他沉默了片刻,帶著一臉勉強的神情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柳泉意外地睜大了雙眼,愣了一下,然後撲哧一聲又笑了出來。

少年跡部似乎立刻就被這個陌生英國女人的笑聲給惹毛了。他瞪圓了那一對極為漂亮的大眼楮,本來就因為嬰兒肥尚未褪去而顯得圓圓的臉上,兩腮也因為氣憤而微微鼓了起來。

「為什……有什麼好笑的!你從那些歹徒的手里救了我,而我必須因為這個向你道謝,這是最基本的禮儀!……」

柳泉勉強忍住笑意,雙眼卻因此而顯得亮晶晶的,直視著他那張還沒有褪去童稚之氣的包子臉,眉眼柔和了許多。

「對不起。」她爽快地道了歉,然後認真地上下打量著他。「你沒受傷吧?哪里覺得痛?」

少年跡部好像覺得更別扭了。他把臉果斷地撇到一邊。

「……並沒有。你來得剛剛好……可是,我那些一起打球的朋友都……」

他噎住了。彷佛是剛才那種令人震驚而痛苦、記憶深刻的黑暗經歷還在困擾著他,他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澹了下來,沉默良久,才低聲說道︰「……他們,還能得救嗎?」

柳泉一瞬間想到了西里斯,不由得臉色也微微一變。

雖然對西里斯的戰力有信心,但自己沒能替他解決掉兩個敵人就直接扯著跡部小少年跑路了,雖然當時是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但事後想起來還是有點內疚。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坦白地回答道︰「等一下我送你回家之後,會再回去看看情況的。……我保證,我會盡力去幫他們……我們這邊也有其他的人會盡快趕去救他們……」

跡部小少年抬起眼來,安安靜靜地盯著她的臉看了一分鐘。

然後,他突然一撐地面站起身來,撲打了幾下自己身上沾著的灰土和草屑——和剛才的柳泉下意識的動作一樣。

一開始,柳泉仍然坐在草坪上,就那麼靜靜望著跡部小少年的動作。

那副面孔,以及動作,乃至身形——最後都慢慢地與他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那片面朝著河堤的草坪上的那個二十歲的青年重合了。

此刻,他們也同樣坐在一片面朝著河流的草坪上。就在他們眼前不遠處,一條陽光下的小河在樹叢間流過,波光粼粼,樹蔭灑下一片墨綠色的清涼。放眼望去,一根大大的煙囪赫然聳立在遠處的天際。

這片野地上並沒有人來。柳泉認得這個地方——在電影里斯內普的回憶之中曾經出現過,童年時的他和莉莉曾經來游玩的秘密基地。

這個足夠偏僻荒涼的地方終于讓跡部小少爺皺起了眉頭。他撲打完身上的灰,剛一抬頭就看到了那根大大的煙囪。這里的一切都足以說明這不是他所習慣的高尚住宅區,而是一片城市平民的居住區。他深吸了一口氣,轉回視線來盯著那個剛剛救過他的陌生英國女人。

「咳……這個地方,真是太不華麗了。」他似乎試圖找點話題來打破這令人難堪的沉默,然而剛一開口,他的口頭禪就又冒了出來。

柳泉又有點想笑,慌忙咬住下唇把笑意忍了回去。

然而跡部小少年的「洞察視力」絕招大概已經初見成效了,他敏銳地捕捉到那絲在她唇角一閃而逝的笑影,惱怒地豎起了眉毛。

柳泉慌忙同樣站起身來,借著那個動作稍微掩飾了一下自己臉上不小心泄露出來的笑意。再站直時,她又恢復了那種所謂的「成年人的從容沉穩」神態。

「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她簡短地說道,打定主意不再讓不合時宜的情緒主宰自己。

跡部小少年的眉心皺得更緊了,有絲躊躇地打量著她,一時竟然沒有回答。

柳泉微微地嘆息了一聲。

「對你,我並沒有任何惡意。」她溫和地說,盡量讓自己看上去像是個可信的大人。

「今天你踫到的事情很危險,請相信我是來救你的。」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彷佛下定了決心,又說了一句。

「我一定會救你。」

跡部小少年微微動容了一下,馬上又拿那副警覺的神態把自己全副武裝了起來。

「那麼,你告訴我,今天在那里的到底都是些什麼人?他們對我的朋友們都做了什麼事情?還有,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你沖著我叫出了我的名字,然後我的身體就飛了起來,直沖著你飛了過去!」

他挺直背 ,圓圓的臉上流露出倔強而認真的神色。

「解答我的疑問,我就相信你。」

柳泉︰……!!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她搖了搖頭,低聲答道︰「……抱歉,我不能夠告訴你。」

和上一次相逢的時候一樣,我知道很多事情。然而,我一件事都不能告訴你。

我只能懷著沉痛,懷著秘密,懷著回憶……和你們擦肩而過,繼續往前,永不停步。

她深深地望著眼前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少年。

他有一頭褐金色的短發。和她記憶里的紫黑色並不相同。

或許是人設上的出入吧。

但是他右眼下方的那顆淚痣,卻始終如一。

有那麼短暫的一瞬,她幾乎要伸出手去模一模他的頭頂,揉亂那頭柔軟的短發。

不過,未來的冰帝之王,一定是不喜歡被這麼對待的吧。

無法預知的淚意突然沖進了她的眼眶里。

「我知道你。因為听說……你的網球打得很好。」說出這幾個字就彷佛要用盡她全身的力氣,她費力地把梗在喉嚨口的那個硬塊咽了下去。

「在英國,一個外國面孔的孩子能在這種運動項目里展現出才華並博得大家的注意,算是……某種程度的新聞吧?」她試著把自己的謊言編圓,「今天在那里,看到你居然也是受害者,我不知道有多麼的驚訝……」

也許是因為她提到了他擅長的運動,並且恰如其分地稱贊了他的才華,跡部小少年臉上的表情稍微松動了一點兒。

「所以,我說什麼也得去救你。」

即使那後果必須由她來承擔。

「希望你能夠不斷地獲得勝利,攀上網球的巔峰——」

……因為她曾經對他說過,那樣的話,即使她在這世界的任何地方,也都能夠看到——

「現在,我得趕回去幫助你的那些朋友們。所以,請你跟我合作,讓我先送你回家。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里吧?」她微微一攤手,向他示意那條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清掃過的小河的河岸,以及遠處的那根巨大的煙囪。

「如你所見,這里是平民居住的區域……並不適合你在此逗留。而且我懷疑你家的司機到底能不能順利地找到這里……畢竟,這里可是城市的角落啊。」她半開玩笑似的說道。

跡部小少年那雙大眼楮里猶有懷疑的痕跡,然而正如柳泉所說,她對他並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惡意,又救了他,作為一個看上去還算可靠的成年人,送他這種落單的小孩子回家也是順理成章的提議。于是他繃著臉,報出一個地址。

柳泉沒浪費一分鐘,就立即抓住他的手臂,再度幻影移形了。

他們降落在一片明顯比科克沃斯的平民區看上去好得多的住宅區里。這里的每棟房子看上去至少都值科克沃斯的三條街。

當跡部小少年向她點了點頭致意,投過去類似告別的一眼,然後走上其中一棟大房子門前的台階時,柳泉咬了咬牙,突然一下抓住他的一條手臂,強行又把他拽回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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