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 、 、 、 、 、
柳泉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一直到她離開麻瓜研究課辦公室,走在通往校長室的八樓走廊上的時候,都還沒有完全消失。
但是當她在校長室外的那座石獸前說出今晚的口令,走上那座樓梯,停在校長室門外的時候,她臉上那個略帶一絲輕松的淺淺笑意,終于在听到室內隱約傳出的對話聲之後消失了。
多比沒說錯,斯內普果然在校長室里。他想必是離開了她的辦公室之後,幾乎立刻就前往校長室來找鄧布利多了。
她听見斯內普氣咻咻的聲音︰「……狼人是非常危險的!你不應該把這麼一個人留在霍格沃茨里!」
鄧布利多敷衍地回答道︰「哦,當然,當然。西弗勒斯,你不來一點滋滋蜂蜜糖嗎?……那麼,比比多味豆呢?」
斯內普氣急敗壞地打斷他,「阿不思!你應該重視這一點!不能因為可憐那個狼人窮困潦倒沒有工作,就把整座城堡的人都置于危險之下!你同情他,是想放任他在霍格沃茨制造更多和他一樣的怪物嗎?!你知道今天晚上他都做了些什麼!假如你再晚去一點點,很可能就會有人真正成為一個悲慘的受害者!……」
她從門縫里看到,面對這麼嚴重的指控,鄧布利多起初表情嚴肅了一些,但當他似乎察覺到什麼之後,他臉上的神情驀然放松下來,甚至心情很好地沖斯內普眨了眨眼,語調愉快地說道︰「哦,西弗勒斯,我知道你很擔心莉莉,但是……」
「沒有人擔心那個女人!」斯內普生硬地再度打斷了老巫師,後背挺得更加筆直了,背影散發出熊熊的怒火。「我只是不想看到在‘神秘人’或者什麼黑巫師對波特先生下手之前,你喜愛的黑魔法防御課教授就把那個和他父親一樣魯莽又自大的波特變成一只狼人!……」
柳泉的眉毛不由自主地微微挑了起來。
奇怪,他是在討論狼人盧平的問題?他不是應該和鄧布利多商討一下真正的叛徒小矮星彼得的處置問題嗎?還是她來得晚了,他們已經就此達成了共識?
鄧布利多咳嗽了一聲。然後,仿佛打算用一種生硬而出人意料的方式打斷斯內普洶涌的怒火似的,他猛然提高了聲音。
「……你在外面嗎,莉莉?是的話就請進來。我有事要請求你的幫忙。」
斯內普︰「……!!!」
很少會為了什麼事吃驚的他,此刻卻目瞪口呆地看著校長室的那扇櫟木房門緩緩地打開了,稍早前剛剛回到自己的麻瓜研究課辦公室的那個假莉莉就站在那里,表情平靜,不知道已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她都听到了一些什麼!!
他氣得一貫蒼白的臉色都漲紅了。
「鄧布利多……你……她……你們……!!」他一時間居然難以組織起成形的語言來,習慣于滔滔不絕地向她噴灑的毒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這大概是因為他一想到剛才鄧布利多故意曲解他的話、把他憎厭狼人的憤慨扭曲為對這個冒牌貨的關切;萬一被這個冒牌貨听到了的話,一定會得意洋洋的!
然而那個冒牌貨並沒有露出任何得意洋洋的神色。迎著他憤怒的眼神,她走了進來,房門在她身後關閉,她走到鄧布利多的桌前,剛巧停在他身旁。
「我听說你在找我。」她簡短地沖鄧布利多說道。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點了點頭。並沒有惡趣味似的用玩笑的口吻追問她是不是剛才听到了他和斯內普的對話,他單刀直入地答道︰「是的。……我已經听哈利他們簡單地向我說明了你們今晚在尖叫棚屋發現的真相……真是令人震驚。可沒有人會相信三個十三歲的小巫師說出的話。並且你也應該猜得到,萊姆斯和西弗勒斯由于——呃,‘這些年來的經歷’,」他沖著那個假莉莉擠了擠眼楮作為暗示;斯內普猜測他沒說出來的話其實是「萊姆斯作為狼人而西弗勒斯作為前任食死徒」之類又直白又殘忍的定義。不過好在鄧布利多顧及了他那已經危如累卵的面子和……怒氣值,選擇了比較隱晦一點的詞來替代。
「……即使作為證人,也並不能夠完全說服魔法部和威森加摩的那些人相信西里斯的證詞,替他翻案……那麼,在場的人之中,看上去只有你的話最為可信了,莉莉。——你願意在魔法部和威森加摩那些官員面前為西里斯作證,證明他的清白和彼得曾經犯下的罪惡嗎?」
斯內普︰「……」
他一時間感覺鄧布利多的這番話里滿是槽點,又不知道從何挑剔起。
不過那個假莉莉卻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很樂意,阿不思。」她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鄧布利多愉快地笑了起來。
「擁有你這樣一個朋友是多麼的幸運!……我相信西里斯一定會這麼想的。」他又恢復了先前那種有點調侃的輕松語氣,沖著柳泉眨了眨眼。
「假如你還想在他逃跑之前跟他說說話的話,就現在到城堡的塔樓去。我猜他一定躲在塔樓外面某個方便逃月兌的地方——不過要快,在那些頭腦僵化的人把攝魂怪或者其他什麼人找過來之前。」他愉快地暗示……不,明示道,就好像在說「你一定得去那里跟西里斯說上兩句話,這樣才算夠朋友」似的。
柳泉嘆了一口氣。
「……我這就去。」她無可奈何地說道,「把您暗中為他所做的安排簡單地告訴他幾句,免得他一個人又沖動地在外頭亂來——」
鄧布利多呵呵笑了。
柳泉這個時候才轉向身旁自從她走進校長室之後,就一直緘默無言,目光里涌動著憤怒的黑袍男人。她的視線從他臉上偏移開來,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某個架子上。
「放心吧,我確信萊姆斯會離開這里的,」她輕聲說道,「在別的地方他也會找到更值得他做的事情——因為現在他的朋友已經回來了。」
斯內普感覺一陣怒火又陡然沖上了他的頭頂。
很……很好!她居然跟他說這個!在他剛剛諷刺過他們格蘭芬多那些盲目的友誼之後,她立刻就拿那個狼人和那只蠢狗來舉例子讓他不快!
他冷哼了一聲,用一種古怪的語氣答道︰「那樣最好!我可不想再看到什麼人因為你們格蘭芬多盲目又輕信的所謂‘友情’而遭遇不幸!」
果然,這句話一出,那個冒牌貨就被噎了一下。
微妙地產生了一種自己重新佔據了上風的愉悅感,在那個冒牌貨默默地走出校長室之後,斯內普卻發覺霍格沃茨的老校長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之後,沖著自己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刺得他眉心一跳。
而在另外一邊,柳泉氣喘吁吁地沖上了西塔,推開門,門外就是高塔的雉堞城牆。牆外是黑漆漆一片無星的夜空,只有天際高懸的那輪圓月,仿佛還暗示著他們所度過的這個驚心動魄的夜晚尚未結束。
西里斯•布萊克果然就在那里。還有哈利。還有赫敏。還有那頭鷹頭馬身有翼獸巴克比克。
此刻西里斯已經跨上了巴克比克,好像馬上就要騎著它飛走了。但當沉重的腳步聲響起的時候,他往腳步聲的來處看了一眼,然後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哈利和赫敏不知所措地望著他們的麻瓜研究課教授一路朝著他們的方向狂奔而來——這已經是今晚他們使用時間轉換器之後第二次遇到她了——等到她終于停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喘得簡直就像個老舊的風箱。
她這副不太常見的狼狽相讓西里斯的嘴咧得更大了。他的臉上一片髒污,只有依然雪白的牙齒在黑暗里顯得閃閃發光。
哈利和赫敏互視了一眼,哈利剛打算上前攔住伊萬斯教授,就听到他的教父在他身後說話了。
「沒關系,哈利,我很樂意和她聊聊。」哈利听到教父的聲音里居然充滿了愉快的情緒,「已經很晚了,你們倆為什麼不回去睡覺呢?」
哈利還想說些什麼,赫敏瞪了他一眼,拖起他匆匆走掉了——雖然第一次他們遇見伊萬斯教授的時候,對方並沒有拆穿他們不太可能出現在那個地方的蹊蹺之處;但第二次再見面又是個全新的情形,他們也不能寄望每次伊萬斯教授都能善解人意到保持沉默——而塔頂的大鐘馬上就要敲響了。他們必須在那之前回到校醫院去。
在兩個小巫師的腳步聲嗒嗒地遠去之後,西里斯才從巴克比克身上一縱身跳了下來——姿態居然還是很瀟灑的,仿佛當年那個死也要耍帥的布萊克家大少爺的特質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一樣——然後緩緩走向剛剛喘勻氣息的莉莉•伊萬斯。
他停在她面前,滿頭滿身簡直髒得不成樣子,頭發又長又卷曲,因為髒污而打成了一綹一綹的模樣;他留著一副簡直遮住他多半張臉的絡腮胡子,額角還有剛才和狼人盧平激斗時留下的傷痕,眼眶深陷、額頭上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他的衣服也破破爛爛的,看起來簡直落魄到了極點。然而他就那麼滿不在乎地站在她面前,沖她露出一個吊兒郎當的、熟悉的笑意。
「莉莉,你是來見我的嗎?」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柳泉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
不過好像西里斯也並不是很在意她要說什麼。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造化弄人啊,莉莉——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在戈德里克山谷吧。那個時候我可沒想到,要隔了這麼多年才能再見到你啊。」他用一種寒暄似的口吻說道。
「西里斯……」到了這個時候柳泉仿佛才能夠發出一點聲音來似的,于是她百感交集地喊了他一聲,喊完這個已經十幾年沒有說出來過的名字之後,她又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為了避免氣氛再這樣僵化下去,她很快說道︰「……鄧布利多今晚叫我過去,說他會設法讓我在魔法部和威森加摩那些人面前作證,說我在尖叫棚屋親耳听到彼得承認自己才是當年的元凶,你是完全清白無辜的……所以在那之前,西里斯,別輕舉妄動,別讓那些人再抓到你……」
西里斯笑了。
「讓你去那些頭腦僵化、拒絕相信事實的老古板們面前作證?」他輕輕一揮手,就好像打算揮掉這個荒謬的念頭似的,「行了吧,莉莉,你沒必要去干這種事,他們除了只會僵尸一樣地重復說些陳腔濫調之外就是懷疑你的動機和人格……反正我也不是為了給自己恢復名譽才跑出來的,我是為了抓住彼得這個真凶,還有哈利——」
夜風忽然猛烈起來,天空里的雲層被稍微吹散了一點,月光灑下來,他突然就卡殼了一霎那,然後抓抓自己那一頭已經亂蓬蓬地糾結著的頭發。
「梅林的帽子啊,你看起來可真糟,莉莉。」他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看起來才是那個最糟糕的人一般,關心似的眯起眼楮盯著她,「我猜,萊姆斯老伙計後來還是給你找麻煩了,是嗎?」
柳泉愣了一下,才意會到西里斯指的是他引開狼人盧平、卻被對方以高得簡直BUG的武力值摔開之後發生的事情。那段差點GAME OVER的記憶無論什麼時候想起來都算不上好,她有點尷尬似的咧了咧嘴,答道︰「……習慣了。」
這個簡潔至極的答案不知為何卻引來西里斯的一陣朗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還是這麼有趣啊,莉莉……你知道嗎,你這副表情簡直就像是以前在霍格沃茨,每次你嚴肅地教訓詹姆斯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然後詹姆斯那張臉就活像是生吞了一整桶鼻涕蟲一樣……」
柳泉一開始還想板著臉瞪著這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家伙,到了後來,她感覺自己緊繃著的臉也不知不覺放松了下來,最後和他一樣,展開唇角笑了起來。
然後,西里斯回頭望向正在原地噴著響鼻轉圈子的巴克比克,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
「……我該走了,」他毫無預兆地說道,「否則等魔法部的那些蠢貨循著氣味追過來之後,我們在這里就會給鄧布利多惹麻煩了。」
他轉身跨上巴克比克,輕輕拍拍它的脖頸側面。巴克比克長嘯一聲,往庭院中的空地方向奔去。在它跑了幾步、打算起飛之際,西里斯的喊聲又傳進了站在他們身後打算目送他離去的柳泉耳朵里。
「再見,莉莉——還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嗎——」
柳泉忍不住對這種臨走也要耍帥的行為沒好氣似的翻了個白眼。她同樣揚起聲音,喊道︰「……記得洗臉!!」
西里斯的背影仿佛一凝,僵硬了片刻,然後一點也不掩飾地張狂大笑起來。巴克比克展翅飛向夜空。雲層散去,在霍格沃茨城堡深黑的剪影映襯下,皎潔的月光灑在塔頂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