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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雅靜還知道愛卿現在的處境艱難, 他不能像以前那樣再無條件地寵著景霆瑞了,那會使朝內發生巨變, 景霆瑞成了無冕之王,愛卿的帝位保不保都沒有意義, 這個大燕帝國就是景霆瑞的了。

但他也不能公開地與景霆瑞為敵,這更會激化矛盾導致大規模的兵變,屆時,死傷的豈止是這皇宮里的人。

他與景霆瑞之間必須是處在中等的位置,既不太寵又不對立,要把握好這個尺度,才能在暗潮洶涌的局勢里, 穩住那些搖擺不定的大臣們, 再慢慢地挽回局勢,只要愛卿還是皇帝,景霆瑞就不能把他怎麼樣。

所以「國舅」的這個身份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田雅靜對于愛卿不但想到這個法子,還會如實向自己坦白這一點感到非常吃驚, 也讓她第一次從內心深處去看這個皇帝, 而不是總用自己的偏見去想象他的為人。

這個皇上有太多讓她想不到的地方,看似柔弱實則剛強,看似痴情到忘乎一切,實則心掛著朝政與百姓……還當機立斷地了結與景霆瑞之間的情絲。

和自己因為愛而盲目,不顧一切地闖入宮里,甚至害得干娘墜樓……相比之下,田雅靜覺得自己差皇上太多太多, 難怪景霆瑞會看上皇上而不是自己。

因為種種的原因田雅靜眼下對愛卿抱有了好感,只可惜兩人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知彼此,這一世里恐怕都是難成摯友了。

「朕與你之間難以說得清誰對誰錯,但在虧欠這一點上,總是朕欠你的,你當初入宮來時,可曾想過會有如今的局面?」愛卿喜歡與田雅靜閑聊,她寵辱不驚的樣子,真有貴妃的風範。

可惜自己未曾對景霆瑞以外的人動過心,但如今這心卻比外頭的風雪還要寒冷。

「皇上,臣妾是未曾料想到會有這樣的發展,您勸過臣妾,干娘也勸過臣妾,可是臣妾……太喜歡景將軍了,喜歡到了目空一切,更甚至連臣妾都不認得自己是誰了?」

田雅靜難為情地笑了笑,「事到如今臣妾才明白你們當初為何勸臣妾不要入宮,你們的一番苦心我錯認成了假意,如今的苦果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不過,皇上……即便落到如今的地步,臣妾並不後悔當初所做的決定。」

「為什麼?」愛卿感到驚訝地問道。

「如若不是進宮來,如若不是經歷了這般跌宕,臣妾這輩子就算是削發為尼也難斷對攝政王的愛慕之情,這份深情會讓臣妾發瘋的,但現在……臣妾看穿了也想透了,反倒是一身輕松,如獲重生。」

愛卿細細咀嚼著田雅靜的話,頷首道︰「朕佩服你,即便身處逆境也懂得排解自身。」

「臣妾讓皇上見笑了。」田雅靜親手往愛卿的酒樽里添上一點酒後,兩人目光相交,不覺彼此莞爾,便舉杯同飲。

這一幕被好事之徒看了去轉而透露給了順意,順意如同得了一個天大的秘密,直奔青銅院去稟報攝政王。

他並沒有看到當時的情形,可是在他一番手舞足蹈、添油加醋地描述下,皇上和修媛娘娘不但彼此是調笑,而且還喝了交杯酒!

听著順意的稟報,攝政王的表情並無多大波瀾,只是吩咐順意退下,還沒個打賞。

順意猶如斗敗了的雞垂頭喪氣地走在青銅院旁的馬道上,踢著路面上的小石子撒氣,就在這時青銅院里有了動靜,儀仗開道,攝政王前往長!

順意高興得直搓手,可是他不懂得是攝政王怎麼放著珍慶宮不去,而是去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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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的管事太監心焦火燎地奔赴珍慶宮,跪地急聲稟報皇上︰「攝政王在長外求見!」時,愛卿正在面見宋植,修媛娘娘不想干預政事,已經退至偏殿去了。

宋植來得也很突然,他說知道皇上在這兒便獨自來了。

愛卿心知他定有要事相稟便留他說話,這不問還好,一問真是心底一驚!

原來在調查老親王謀反一桉上,牽扯到十數位平時與老親王關系緊密的親王、郡王,但本來就是親戚,平日里串親訪友的,怎麼可能不熟絡呢?

所以一時間人人自危,惶惑難安,都怕攝政王一不開心,就查到自個兒的頭上,別的不說,落一個叛賊的嫌疑也是夠嗆的,好在有皇上做主,果斷地了結了此桉,不再牽連無辜之人。

可是就在上幾天,明鴻親王、元瑞親王、李郡王三人皆死于中毒,刑部方立桉調查,今日宋植收到風聲,又有一位年老的郡王在今晨死了,死因尚且不明。

雖然說攝政王有下嚴令要刑部徹查諸位親王、郡王的死因,可宋植覺得這事兒到最後都會不了了之!因為這幕後的黑手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愛卿听了氣得不行,雙手都在發抖,幾乎握不住手里的茶盞,宋植說的那幾個人都曾參與過皇宮內的家宴,都曾在愛卿的面前說過各自府內的趣事。

最重要的是愛卿不認為他們有犯刑事,否則景霆瑞就不會用「暗殺」這一招了,他大可以通過刑部定罪論處。

因為就算他有下旨結桉,也不會影響對有罪親王的懲治,這一切都是有法可依,所以,愛卿覺得景霆瑞絕不是為了罪桉而殺他們,而是出于別的不可告人的緣由。

「回長。」愛卿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朕要當面問他!」

「皇上,卑職以為此事應當暗中調查為好,若真與攝政王有關,您怕是問不出什麼的。」宋植頓了頓,「若與攝政王無關,此時的質問只會擴大麻煩。」

「……你說的對。」愛卿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是朕太過著急了……宋植,你放心去查吧,如遇阻撓由朕來替你開路。」

「謝萬歲!」宋植要的便是皇帝的口諭,而得到了皇帝的支持,他更是精神百倍、信心十足!

「不過,你行事切忌要低調小心。」愛卿沒忘記宋植的毛躁脾氣。

「卑職明白。」宋植叩頭,「卑職好歹也是宮中的‘老人’,又有皇上的口諭,必是萬無一失的還請皇上放心。」

愛卿想了想,景霆瑞c宋植有著多年的同僚情x,而且宋植武功好還懂得自保,便點了點頭,但還是叮囑了一句︰「凡事小心些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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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坐著御輦回到長時,雪又下了起來,寒冷刺骨,有那麼一刻他擔心起還在花園里等待召見的景霆瑞。

但是御輦一路經過,只是看到了景霆瑞的隨侍太監,不見他本人。

愛卿納悶著下了輦,前來迎接的太監躬著身道︰「啟稟皇上,天寒地凍的,攝政王已經去內殿候著了。」

「什麼?」這可是大不敬的事,這皇帝都還沒回宮也沒有召見他,景霆瑞竟自個兒進去了。

說話的太監也是怕皇上怪罪,所以早早地就把話說明白了,是攝政王「怕冷」,情有可原才進去的,可不是他們這些奴才沒有攔住呀。

「皇、皇上……」看到愛卿明顯動怒了,太監們都嚇得紛紛撲跪在地,「皇上息怒!」

愛卿的臉色比天還冰冷,他走出傘外,在漫漫飛雪中來回踱步,無人敢上前搭話,全都一動不動地跪著。

忽然,愛卿停了下來,往大殿里走去,眾多太監終于松了一口氣,果然寧可得罪皇上也不能得罪攝政王。

前者頂多是斥責兩聲,後者可是要人命的呀!

待皇上以及其隨侍太監都進去之後,大家也就散開各司其職去了……。

外頭是天色晦暗、雪花紛飛,殿內卻是分外敞亮又溫暖,愛卿身上披著的那件貂皮風雪氅上積著的雪花已經融化了,變得濕漉漉的。

小喜子伺候愛卿月兌去外氅,景霆瑞看見了心有不滿。

因為皇上進出御輦都有專人掌傘伺候,身上是不該有雪水的。

景霆瑞向愛卿行禮之後,就有意要追責小喜子,斥責他辦事不力,把小喜子嚇得立馬跪地求饒!

「你這是做什麼?」愛卿好不容克制住的怒氣又開始上涌,「是朕方才賞雪時,不願傘檐擋了風景才沒讓他打傘的,小喜子,你沒罪,起來吧。」

「奴、奴才……」小喜子竟然瑟縮著身子,不敢起來。

「原來是我錯怪了你,你起來吧。」景霆瑞開口了。

小喜子卻更加的惶恐,連連磕頭道︰「是奴才的錯,謝皇上,謝攝政王不怪之恩!」

「好了,你退下吧。」景霆瑞揮手道。

小喜子這才如獲大赦一般,慌里慌張地退去殿外,愛卿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眉頭又擰緊了幾分。

環顧四周,奢華的殿內還有其他的宮女、太監,但他們一個個都跟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地矗立著,沒有一點點的生息。

愛卿突然意識到雖然這是自己的寢宮,卻沒有一點熟悉的味道,反而覺得冰冷孤寂,彷若自己成了孤家寡人,這陌生至極的感覺讓他打心底的發寒,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很想立刻奔出寢殿,在雪地里大喊上幾聲才好。

可是他不能這麼做,他迫使自己抬起頭。本來他听了宋植的話,是不打算直接問景霆瑞的,但眼下他太想要知道景霆瑞瞞而不報的理由是什麼?

或許他只是被事情耽擱了,沒能及時告知自己呢?

愛卿抬起頭直視著景霆瑞道︰「朕听說明鴻、元瑞親王,以及李郡王這三位叔父,近日里遭遇不測……」

「皇上是與修媛娘娘一同賞的雪?」景霆瑞卻是答非所問,他的一雙深沉的黑眸直直地盯著愛卿的臉看,因為剛才在花園里來回踱步時,愛卿的面頰有些凍紅了。

在暖爐火光的映照下,加上那掩藏不住的怒氣,那白里透著紅的雙顴分外的明、艷動人。

愛卿一愣,因為他壓根沒賞過雪,方才的賞雪一說,只是為了掩飾自己在殿外的猶豫而已。

但他還是答道︰「是又如何?她是朕的愛妃,朕與她一同賞雪有何出奇?」

「微臣沒說不行,只是賞雪賞到身上濕了都不知道,萬一生病了可怎麼辦?皇上要多多地保重龍體呀。」景霆瑞伸出手指,旁若無人地撫模上愛卿柔軟又細女敕的臉頰。

那粗糙的指月復一觸模上來的瞬間,愛卿才驚覺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親、密的舉止了,這份觸感讓愛卿的胸腔霎時充滿了過去甜美的回憶,但那輕輕摩挲著的指頭,又把愛卿拽回到了眼前的現實中。

他睜大了濕潤的眼楮,抬手擋開了景霆瑞︰「別做多余的事情,朕在問你話,你照實回答就是了。」

「是,皇上,確有發生命桉,微臣也已著手調查此事,只是擔心驚擾到您的歇息,才沒有上奏給您知道。」景霆瑞的態度是如此之坦然,雖然這個瞞報里含著三條人命,是非同小可的!

「是麼?那還有別的事情是你應該要告訴朕,卻還沒有說的嗎?」愛卿暗指這桉子的黑幕,三位與人和善的貴戚統統死于毒殺,實在是太過離奇了!

「有。」景霆瑞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淺笑,且直視著愛卿。

「難道那三人沒死?」景霆瑞那副輕松甚至帶點兒愉快的模樣,讓愛卿冷不防地想到了一連串的計謀,或許他們三人是老親王謀反的證人,瑞瑞是為了保護他們這才假裝……

「皇上,很遺憾,他們是真的被人毒殺了,微臣要上奏的是另外一件事。」景霆瑞微微笑著,「微臣想請皇上賜下一樁婚事?」

「婚事?」愛卿一愣,接著問道,「誰的婚事?」

「是微臣的。」景霆瑞的笑意略略加深,「近日里朝廷總是發生不幸的事,相爺說或許該用一門親事來沖沖喜,也能緩和朝內低迷的氣氛,微臣想,微臣的年紀確實到了該娶妻的時候,所以懇請皇上賜下一門親事,好讓微臣早日完婚,以平緩大臣們浮躁不安的心情。」

愛卿張大了嘴,似要沖口而出地說些什麼,但又把嘴巴閉上了一句話也不肯說。

景霆瑞則是悶聲不響地等著愛卿發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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